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心虚   傅莹听 ...

  •   傅莹听说女儿经常痛经,在休息日早早的约了一个老中医,准备让温嘉淇吃两副中药,好好的调理一下身体。
      人这一生,所有顺遂、欢喜与期许,终究都要依托一副安稳康健的身体。若无平安康健,余下的万般光景,都只是无根的浮云。
      老中医是临安医科大学退休的老教授。每逢初一十五在门诊坐诊。傅莹好不容易托同学约上了老中医,早早的就和温嘉淇等待在了诊室门口。
      清晨的门诊人不算拥挤,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艾草与药草清香,静谧安神。
      傅莹怕女儿久坐无聊,又惦记着她怕冷体虚,一路都牵着她的手,时不时低头叮嘱两句,让她待会儿好好跟大夫说说身体情况,不要怕麻烦、不要不好意思隐瞒症状。
      温嘉淇轻轻点头,安静靠在走廊的座椅上。连日偶尔发作的小腹坠痛总让她浑身乏力,她自己向来不甚在意,没想到母亲一直默默记在心里,费心费力托人预约名医,特意腾出休息时间陪她过来调理。
      没等多久,诊室的门被轻轻推开。须发花白的老教授神色温和,眼神沉稳通透。看着就像个高级知识分子。
      傅莹立刻起身,轻声将温嘉淇常年经期腹痛、手脚冰凉、气血不足的情况细细道来。
      老教授颔首示意,让温嘉淇伸手搭脉。指尖微凉的指腹轻轻落在她的腕间,细细沉吟片刻,又耐心询问了睡眠、饮食与经期状态。
      片刻后,老教授缓缓开口,语气温和笃定,说她只是年少气血偏弱、宫寒体虚,并无大碍,好好喝几副汤药固本调理,作息规律些,慢慢就能彻底好转。
      傅莹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定,眉眼间卸下连日的担忧,连连道谢。
      温嘉淇坐在一旁,看着母亲细致周全的模样,心底软软的,满是踏实与暖意。原来自己所有不起眼的顾虑与不适,一直都被母亲悄悄放在心上,妥帖呵护。
      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温嘉淇一直喝着中药。傅莹还特意从花鸟市场上买了一只小小的瓦罐,专门给女儿炖药。
      不仅仅依靠食补。傅莹害让温嘉毓监督姐姐不能在学校里吃辛辣生冷的刺激食物,那一段时间温嘉淇过的日子也是苦不堪言。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波澜不惊的过
      有人说高三像一场经久不停的梅雨,漫长烦闷又无趣,让人喘过气来。而温佳琪先感受到的是大考小考的接踵而至,令人应接不暇。
      比秋天的凉爽,先来的是秋老虎的烦闷。比秋天的凉爽,先来的是秋老虎的烦闷。
      空气闷沉沉的,一丝风也不肯透出来,窗外的日光晒得人发昏。
      只盼着一阵秋雨落下,吹散这迟迟不肯褪去的暑气。
      杨帆宣布完明天考试后,听着哀嚎不断的声音,抚摸着肚子满意的走出了教室。
      班长林伽一走上讲台,拿起黑板擦轻轻敲了敲讲桌:“同学们,这次考试我们班被设置成了考场,大家在今天放学之前将自己的桌洞整理干净朝前。可以把书本和个人物品放到对面的储物间去。”
      话音刚落,教室里就传来了椅子和桌子的拖拉声。
      温嘉淇将一摞书放在桌上对齐,又将笔袋和水杯摞在凳子上,决定一起搬到储物间去。一边的谷恬还在调节着桌子的正反面,见温嘉淇要走,连忙开口:“七七,等我一会,我马上就好,我们俩的东西要放到一起。”
      “不急的,你慢慢来。”
      “走吧,我们早点放过去,早点去吃饭。”谷恬抱起一摞书。
      大部分人已经将东西都归置好了,放在储物间中间的大圆桌上。为了避免东西混淆,每个人都在物品上面放了一个名字的标签。
      温嘉淇眼尖的看见了桌子还有一处空隙,于是拉着谷恬将书本放了过去。温嘉淇往旁边一撇,心跳漏了半拍。旁边的一摞书居然是祁臻的。
      便签上的字龙飞凤舞,而温嘉淇对祁臻的字迹已经到了了如指掌的地步。
      温佳琪咽了咽口水,将自己的书与祁臻的书挨得近了一些。以便给谷恬留出更大的空间。
      谷恬忙活的满头大汗,丝毫没有注意到好友的异常举动。
      考试的三天时间过得飞快,最后一门是语文。考完语文,在校园的甬道上到处都是谈论答案的人,温嘉淇背着书包从阶梯教室出来。 竖着耳朵听着别人的答案,心里期待着奇迹出现,直到听旁边那人说完文言文阅读的选择答案,她才心如死灰的快步离开。
      得,看来这次考完试又要被李玥召唤到办公室了。
      自己怎么就不能才华横溢,文采斐然一点呢。温嘉淇一脸懊恼,踢开了脚边的碎小的枝芽。
      温嘉淇好像听见有人在叫自己,不远处的老柳树下,杨帆正笑眯眯的盯着自己。
      “来,你帮我把水杯拿到教室去告诉他们下节课讲评试卷。”
      “哦,对,顺便把选择题的答案写在黑板上。让他们订正了。”
      温嘉淇快步上前,接过水杯,道了一声好。
      温嘉淇爬了五楼楼梯,气喘吁吁的回到班级。班级里已经坐满了人,大部分同学们都已经从各自的考场回来了。都在满心雀跃的订正的答案。班里不时传来一阵懊恼声和蒙对了答案的惊叫声。
      温嘉淇将杨帆给的答案用粉笔腾写在了黑板上。便转身去储物间搬书,他回来的算晚。别人的书都已经搬完了,储物间里显得有些空荡。
      温嘉淇习惯性的看了一眼。奇珍的书。男生不知道为什么还没有将书搬走。标签名字的的旁边压了一张物理试卷,是这次考试的。
      试卷的右上角画了一个憨态可掬的小熊猫正在吃竹子,看得出来有些潦草。却也有几分相像。
      温嘉淇盯着那张物理试卷边角上的小熊猫不禁发自肺腑的笑了起来。是发自内心的愉悦,冲散了她对升学竞赛的焦虑。她摸了摸嘴角,眼睛里的笑意却是怎么藏都藏不住。温嘉淇轻轻伸手摩挲了一下小熊猫,脑海里浮现出祁臻答完卷子后,趴在桌边等着考试结束的无聊模样。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温嘉淇的脑海中浮现出来。她往外探头,看了一眼储物间的门口。走廊上空无一人,大家都忙着在教室里火热的订正着答案。温嘉淇感觉她身体里的两个小人正在打架,她深吸一口气,心一横,抽过祁臻的试卷,将它折叠后塞到了最后的那本语文作文书里。
      温嘉淇感觉自己的脸颊快速的烧了起来。像是喝了好几瓶假酒。她轻轻揉了揉自己泛红的的耳垂。在心里告诫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为了祁臻做不磊落的事情,最后一次。要不然自己的一世英名真的要毁于一旦了。
      温嘉淇抱着一摞书回到座位上,订正完物理试卷的答案。自己的单选全对了,只有多选漏选了一个扣了2分。还算正常发挥。不一会杨帆就开完会走进了教室,打算开始讲评试卷。
      温嘉淇有些心虚的回头望祁臻的座位。不知道什么时候,祁臻也回到了座位上。男生正翻的书本哗哗作响。
      杨帆背着手在教室里转了一圈,问了几个物理偏好的学生的错误率,问到祁臻时,男生两手一摊:“老杨,真不是我不想订正。我的试卷就放在储物间里,我下去打了会篮球的功夫,试卷就不翼而飞了。”
      杨帆嗤之以鼻:“怎么着,你的试卷长腿了还会自己跑。”
      祁臻挠了挠下巴:“兴许就是长腿跑了。”
      班里传来一阵轻轻的笑声。
      杨帆卷起书本来作势要打他,末了却是轻轻的落在他的背上。
      “行了行了,别贫了,赶快跟江煜看一份吧。真是不像话,刚考完试,这试卷就弄丢了。”说着摇着头向讲台上踱去。
      温嘉淇一直偷偷听着那边的动静,直到杨帆不再对试卷的事情耿耿于怀,看他走到讲台上开始讲物理试卷,她的心才慢慢落回了肚子里。她轻轻的按了按抽屉洞里的语文作文书,又将其往更深处推了一点。感觉这像一个拿在手里随时都会爆炸的定时炸弹,一旦拉环脱手,就会将她炸的粉身碎骨。
      而正与江煜看同一份试卷的祁臻正在心里暗暗纳闷,自己明明就将试卷放在了书本的最顶层,为何打了个篮球回来,试卷就不翼而飞了呢?储物间里也没有窗户,也不会有风将试卷吹到窗外。难道这学校里还有偷书本的贼吗,就算是偷,也应该偷他的王后雄押题卷吧,那可比他那张破物理试卷值钱多了。
      他永远都不会想到,那张考完试便随手搁置、写满演算痕迹的试卷,会被一个女孩小心翼翼妥帖收好,像珍藏一件独属于少年时代的稀世珍宝。纸页边角偶尔泛起浅淡的黄,却被她平整夹在厚厚的笔记本里,岁岁年年妥善安放。
      他当初百无聊赖、在试卷空白处随手勾勒的小涂鸦——一只抱着翠绿竹子埋头啃食的软乎乎熊猫,寥寥几笔,潦草又鲜活,竟成了她青春里反复翻看、最温柔动人的一帧画面。少年浑然不觉的无心之举,悄悄盛满了少女藏在心底、未曾宣之于口的欢喜,定格成整段年少时光里,干净又柔软的念想。
      临近竞赛,竞赛班的课程紧了不少,除去晚自习的上课时间,又每周加了三节答疑课。温嘉淇感觉自己正在疯狂进步,原本感觉到晦涩难懂的压轴题,现在也可以信笔写出来了。做题速度不断加快,正确率也随之提高。
      转眼之间,新的一年又到来了。高三生寒假只有短短两个星期,尽管时间紧迫,她心里放心不下生病的宋蕴。于是刚放假就买了机票回到了南江陪宋蕴过春节。
      细密的冷雨漫过南方水乡的年关,绵长的青石板被雨水浸润得油亮温润,浅浅水洼盛着灰蒙蒙的天色。几条小河环绕错落的白墙老屋,河水缓缓淌着,水面浮起一层薄薄烟雨,将整座小城笼得温柔安静。
      檐角悬着的红灯笼沾了细碎雨珠,垂在临河窗台边,没有闹市喧腾的鞭炮与人声,只余下雨丝敲打瓦片的轻响,混着河水流动的低吟。零星老人牵着孩童缓步走过石板路,窗边妇人低声闲话,声响淡得融进水汽里。
      明明已是年关时分,这里却全无拥挤嘈杂,一派静谧安宁。透着江南水乡独有的韵味。温嘉淇撑着一把老式油纸伞,站在湿漉漉的石板道上,望着朦胧河景,心头积压的琐碎烦恼仿佛都顺着流水飘远,温嘉淇感觉自己离备战高考和理综竞赛很远很远了。
      “七七,走,我们坐着张大爷的三轮车去赶集。囤点年货。晚上回来我给你做糖醋鲤鱼吃。”宋蕴挎着一个麻布包,笑眯眯的站在门槛上朝孙女招手。
      小城的集市并不密集,即便临近年关,也是5天才有一个集市。
      而眼看今已是腊月二十九了,所有的商贩都集中在了这里,准备卖完东西回家过年。十里八村的人们也都赶来凑个热闹青石板路被来往行人踩得发亮,两旁摊位一字排开,铺满整条临河街巷。红彤彤的春联、烫金福字层层叠叠堆在木架上,一串串风干腊肠、腊肉悬在棚架下,油光透亮;水果摊摆满砂糖橘、苹果,鲜亮喜人,炒货铺子飘出焦糖瓜子与糖炒栗子的甜香。
      摊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讨价还价的吴侬软语交织在一起。提着竹篮、布袋的街坊来来往往,老人牵着蹦跳的小孩,妇人细细挑拣年货,指尖抚过鲜亮的红纸与新鲜果蔬。河边的鱼摊水花四溅,活蹦乱跳的河鱼引得人驻足挑选。
      宋蕴牵着温嘉淇穿梭在喧闹的集市中,温嘉淇的鼻子已经冻得红彤彤了,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如此热闹和市井的场景了。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宋蕴给温嘉淇买了一个糖葫芦让她先吃着,然后便在摊贩之前与小贩们讨价还价。
      “老板哟,这最后一天啦,今晚上就过大年了,这多宝鱼便宜点啦。我孙女特意从临安来找我过年的。”宋蕴轻轻扯了扯温嘉淇的衣袖。
      温嘉淇也挺上道:“对的,叔叔,我特意从外地过来陪我外婆。你便宜点卖了行了。”
      “好好好,大姐你真有福气呀!有个这么出息的外孙女。”小贩笑眯眯的将多宝鱼递了过来。
      宋蕴与小贩道过再见,又领着温佳琪去杂货铺里买了许多零嘴,等着除夕夜守岁的时候吃着玩。
      祖孙二人满载而归,宋蕴回到家便开始了年夜饭菜的储备。尽管今年过年只有他们祖孙两人,她也感觉到十分温暖充实。
      温嘉淇到家后便感觉有些疲惫。闻着被子上熟悉而安宁的气味竟然倒头就睡了过去。这一觉睡得踏实安稳。感觉将高中几年缺的觉全都补了过来。
      等到快要吃饭时才悠悠转醒。吃过年夜饭,祖孙俩开着电视机,坐在天井里,两人肩膀依偎着肩膀。宋蕴还是像小时候一样。拿了块毛毯搭在温嘉淇的腿上,轻轻的摇晃着她的肩膀。听着温嘉淇诉说学校里的见闻和自己的学业安排。
      “外婆,我正在准备竞赛,我如果通过了竞赛就可以不用参加高考了。但我有时也很紧张,怕自己通过不了。”温嘉淇嘴里咬着山楂棒有些囫囵不清的说。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