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第 52 章 日子不 ...
-
日子不疾不徐的过,阿尔吉利亚硝烟一点点淡下去,街头不再时时听见急促的警报,新总统在万众的注视里上任,各方代表坐在长桌前,签下了搁置许久的停战协议。
墨迹落定的那一刻,这片土地持续许久的动荡,终于有了停下来的迹象。
喧嚣散尽,山河归宁。
在草长莺飞的季节里,温嘉淇和祁臻的外派时限也走到了尽头。
离开那天,很多人来为他们送行。
一同并肩作战的外籍医护队员悉数到场,卡鲁姆站在人群最前方,眼眶微红:“感谢你们,你们帮助了我们太多,我的感谢无法用语言表现。”
人群里静了几秒,随后响起一阵轰鸣般的掌声。
距离登机还有一段时间,他们一一告别。
掌声渐渐落下去,卡鲁姆上前几步,单独走到温嘉淇身前。他眼底带着温和的笑意,目光往远处掠了一下,才落回温嘉淇脸上。
“温,跟你共事的这段时间,我很开心。祝你回国一切顺心。还有,你和祁队长,早日修成正果。你们俩,真的很配。”
温嘉淇猝不及防,耳尖悄悄泛热。她下意识顺着卡鲁姆的视线望过去,祁臻正站在不远处,背对着这边,和他分队里的队友低声道别,肩头的蓝盔在天光下安静发亮。
她没能对上祁臻的目光,只好敛了敛……眼底那点慌乱,轻轻弯眼,低声向卡鲁姆道了谢。
不远处,村落里的孩子被大人领着,安安静静站成一小排。他们手里攥着刚从野地采来的花,花瓣单薄,沾着细碎沙土。
一个小姑娘鼓足勇气上前,把花递到温嘉淇掌心,咿咿呀呀吐出一句本土的短句。温嘉淇弯腰接住,指尖碰到她晒得粗糙的小手,轻轻朝她弯了弯眼。
一侧,当地军方军官正装列队,抬手敬礼。动作规整肃穆,没有多余的言语,这是这片饱经磨难的土地,赠予远道而来的维和者的敬意。
徐莱站在人群之中,她还不打算走。
红十字会还有收尾的工作要做,物资交割、难民随访、本地诊所的交接培训,和平不是故事的句点,总要有人留下来。
把散落的线头一一收好。她主动申请延期,要等所有事项稳妥。
温嘉淇朝她走过去。
徐莱伸手抱住她,将下巴轻轻搁在吻嘉淇的肩膀上,
“一路平安。”徐莱的气息擦过她耳尖。
“等回去,我去南京,你得请我吃蟹黄汤包和蟹黄面哦。”
“没问题,别硬扛,照顾好自己。”温嘉淇声音轻,藏着一点涩。
“放心。”徐莱轻轻拍着她的肩。
温嘉淇抬眼,发现邵捷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的身前,与徐莱背对。
“我先过去了,你们俩好好说说话吧。”
徐莱带着疑问“嗯”了一声,回头对上了邵捷的眼眸。
温嘉淇很识趣,往后退了半步,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人。
风从跑道那边漫过来,掀动邵捷的军装衣角,他没有说话,只静静望着徐莱,眼底藏着旁人读不透的情绪。
机场人来人往,可他们之间像隔出一小块安静的孤岛。
“我随队伍返程,你一个人留在这儿,万事小心。”
徐莱扯出一点浅淡的笑:“我有经验,不用太担心。等这边全部理顺,我就申请回国。”
邵捷沉默片刻,视线落向远处跑道,又转回来重新落回她。
“好,我等你。”
徐莱的睫毛颤了颤,抬眼撞进他沉静的眼底。那些藏在克制之下的心意,从来没有挑明,此刻却借着离别,悄悄漫出来。
“邵捷,”她轻声开口,“不知道还要多久。”
“多久我都等。”邵捷打断她“等你来南京,我陪你去秦淮河吃蟹黄汤包。”
徐莱鼻尖一软,只是点头。登机的提示音再次响起来,比上一次更清晰,催促着归队的人。
邵捷往后退了半步,轻轻摸了摸徐莱鬓角的发丝:“照顾好自己,我先走了。”
徐莱站在原地,看着他转身汇入准备登机的队伍。他没有回头,脊背挺直,一步一步往前走。
登机的提示音响起,祁臻上前拿过温嘉淇的行李,两人跟着队伍往前走,穿过隔离线。身后的目光落过来,有不舍,释然,更是终于等到停战、等到春天的松快。
机舱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隔开外头的风。
祁臻和她的座位挨在一起。飞机还在跑道待命,机舱里只有设备低低的嗡鸣。温嘉淇把那束野花放在膝头,指尖抚过脆弱的花瓣。
祁臻侧过头看她:“刚刚卡鲁姆的话我听到了,夸我们很配。”
温嘉淇笑着打他,说他自恋。
飞机沿跑道滑行,引擎轰鸣渐强。机身微微上扬,失重感转瞬掠过。机身刺破气流,平稳升入云层。
温嘉淇看着地上的景物一点一点变小,才对自己即将要离开这个国度有了实感。城镇与荒漠,一点点缩成模糊的色块。
温嘉淇的眼眶有些湿润,为这段难忘的日子,在她的二十来岁,她见过了苦难,也亲手托住过生机。是人生一大幸事。
草长莺飞的日子,爱的人也在身旁,没有什么事比这更美好了。
祁臻找空姐要了一条毛毯,搭在温嘉淇的腿上,他的声音混在持续的引擎低响里:“睡一会吧。很快就回家了。”
温嘉淇呼出一口气,应一声。
身后那片饱经磨难的土地,留在了春日里。而他们,正朝着家的方向去。
飞机穿过轻薄云层,缓缓下降。
窗外从无垠的蓝,渐渐叠出城市连绵的楼宇、规整的道路,灯火与车流铺展成安稳人间。落地一瞬,机身轻轻一震,轮胎触地,稳稳滑行。
机舱内随即响起空姐清甜温柔的广播音:“亲爱的维和官兵们,维和医生们,我们已经达到了首都国际机场,感谢你们出现在世界上最需要和平的地方,感谢你们为维护世界和平做出的努力,我们相信,有中国军人的地方就有使命和安全,让我们道一声珍重,愿我们的服务能给。您留下美好的回忆。最后,祝你们平安健康,家庭美满。”
话音落,机舱里安静片刻,随后响起细碎而克制的掌声。
蓝盔赴远,载誉还乡,欢迎回家。
回到南京已经是三天后了,所有参加维和的军官和医护们在首都参加了表彰会议,领了奖。
温嘉淇喜提一周的小长假,而祁臻要回军区述职。
祁臻将温嘉淇送到公寓,帮她把行李安置妥当。
温嘉淇送他下楼,初夏的南京晚风温润轻柔,满是江南独有的温柔缱绻。
小区里树影婆娑,晚风卷着细碎的草木清香,路灯投下暖黄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轻轻叠在路面上。
“记得好好吃饭,不要一忙起来就废寝忘食。”祁臻紧扣着温嘉淇的手指。
“放心吧,我知道的。”
“还有……记得想我。”祁臻看向温嘉淇。
温嘉淇没想到祁臻也会说这样的话,她愣了一下。
祁臻看着自家女友傻傻的模样,心情都更舒畅了,还有……他很想亲她。
祁臻低头,另一只手扣住温嘉淇的后脑勺,将人往前一带,温嘉淇措不及防地往前,脚步踉跄的扑到了他的怀里。
然后他的薄唇就那样不管不顾得印了下来......他的唇刚印上时微凉,却在下一秒变得温软。
温嘉淇紧紧的抓着祁臻的衣角,心中慌乱:“有人呀,不要这样。”
祁臻垂着眼笑,却没松开她,扣在她腰上的大手又紧了几分:“嗯,光天化日之下,我亲我女朋友怎么了。”
温嘉淇的杏眼里蕴着水光,朦胧又潋滟,长眉微蹙,迷蒙地看着他。
这副恬静乖巧,眼里只有他的样子,让人猝不及防心脏一软。
祁臻的神色深沉了几分,眼眸像是要将温嘉淇吸进去。
他伸出手指触碰着温嘉淇的嘴唇,轻轻的按压了一下。
“上去吧,我在这等你上去再走。”祁臻松开手。
指尖离开的瞬间,那一点浅淡的触感还留在唇上。温嘉淇的心跳慢了半拍,目光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底,一时说不出话。
晚风穿过枝叶,沙沙响,路灯把他的轮廓衬得柔和,只剩藏不住的缱绻。
她轻轻点了下头,声音很轻:“好。”
“等我这两天回队里处理完工作,就休假,等我。”
“知道了,你开车注意安全。”
说这话的时候,温嘉淇感觉自己像一个等待丈夫归家的贤惠小妻子。
“嗯,回去吧。”祁臻扬了扬下巴。
温嘉淇看着路灯下挺拔的身影,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她没再逗留,转身走进单元楼。
隔着楼道的玻璃,她悄悄回望,祁臻依旧立在原地,静静望着她所在的方向,直到她身影彻底隐入楼道,才转身离开。
这一周的长假来得刚好,是她难得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时间。
安顿好公寓行李,大扫除完的第二天,温嘉淇便动身回了临安。
车子拐进塔司巷那一片,熟悉的烟火气裹上来,却又处处透着陌生。街边的小吃店换了一茬,从前她读书时常光顾的那家糯米糕铺子不见了,门面换成了卤味店。
这条街向来就是这样,好像店里的生意总难长久,隔几个月就换一块招牌,来来去去,一波又一波。读书那会儿她就常常感慨,店铺像来来往往的人,留不住,也停不下。
她拎着从阿尔及利亚一路带回的伴手礼,推开家门。傅莹看见她站在门口,先是愣神,紧跟着快步上来,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七七,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还要一星期吗。”
“哎呀,妈,这不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吗。”温嘉淇笑。
傅莹的声音已经染上了哭腔:“你说你这孩子,你提前告诉妈妈,我能开心好久。”
温嘉淇心里酸酸的,连忙撒娇:“这些东西太沉了,快帮我拿着。”
“来来来,快进来,你外婆在里屋呢,我去叫她出来。”
温嘉毓上班后就鲜少住在家里,大部分时间都住在自己的公寓。温志东单位还有项目,在单位加班。
她把分装妥当的礼物一一拿出来,一份交到宋蕴手里。
大多是当地手工的香料、晒干的花束,还有几块纹路特别的矿石。
温嘉淇:外婆,我本来想给你带两根象牙回来的,可是时间太匆忙了,没有在集市上看到。”
“你这孩子,你能平安顺利的回来就是给我最大的礼物了,我一个老婆子要什么象牙,两根象牙就是一头大象呢。”
“好呢,外婆,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我在家好好陪你几天再回医院上班。”温嘉淇轻轻依偎在宋蕴身上,像小时候一样。闻着宋蕴衣裳上熟悉的皂角香。
她的的小狗富贵听见动静蹬蹬的从卧室跑出来,凑过来,鼻子在她裤脚细细嗅。
这一年她晒黑不少,身上带着风沙沉下来的味道,早不是从前在临安巷子里来回跑的那个味道。
富贵歪着头,定定盯着她看了两秒,耳朵耷拉着,迟疑地往后退了半步,像是认不出。
温嘉淇心里轻轻一沉。下一秒,它尾巴猛地炸开,低低呜了一声,大步扑上来,前爪轻轻搭在她腿上,热烘烘的舌头一下下舔着她的手背。
“你看,到底是记着你的。”傅莹在旁边笑着说。
“这小东西可通人性了,那天我骑电动车出去买菜,它在我脚边,“腾”一下就跳上来了,可乐意跟我去买菜了。”
“你过两天回南京,要把他带回去,我还有些不适应呢。”
温嘉淇将富贵抱起来,放在腿上,撸他脖子上的毛。
在家的几日过得松弛,三餐热气腾腾,每天睡觉都睡的足足的,温嘉淇的气色肉眼可见好了不少。
傍晚吃完饭就跟温嘉毓出门散步,沿着塔司巷的小巷子走,吹着晚风,墙根下虫鸣此起彼伏。两人时常走着走着就溜达到小吃摊旁,在烧烤摊配冰啤酒,吃个酣畅淋漓的宵夜,肚皮溜圆的回家去。
那天晚上温家一大家子围在桌边煮火锅,桌气热气腾腾的。
温嘉淇撕开虾滑袋的小口子,一颗一颗挤到锅里,用漏勺搅和着。防止粘在锅底。
傅莹给她和温嘉毓每人夹了个大虾,闲聊着:“跟我一个办公室的李阿姨,还记得吗,你俩上大学那年还时常来家里玩,她的女儿比你俩还小上一岁,去年结的婚,前不久都生小宝宝了。”
“那孩子我见过照片,哎呦,可喜人了。”
傅莹夹起丸子,先往温嘉毓碗里放了两个,又给温嘉淇添了青菜,随口唠起来:“你们姐弟俩,我真是一个头两个大。嘉毓,你年纪也不小了,身边有没有合适的?还有你,嘉淇。”
温嘉毓低头涮肉,漫不经心回一句:“不急,我还想自在两年。”
傅莹瞥他一眼,也不揪着他不放,顺势说起温嘉淇:“我在学校带的那个研究生,男孩子,性子稳,做科研的,经常要去南京跑项目出差。我想着,要是七七有空,可以认识一下,交个朋友。人踏实,条件也不差。”
温嘉淇筷子顿了一下,没想到催婚的风也吹到了她的身上。但她还没想好怎么跟父母说祁臻的事。
原本打算慢慢铺垫,找个合适的时机好好说,可眼下被母亲当面安排相亲,已经避无可避,不得不说了。
她沉默两秒,抬眼,语气坦然:“妈,不用认识了。”
一桌人的动作都下意识顿住。
温嘉淇垂了垂眼,轻声开口,把藏在心里许久的话缓缓道出:“我有男朋友了。”
话音落下,火锅咕嘟的沸腾声成了唯一的动静。
宋蕴闻言立刻抬眸,眼里满是惊喜,微微前倾身子:“真的?我们怎么半点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啊?”
傅莹彻底愣了,刚刚嘴边还挂着的相亲说辞戛然而止,满脸意外:“你这孩子,从来没听你提过!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人?靠谱吗?”
一旁的温嘉毓也停下了夹菜的动作,挑眉看向温嘉淇,眼底藏着满满的诧异和看热闹的笑意。他以为这是温嘉淇的随口一邹。
一直安静吃饭、不多插话的温志东,手里握着的酒杯轻轻顿在桌面。
“你们怎么跟机关枪一样,突突突问这么多问题,七七怎么回答得过来,我相信我闺女的眼光,那孩子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傅莹不理温志东:“那孩子是哪里人?做什么的?”
“妈,他是我高中同学,在阿尔及利亚维和时碰上了,他叫祁臻,是名军人。”温嘉淇认真回答,“这次回国之后,他回南京军区述职了。他人很好,很靠谱。”
而一旁的温嘉毓,脸上漫不经心的笑意瞬间僵住。
他手里刚夹住的一颗牛肉丸子猛地打滑,咕噜噜滚落在餐桌上,又顺着桌沿跌落到地板上。
温嘉毓瞳孔地震,低低爆了一句:“卧槽?”
宋蕴抬手重重的拍了温嘉毓两下:“你这孩子,看看你姐姐,就你一天吊儿郎当的!”
温嘉毓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
温志东沉吟两秒,看着女儿眼底藏不住的温柔光亮,心里悬着的的大石彻底落地:“军人有担当、有责任心,吃过苦、懂责任。只要他真心待你,爸爸没意见。”
“嗯,谢谢爸爸。”
“下次回来让他来家里一趟,我们见个面。”
“好的。”
吃过晚饭,两姐弟在厨房里刷锅抹碗,温嘉毓像是彻底魔怔了,满脑子都是温嘉淇和祁臻在一起的惊天消息。整整一晚上都缠着温嘉淇,追在她屁股后面问东问西。
从两人什么时候互生好感、什么时候确定关系,问到祁臻平时性格怎么样、在那边有没有好好照顾她。一改往日吊儿郎当的模样,好奇又紧张,恨不得把两人在阿尔及利亚的所有过往全都盘问一遍。
温嘉淇被他问得无奈又好笑,挑着轻松的小事随口应答。
折腾到大半夜,温嘉毓才被温嘉淇催着回房休息。
夜深人静,临安的小城彻底安静下来。窗外晚风轻拂树梢,虫鸣细碎温柔。
温嘉淇的房间只亮着一盏暖黄台灯,光线柔和缱绻,晕开一室安宁。
她坐在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趁着小长假闲暇,翻看从前留存的临床病例。
阔别临床半年多,她想多温习实操知识,免得归岗之后手生。屏幕清冷的微光落在她恬静的眉眼上。
文档页面还在缓缓滑动,屏幕右下角忽然弹出微信视频通话的弹窗,来电人:祁臻。
温嘉淇指尖微顿,心跳猝不及防地漏了半拍。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轻轻点下接听,将手机稳稳架在电脑侧边。
视频接通的瞬间,冷白的军营灯光撞入视野。
祁臻穿一身规整的军绿色短袖作训服,布料干净挺括,衬得肩线笔直利落。
“还没睡,干嘛呢?”祁臻的声音低沉磁性,透过屏幕传过来。
温嘉淇弯了弯唇角,眼底漾开浅浅笑意,轻声回应:“没有,在看病例。”
对视两秒,她主动开口,将傍晚家里的事娓娓道来:“今天晚上家里吃火锅,我妈本来要给我介绍相亲。”
祁臻正拿起水杯喝水,闻言他的动作一下静止了。一滴水顺着他的下颚留到脖颈,最后滑到了他的衣领里。
祁臻眸色暗了暗,嗓音里裹着一层不易察觉的闷:“那看来我得抓紧休假了,女朋友都要被人挖墙脚了。”
温嘉淇感觉一股酸味顺着网线漫了过来,酸溜溜的。
某人的醋坛子打翻了。
温嘉淇:“然后我跟我爸妈他们坦白了。”
祁臻松了口气,紧绷的肩线都落了下去。
“好,等下次回临安,我就去拜访伯父伯母。”祁臻神色郑重了几分。
“好呀,我爸还说下次让你来家里吃饭。”温嘉淇粲然一笑,“温嘉毓知道我们谈恋爱了,缠着我问了一晚上,吵死了。”
“下次见面,我跟他再约一场篮球,找找读书时候的感觉。”
两个人隔着屏幕,慢慢说着闲话。
时间流逝的不知不觉,温嘉淇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有些惺忪的眼睛。看看时间,才发觉夜深了。
两人互道晚安,温嘉淇要挂断视频之前,祁臻开口:“等等再挂。”
温嘉淇不明所以。
“亲我一下,再挂。”
温嘉淇耳尖一热,一层薄薄的红晕都到了脖颈:“你…你旁边没人吧。”
祁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住单人间。”
温嘉淇问完这句话恨不得买盒后悔药吃,她问这话像是如果没人就默许祁臻的要求。
祁臻也不说话,静静地望着温嘉淇。
温嘉淇终是抵不过他的目光,微微凑近手机屏幕,飞快地在镜头上碰了一下,像落在他唇角那样,轻得转瞬即逝。
祁臻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透过听筒传过来,震得她心口发痒。
“嗯,收到了。”他缓缓开口,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晚安,七七。”
“晚安。”
这一次,温嘉淇才轻轻点下挂断。
屏幕暗下去,房间里只剩下台灯一圈暖光,
还有窗外断断续续的虫鸣。
她合上电脑躺到床上,拥抱着被子翻了两圈,很久都没有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