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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28章 少糊弄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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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床上,姜时咳得胸腔都震得疼,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他裹着被子,伸手端起床边凳子上的热水碗,放在嘴边吹了吹,再试探地贴上去。
暖流流过喉咙,前所未有的舒服。
陆九刚进门,姜时就闻到了一股中药味儿,让他忍不住作呕。
“啊——”
“太难闻了,我不喝。”
姜时一倒,把自己塞进了被子里。
陆九伸手进被子把他捞起来:“要喝,你这么拖着不难受?”
“不难受,熬个几天就好了。”
他捂着鼻子和嘴,躺在陆九怀里,死活都不露出来。
“咳咳咳。”又是撕心裂肺的咳嗽。
“要不然就扎针吧。”
“你少糊弄我,扎了针还不是要吃药。”
“那就喝药,我还给你拿了糖,喝一口,咱们就吃块糖,好不好。”
姜时大声拒绝:“不喝!”
“乖一点,咱们先喝一碗,看看有没有效果,有效果咱们就不喝了,没有效果就再喝一碗。”
“啊——”姜时捂在被子里乱叫。
他不要喝中药,他真的不要喝中药!
“这么大人了,村里小孩都不像你这样。”
“那又怎样,你去抢来养啊。”
虽说是生着病,但吼起来的架势是一点不弱。
放下碗,陆九想到了一个损招,他把姜时横放在床上,把被子一圈一圈裹在他身上。
被翻了几圈后,姜时顿感不妙:“你干嘛。”
陆九把他箍住,重新抱在怀里:“卷肉馍。”
四肢已被束缚,动弹不得。
“你欺负我。”姜时使劲扭动:“我要到姑母那儿去告你。”
他调整姿势,把姜时的嘴露出来:“去呀,我看你占不占理。”
药碗被拿了起来,姜时别过头,努力缩着脖子,却被陆九捏着拖了出来。
陆九把碗放到他嘴边:“喝一口,一口。”
姜时嘴巴闭得死死的,怎么说都不开口。
“你不喝,我就把你嘴巴亲肿。”
摇头。
“我用嘴喂你。”
摇头。
“那你要怎样?”
摇头。
“你一直这样拖着,会越来越难受的,少喝一点,嗯?”
本来就不舒服,听着陆九叽里呱啦,他还要回应,熬了没一会儿就妥协了。
喝了一口,刚咽下,还没到胃里就返了回来,呕了陆九一身。
三副药,喝的还没麻团一次喝的水多,一点一点的塞,总算是给他塞好了,不过还有一点咳嗽的后遗症,喝了半个月的陈皮生姜水,才见好。
“你就在这儿坐着,什么都别干。”
陆九摁着姜时坐在地里树下,接着从背篓里拿出话本和零嘴放在他的身侧,还有水。
姜时看着陆九:“我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陆九:“有什么不好的,衣服不能脱。”
姜时乖乖点头:“知道了。”
他可不想再生一次病,家里连着好久都是一股子中药味儿,久久不散,害得他时常作呕。
路过的大娘还以为他有了,他解释了好久,才让她知道不是只有怀孕才会呕吐,不然这会儿全村都会知道他有了。
姜时没看话本,靠在树上看着陆九拿起锄头铲草,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良久,陆九撂下锄头,拿起背篓边的衣服给姜时披上。
姜时并没有睡得很沉,晒着太阳脑袋就绵绵的,衣服刚落到身上他就醒了,迷糊的看着陆九。
“我们阿时是小猪变的。”他伸手在他鼻尖一刮。
姜时伸手推他:“你才是。”
手掌触碰到一片湿润,抬眼便见陆九额头渗出的汗水,姜时在身上一擦一提,将袖子抓在掌心,抬手去给他擦汗。
陆九抓住他手腕:“待会儿把你衣服弄臭了。”
姜时笑出了声:“没事儿,反正不是我洗。”
“你说的对。”
热感不降反增,陆九有点受不住,但还是坚持等姜时给他擦好,动作一停,他立马就站了起来。
“坐会儿,歇歇。”姜时把腿放下来,嘴角弯成弧度,望着他一脸的期待。
陆九扯了把胸前的衣服,让冷风钻进去,走向姜时身边的位置。
“哗哗—”
姜时端着水给陆九。
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姜时伸出手想去摸,但陆九喝的很快,放碗时与姜时的手擦过。
“你不要喝那么快,水都流到你这儿了。”姜时仰起脖子,给陆九比划嘴角下来的两侧。
陆九抬起手臂用衣服擦着脖子:“我下次注意。”
“阿时,九哥!”
姜时一顿,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陆九把碗盖在水壶上:“怎么了?”
他伸出手贴在耳后:“我好像听见妙妙在叫我们。”
“不能吧。”
这一片的地都被他们包了,也没有村长家的地,关妙妙不太可能跑这来,除非是找来的。
陆九环顾四周,在对面小坡上看见了拄着棍子下坡的人,伸手指过去:“你看那个是不是。”
“哪儿?”
姜时站到地里,伸手挡着刺眼的光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不太清楚,就见一个小东西正在一点一点移动。
“应该是吧,看她待会过不过来。”
陆九侧身:“你看着吧,我再弄一会儿咱们就回去吃饭。”
“好。”姜时声音中带着愉悦。
地上被铲掉的草晒得蔫巴巴的,有的叶子蜷缩到了一块,有的软趴趴的,再也没有了支撑。
姜时靠回了树上,一条腿曲着,上面放着画本子,翻了两三页后,他终于见到了灰头土脸的关妙妙。
他挑眉一笑:“大小姐,你怎么从那儿下来的。”
“别说了。”关妙妙边走边扯着身上粘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本来是想从那儿翻过来近一点,没想到那儿的土松的很,我踩一脚就直接滑出去老远,沙子糊了我一身,我现在就像个乞丐。”
她一屁股坐到姜时身旁,手一摆,头一扭便不动了。
好一会儿后,关妙妙才有气无力道:“给我倒碗水呗。”
姜时坐起来确认:“嗯…只有一个水碗,你九哥喝过的。”
关妙妙道:“洗洗就行,我们这儿没这讲究,什么碗啊,杯呀,勺的,家里一来客人谁都在用。”
“好的。”
话是这么说,但根据他自己现代的认知,除非是亲密的人,与其他人共用,是不好的。
但渴了还是要喝水的,他把碗认认真真洗了三次,才给关妙妙倒上。
递给她时解释道:“我不是嫌弃你的意思哈,这个不比自己家里的东西,我倒的不多,你可以唇不沾碗,倒着喝。”
“哦~”关妙妙接过,照着他说的那么喝。
姜时捧着木盘:“有零嘴,你吃不吃?”
关妙妙没说话,伸手在木盘里摸了一把,边吃边羡慕道:“到地里干活还有好吃的,九哥对你可真好。”
姜时把木盘放到两人中间:“我又不干活。”
“太扎心了,我就是因为不想干活,跑出来找你们的。”
“你怎么不去找刘三醒呢。”
“他啊,他去镇上找活干了。”
姜时没有感到意外,刘三醒最近的表现他是看在眼里的。
他本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奈何父亲嗜赌,有一次出去后就再也没回过家,母亲便被自家人带走了,留他和一个老人。
他在老人面前挺懂事的,但出了门就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把反差演得炉火纯青。
姜时摸了一颗花生放到嘴里:“挺好的,干什么工作?”
“这会儿不知道,我在等他托人带信儿回来,”她头偏向姜时:“应该也快了,到时候我想让你们捎我一下,去看看他。”
姜时捏起话本的一角,提到腿上:“好啊,到时候你定时间,我们两个随时都可以出去。”
关妙妙手又伸向了木盘:“我还能再吃一些吗?”
“吃啊,跟我们客气啥。”
“嘻嘻。”
叶影叠着叶影,把阳光分割成细碎的光斑,微风吹过,树叶发出一片哗哗声。
坐了许久,关妙妙如愿蹭上了饭,她原本出来就没打算回去吃,嘴里假矜持着,手里已经提上了水壶。
“想吃什么,我看看家里有货没有。”姜时走在他身后问道。
“那虾有吗?”
“有,上次有买小的,吃了一半还有一半,但是你得和我一起刷和杀虾哦~”
关妙妙后退一步与姜时并排,拉着他的衣袖小声道:“让他杀。”
这个他,不言而喻。
姜时不忍的回头看了一眼陆九,他什么都没拿,除了水壶,其他的全在陆九身上。
“啊—,它夹到我指甲了!”
关妙妙甩着手,虾的钳子死死夹着她的指甲盖,怎么甩都不松一点。
姜时拿着剪刀,看着她的样子,无从下手:“你别慌,我把它钳子剪一下。”
“唔唔唔,都剪了还夹着。”
扯了几下,指甲盖都快掀了,还是锁死的,无奈,关妙妙只能将那块指甲剪下,默默给它践行。
姜时看着自己的手背,心里忍不住偷偷笑:突然发现一个短指甲的好处。
想什么来什么,关妙妙下午回去时顺道去看了刘奶奶,得知了刘三醒的消息。
带信的人也才刚走,她十分庆幸自己没有直接回家,不然就要隔一个晚上或者一两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