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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回到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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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小楼,铁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头燥热的风沙与硝烟余味。
房间里只剩风扇低速转动的轻响,徐莱放下随身的帆布包,转过身看着还愣在原地的温嘉淇。
徐莱无奈叹气,伸手替她拂去发间沾染的细尘:“没人了,不用装了。”
“你回去是为了那个维和兵吧。”徐莱一阵见血的戳穿她所有的欲盖弥彰。
温嘉淇抬眼,眼底还浅浅覆着一层未干的湿意,软得要命。
一句话,戳破了她所有笨拙的掩饰。
温嘉淇指尖微蜷,终于卸下所有伪装。她缓缓摊开掌心,那颗透亮的粉钻静静躺在手心,完好无损,澄澈耀眼。
“钻石一直都在。”她嗓音轻轻发颤,带着劫后余生的心悸,“我折返回去,是怕他出不来。”
怕这场跨越数年、横跨山海的重逢,转瞬就消散在漫天硝烟里。
徐莱看着她掌心的原石,又望着她泛红的眼眶,心底了然又心软。
“藏了这么多年的人,好不容易再见,换谁都放不下。”
温嘉淇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钻石表面。
“我一直以为自己早就释怀了。”她轻声呢喃,“直到那一刻我才懂,我从来没真正放下过他。”
手机在口袋里猝不及防地震动起来,低沉的嗡鸣划破短暂的安静。
温嘉淇抬手掏出屏幕,来电备注跳出来——卡鲁姆。
她划开接听键,还未出声,听筒那头先传来男人急促紊乱的喘息,带着奔波过后的沙哑。
“温,”卡鲁姆语速极快,没有拖沓,“明天辛苦你跑一趟哈巴小镇。你们国内的企业进山竞标铬铁矿,需要你全程随行协助。”
话音落得干脆,不等温嘉淇应答,电话直接被匆匆挂断。
嘟嘟的忙音在耳畔回荡。
身侧的徐莱轻轻蹙起眉,目光望向远处连绵的荒山,语气带着几分了然:“这边的铬铁矿是实打实的硬通货。哪怕局势动荡不休,依旧无数人趋之若鹜,抢着进山博弈。”
他侧头看向温嘉淇,眼底添了几分郑重的叮嘱:“矿区深入深山腹地,林间湿热瘴气重,疟疾高发,沿途也不太平。防护做到最足,千万注意安全。”
温嘉淇轻轻点头,眉眼平静:“我有数。你先回去休息,我去趟医院整理药品箱,提前备好物资。”
她刚掀开帐篷布,抬脚正要走向医药室,身侧办公室的木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卡鲁姆快步走了出来,看见她的瞬间立刻抬手招呼:“温,正好你来了,快进来。”
这间临时办公室简陋得过分。
斑驳老旧的木桌摆在正中,配套的几条板凳边角磨损严重,处处是岁月磕碰的痕迹。可就是这样朴素破败的屋子里,此刻端坐着几位身着挺括西装的陌生人。
人群之中,还坐着着一位身形纤细、气质温婉清丽的女人,气质干净地与周遭紧绷的氛围格格不入。
是远道而来的国人。
还未等卡鲁姆开口引荐,为首的男人率先起身,主动同温嘉淇握手。
男人叫陈统,身上带着商务人士特有的干练:“温医生,久仰。没想到这么快碰面,我们行程紧张,明日一早便要动身进山。”
他侧身让出半步,自然揽过身侧女人的肩,语气柔和地补了一句:“这是我爱人,苏晏。这次跟着我一起,负责全程的项目资料记录。”
苏晏闻言抬眸,朝温嘉淇浅浅一笑,眼尾温柔恬静:“温医生,辛苦你明天一路陪同照看大家。后续还要多麻烦你。”
陈统收回目光,重新沉定神色,不再多余寒暄,直奔正题,字句清晰:“我简单和你说明情况。铬铁是国内关键的战备刚需资源,这次参与竞标、进山角逐的不止我们一家国内企……业,还有另外三家中方团队,同时混杂着不少欧美资本。”
屋内的气氛瞬间有些紧绷,他目光凝了几分,说出关键:“对我们而言,只要是中方企业拿下矿权,便是最好的结果,不分彼此,皆是胜利。”
陈统视线落向窗外茫茫山林,嗓音沉了几分:“现在最棘手的是铬铁矿腹地瘴气湿热肆虐,是疟疾重灾区。山里常住的当地人大多已经感染,疫病蔓延得很厉害,情况不容乐观。这也是我们迫切需要专业医护随行、寻求帮助的根本原因。”
“给他们的原住民治好病,稳住山里的民心,也为我们竞标成功添加一份筹码。”
窗外的风卷着沙尘掠过屋檐,轻轻叩响玻璃,沉闷的声响落在人心上,无端添了几分压迫感。
温嘉淇垂眸,指尖轻轻摩挲过白大褂边缘。
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严峻一点,竟然关乎到国家利益。是商业博弈,是资源角逐,也是一场藏在病痛之下的人心拉锯。
“我明白了,明天到了山里先把感染和未感染的人隔离起来,我多准备一些抗生素,应该效果显著。”
“那就辛苦你了。”陈统眼底浮起一丝赞许。
简短的商议就此落定,一行人朝外走去。
“温医生,带上几件厚衣服,山里凉,注意保暖。”苏晏走在最后,路过温嘉淇身侧时,轻声补了句:“山里昼夜温差大,瘴气重,温医生晚上记得多收拾两件厚衣,别着凉。”
语气温软,带着女性独有的惺惺相惜。
“谢谢。”温嘉淇回以浅浅一笑。
翌日一早,天光还浸在灰蓝色的薄雾里,一行人汇合完毕,准备进山。
除去陈统夫妇,随行的还有一个会说部落话的当地人阿卡,和保镖孙瑞。
陈统一身简便的户外装束,手里拎着防水文件包,苏晏安静跟在他身侧,肩上挎着帆布笔记本包,发丝被风微微吹乱,却依旧从容。其余随行人员检查着背包、对讲机,低声核对物资清单。
温嘉淇站在队伍一侧,白大褂换作耐磨的卡其色户外上衣,双肩稳稳驮着两个药箱。箱身捆扎牢固,里面分层码放着抗疟药、抗生素、消毒用品和急救敷料,是她昨夜在医药室连夜清点打包好的。
指尖无意识摩挲药箱金属搭扣,目光下意识望向远处山路的方向,思绪短暂飘远,又很快被她拉回现实。
卡鲁姆走过来,扫视一遍整装完毕的众人,压低声音叮嘱:“山路颠簸,林间岔路多,进山之后所有人紧跟车队,不要擅自脱离队伍。山里原住民村落情况复杂,遇到任何异动,第一时间通报。”
“明白。”陈统点头应下,伸手扶了一把身侧的苏晏。
大家依次登上两辆皮卡车。车厢用帆布简单遮盖,颠簸的路途里,尘土会毫不留情灌进来。温嘉淇坐在后一辆车的外侧,药箱紧紧靠在腿边。
引擎再次启动,车轮碾过砂石地面,扬起一阵浅黄尘土。车队缓缓驶出临时营地,朝着哈巴小镇深处,莽莽山林的方向开去。
越往里走,周遭人声越发稀少。低矮杂乱的灌木沿着山路两侧蔓延,空气里的湿热瘴气一点点变浓,草木枝叶密不透风,阳光很难穿透厚厚的树冠落下来。
车行约莫两个小时,视野渐渐开阔。连片土坯房零散铺展在山谷间,屋顶蒙着厚厚的灰土,便是此行要抵达的原住民村落。空气里除了草木腥气,还掺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草与病气混合的味道。
车子缓缓减速,最终停在村口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上。
几人陆续下车,脚下泥土松软潮湿。陈统环顾一圈,示意众人先原地休整,不要贸然深入。
苏晏打开笔记本电脑,看着地图上的光标,抬眼打量着村落安静得近乎诡异的景象,低声对温嘉淇说:“看着好安静,好像没什么人。”
温嘉淇放下肩上沉重的药箱,弯腰打开箱盖快速扫了一眼里面的药品,声音轻而稳:“疟疾发作的时候,病人大多乏力畏寒,会待在屋子里休息。我们先找村里的长老沟通,再安排病患筛查和分区隔离。”
阿卡一直在外打工,会说英语。
温嘉淇听见阿卡略带激动的朝村口的小路呼喊,而后两个拿着长矛的部落人走了出来。
他们叽哩哇啦的说着部落话,温嘉淇几人在一边听的一头雾水,但两名部落人都神情严峻,看得出来商讨并不愉快。
阿卡脸色微沉,转头看向陈统,低声翻译:“他们说,外来的人一律不准入内,以前有人借着救助村民的名义,给他们送药,很多村民吃了药更严重了,还有的……死了。”
苏晏脸色发白,不可置信:“怎么会这样,难道送药的都是不怀好意的恶人吗。”
一阵风吹来,温嘉淇拢了拢衣襟,却感觉脑子清明了几分。
这里的人都不识字,甚至语言不通,而外界的药他们更不可能看懂,所以并不一定是药的问题,应该是吃错了药,或者吃多了药。
“或许他们看不懂药品说明书,吃错了药,才会适得其反。”温嘉淇将药箱搁在脚边。抬眼望向阿卡。
陈统向阿卡点了点头,阿卡转头与部落。两人继续交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