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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我想要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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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给长兄的。”曲欢话落,把宫灯递了过去。带着薄粉的指尖捏着灯杆,像是因为紧张,有些微用力,说话亦尤为缓慢,“福真说可以送这个,长兄……喜欢吗?”
曲持之眉目微敛,将眸子里的情绪缓缓压下,喉头上下轻一耸,嗓音沉了点,“给我罢。”
曲欢听到声音,却没动。他眉尖轻轻拧了拧,感觉声音有些熟悉,但又很快放松下来——自己觉得长兄的声音熟悉似乎并不奇怪。
虽然他耳朵不好,可也能听出那个男人的音色更为沉哑,低缓。不似长兄的声线,清越如击缶,温润如玉。
“给。”曲欢想罢,将宫灯递了过去,“时辰不早,我就先回去了,愿长兄安寝。”
曲持之目送他离开,视线凝在院门处,不多时,就看到提着药包回来的福真。
瞥见主子手里的宫灯,院门处的福真猛地一滞,眼神飘忽了一瞬,他没想到自己不过随意糊弄,竟叫春芽当了真。对上曲持之看来的视线,福真恭恭敬敬一礼,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地将方才回来时从春芽那里打听到的消息一一道出:“听闻七爷今日将整个摊子上的字谜都猜了一遍,只为赢下一盏宫灯……原来是送给郎君的。”
曲持之哼笑一声,手臂微抬,宫灯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荡,映在那张俊美到逼人的五官上,眸底闪烁着明明灭灭的光影。
果然,把欢七爷搬出来,主子便能春风化雨,福真正要松口气,却听一道冷淡的声音入耳,“自去领罚。”
“是。”福真面皮紧绷,却也不敢多说什么,毕竟主子已容忍过他一回。
说罢,福真转身离开小院,临走前看见主子沿着灯沿抚了抚,动作小心,仿佛害怕磕碰到般,宝贝得紧。这好像,是主子第一回收到这种馈赠,也是……
真的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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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就好,”春芽回来见宫灯已经被送出去,便嘿嘿笑着说,“也不枉欢哥儿您忙了一晚上,只是没想到郎君还喜欢这些。”
曲欢想了想,纠正:“长兄没说喜不喜欢。”
春芽不以为然,道:“郎君都收下了,那不就是喜欢。”
曲欢觉着好似也有点道理,春芽还在叽叽喳喳。今天时辰晚了,但架不住在外面玩得乐不思蜀,兴奋劲一时半会散不去,这时茜雪又端来一碗刚刚煮好的甜汤回来,里面放着先前备好的糯米丸子。
“晚膳欢哥儿用得不多,喝些垫垫肚子再睡。”她笑着道。
曲欢有点发愣,自从茜雪和春燕入了绿春苑,好像有许多地方都不一样了。他鲜少体会到如此窝心的温暖,春芽以往也会关心他,却总比不得茜雪细致,仿佛能照顾到每一面。
“谢姐姐。”曲欢一边接过瓷碗,一边道。
茜雪莞尔,“欢哥儿客气了,照顾您是婢子的本分。”
绿春苑规矩方面并没有那么严苛,春芽在旁边探头探脑,就看跟在茜雪后边进来的春燕冲他摇了摇头,示意没做多余的份。
春芽咂巴两下嘴,倒也没觉多可惜,他一个小仆役,哪能天天吃上这些。正想着,还剩大半的瓷碗被递了过来,春芽愣愣抬脸,就看曲欢用帕子擦了擦嘴,“我喝不下了,春芽能帮帮我吗?”
春芽顿时眼泪汪汪,心下感动得一塌糊涂,“谢谢哥儿。”
曲欢其实是真的不太能喝下了,他睡前也不爱吃东西,只是茜雪一片好心,他亦不忍推却罢了。
见春芽三两下便嚼吧嚼吧地把一碗甜汤喝完,曲欢笑了笑,“好了,我要洗漱,你去帮我打水。”
春芽忙颠颠儿去了,待他把水盆端进来,曲欢想了下,唇瓣微抿,少顷道:“明日我要出府,你早些过来,好提前去给母亲请安。”
春芽向来都是掐着点来伺候的,闻言先是点点头,而后好奇问:“欢哥儿要去哪啊?”
曲欢眸光闪了闪,“不去哪,我……与人约好了,明日我自己出府就好。”
春芽‘啊’了声,这还是头一次,欢哥儿出门不带上自己,于是他更加想知道是谁了,兀自猜了句:“是小侯爷约的您吗?”
曲欢滞了滞,没说话,春芽却以为是默认了,“小侯爷与哥儿情谊真够深厚,不愧是一块长大的。”
“你也是与我一起长大的。”糊弄过去了,曲欢放松下来,擦了擦脸后好笑看他,春芽傻呵呵乐着倒水去了。
翌日春芽按照曲欢说的,比往日提前了半个时辰起身。茜雪同春燕亦早早过来了,前者手中拿着篦子,后者手捧一件丁香色海棠花纹交领半袖,“欢哥儿今日穿这身,定是人群中最俊的那个!”
向来口才笨拙的春芽放下水盆,笑得眼睛都瞧不见了,道:“不须这些,欢哥儿即便穿着麻布,也是最好看的!”
曲欢被这二人一唱一和弄得面红耳赤,及至茜雪打断他们,“还不赶紧伺候哥儿洗漱。”
曲欢感激地冲茜雪投去一眼,这才独个拿着刷牙子,蘸了水,裹上配制好的牙粉刷牙,温水漱口,再是刮舌,再漱口,末了洁面。待一切穿戴好,茜雪给他腰间挂上玉环,由春燕替他束发——虽然平时看起来跳脱爱闹,春燕却有着双编发的巧手。
最后曲欢站在镜台前匆匆瞥一眼铜镜中的自己,无端又红了面。穿成这样,未免太过隆重,不过是去见一个只见过两面的人而已……可若是再换一身,又有点太耽搁了,也便失去了早起的意义。
曲欢终是没有再折腾,前往琼华居。
陆夫人见到他照例关心了几句,曲欢想到则是又谢了一番,茜雪同春燕是对方亲自挑选,亦是真心待他,说明陆夫人亦是花了心思的。
陆夫人看了他一眼,这一次选择直白地道:“既身为侯府嫡哥儿,便不能叫一介下仆欺负了去,你也须硬气起来。”
曲欢垂下睫,轻声应了。
待拜别了陆夫人,曲欢就让春芽先自己回绿春苑,而他则转身出府去。不知那个人伤势恢复得如何,今日去见一次,以后便恢复陌路,也算是他仁至义尽。
春芽没再多问,只道:“欢哥儿早些回来,我跟茜雪姐姐她们做好饭等你。”
曲欢无奈:“我只是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了。”说完他朝院外走去。
春芽目送他出府,折回去正碰上福真,后者手里不知拿着什么,一个小布包装着,“福真上哪去?”
“昨日摔了一跤,去医馆拿了点药,”福真看他,“你刚回府?不用陪着七爷?”平日欢七爷走到哪春芽就跟到哪,他便随口问了句。
春挠挠头,“啊,这个,欢哥儿方才出府了,没让我跟着。”
福真微顿,脚下却不由加快几分,只是春芽又补充了一句:“好像是康乐侯府小侯爷相约。”
福真脚步又慢下来,平平淡淡‘哦’了声,又走了一段,两人分道扬镳,绿春苑同青棠院虽相邻,院门却并不在一块。
他回去把药包放下,曲持之接过,自己给自己换药。福真顿了顿,道:“七爷出府了。”
曲持之换药的手略微凝滞,皱眉看他:“为何不早点说。”
福真:“春芽说是去见康乐侯府家的小侯爷。”
曲持之飞快将纱布缠好,一副准备出府的架势。圣上那边已经知晓他遇刺的事,令他莫要声张,同时允他告假留家。
福真见他朝门边走,一时莫名,“主子要去哪?”
曲持之哼笑,“见你们七爷。”
福真一愣。
曲持之却不再多言,迅速离开卧房。从院子里开的角门出府,迅速往西城的小客栈赶,因动作太急,腰腹传来伤口撕裂的感觉,曲持之依旧面不改色,终于在曲欢抵达前赶到客栈。
曲欢偷偷摸摸进了客栈,跟做贼似的。
他不知道那个男人还在不在,不在最好,在的话,看一眼也得走了,顺道还须告诫一番以后见面就当不认识,如此也可为日后见面不识做遮掩。
“还以为你不来了。”刚进门,曲欢就听一道低哑的声音,传入耳中时有点模糊了。曲欢抬脸,就看男人额上沁着汗,微微敛目,骨骼显得有些粗大的手指轻搭在腹部,应该是伤口在疼。
曲欢走过去,“你没事罢?”
曲持之睫羽微掀,看着他,失血的唇微微启合,“有事。”
曲欢‘啊’一声,“那要我去给你找大夫来吗?”说着,他便打算转身出去,手腕倏然被扣住,曲欢身子一歪,被拽得坐到了榻上,懵懵地去看半靠着的人。
“不用。”曲持之说。
曲欢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遂手指动了动,示意人放开。
曲持之没放,“应该是伤口撕裂了,你帮我换药罢。”
曲欢蓦然抬眼,他什么时候答应要帮对方换药了。
曲持之似乎要将他上回心里想的‘无赖’贯彻到底,指尖轻一勾便将身上的单衣扯落,上身暴露在曲欢眼皮子底下,线条紧实流畅,在白色纱布的掩盖下,肌肉形状若隐若现。但让曲欢注意到的是,男人的伤口真的撕裂了,纱布正缓缓渗着血。
“我去叫大夫!”曲欢瞬间坐了起身。
曲持之把他拉回来。
曲欢着急了,“你这个我不会弄。”万一若是自己没处理好,更严重了,那当如何是好,他不能胡乱帮忙。这种不擅长的事,只会越帮越忙。
“不必。”曲持之道。
“湛怀远,”曲欢蹙眉,突然叫了他一声,“不要任性。”
曲持之盯着他,见他似特意打扮过,忽而露出个笑,面对曲欢的着急,反而愈显从容。他握着曲欢指尖,将之拉到自己覆着纱布的腹部,带着他的手拨弄了一下白色的布块,哑声解释:“不严重,即便大夫来了,也是让我撒点金疮药重新换一块纱布。”
“可——”曲欢正欲开口。
“我想要你。”
曲持之微微挑着唇,“你来帮我,可以吗?”
曲欢与男人沉黑的眸子对视,明明这一趟是来划清界限的,不知怎的,张开口的瞬间,莫名答应了对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