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小儿慢惊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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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贞之后又来了两个患者，都是附近的住户，一个是肩周炎，盘文竹看过之后给对方行了针，又开了一个药方：木瓜、过岗龙、走马胎、白芍、麻骨风、独活、羌活、天麻、三姐妹、白背风、威灵仙、黄芩、黄芪、虎杖。水煎，分三次温服。
还有一个是小儿慢惊风，瑶名也叫‘谷阿崩’，表现症状为食欲不振，大便稀溏或干结，形体消瘦，哭声低弱，与急惊风的高热、神昏、急抽搐不太一样。
现在大多数人都只生一个小孩，很金贵的，小孩生病，一家人都要跟着着急。这位抱孩子过来的宝妈脸色看上去比孩子还憔悴，她说带小孩上妇幼看过了，针也打了，药也吃了，就是不见好。
“我婆婆还请了神婆来家里叫魂。”宝妈苦笑，孩子生病，大人心焦，别管是不是封建迷信，总得试试，万一就有用了呢。
从后面路过的蜜糖挑了下眉。
盘文竹不动声色，仔细看过宝妈怀中的小孩，斟酌再三才定下方子。
孩子还太小，是药三分毒，能不吃药还是尽量不吃，而且汤药味苦，大人都受不了，更何况小孩。
所以她给开了一个泡洗的药浴方：鸭仔风、钩藤、苦李根、下山虎、活血丹、金银花藤、血风藤、九节风、飞龙血掌、半荷风、小白背风、爬墙风、土牛膝。水煎至50L，泡洗全身。
写完方子，盘文竹亲自到多宝阁抓药，还送了小孩一个自己做的小绣球，大小正好能够小孩握紧在手里，球心填充的是药材，能安抚小孩惊躁。
小孩抓在手里玩了会，止了低哭，精神也好了些，睁着懵懂的大眼睛看盘文竹，盘文竹对她笑了笑，她就害羞的躲进妈妈怀里不出来了。
盘文竹把药包装进袋子，帮宝妈放到婴儿车座椅下面的网兜里，细心叮嘱：“回去之后照方子每天给宝宝洗一次，时间也不用太长，跟平时洗澡差不多。”
宝妈抱着孩子千恩万谢地走了，申大娘一家不知何时也离开了，大堂一时清净下来。
盘文竹擦了擦手，检查了一遍多宝阁，将缺少的药材补齐，丸药和膏药也要制一些。
制药丸要先把药材打成细腻的粉末，医馆就有一台药材粉碎机，不过盘文竹不爱用，她还是喜欢用传统的木臼和石磨来制药粉，虽然费功夫，但粉的粗细能自己把控。
她将木臼搬出来，再把称好的药材逐一放进去，拿起杵棒，手腕轻转碾压捣捶。
根茎类药材质地坚韧，需要反复捶打才能裂开变成小块，再渐渐化为细碎的颗粒。叶片类药材相对薄脆，轻轻碾压就能碎掉。但是光这样还不行，初步捣碎的药材要再放进石磨磨成粉才能制药丸。
汉医有膏、散、丹、丸，瑶医也有，只是历史演变，年代更迭，文化断层，导致很多药方失传，如今再无人知道，即使知道，也没有存世的药材能够配药。
盘文竹的药材也是从山寨带出来的，有很多非存世药，陆首秋告诉过她这些药最好别轻易示人，懂行的人见了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大多数都被她制成了药丸，或者磨成粉当散剂，开方时只说是瑶药秘方，依祖训不对外公开。
阳光从临街的窗户漏进来，落在盘文竹挽着的头发上，落得一层碎金，捣药的木杵落得均匀，沉缓的咚咚声漫在安静的医馆里，吸引了孟宁的注意，她丢下玩具跑过来，倚在台边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小手伸出来想去抓木杵。
盘文竹停下动作，把木杵换到另一只手，往旁边让了让给孟宁腾出位置。
孟宁攥着木杵使劲往下砸，小胳膊绷得圆圆的，可她的力气太小了，只砸得木臼轻轻晃了晃，药材一点都没碎。
盘文竹忍笑扶住木臼帮她借力，木杵下的药材就慢慢碎了，又转移进石磨，推动小石磨，药粉就从底下出来了，孟宁肉眼可见的兴奋。
盘文竹取来细绢筛，将磨好的药粉过筛，粗粉重新倒回石磨再磨一遍。
做好药粉，接下来就该拌蜜了，把练好的蜂蜜倒进药粉里，顺着一个方向慢慢搅拌，粘稠的蜜把药粉粘成整块，揉成光滑的药团，再拉长放进搓丸板，盖上来回滚动，药丸就成了，捡出来放进瓶子，置于干燥阴凉的地方密封保存。
孟宁以为这是糖豆，拿起来就往嘴里放。
盘文竹赶忙拉住她的小手，将药丸取走，“宁宁，这是药，不可以随便乱吃。”
“糖。”
“这不是糖，是药丸。”
“甜的。”在孟宁的认知里，甜的就是糖。
“是甜的，但不能吃哦。”
孟宁似懂非懂，眼睛一直在看那罐粘稠透黄的蜂蜜。
今天吃的糕点里头就加了蜂蜜，有甜味，却不像糖那么腻口。眼前这罐蜂蜜熬煮过，颜色似琥珀，专为制药丸的。
孟宁今天已经吃了足够的甜食，可不能再吃了，不然牙齿要坏掉。
“宁宁，阿姨带你到外面看看妈妈下班回来了没有。”分散注意力也不为一个好办法。
“妈妈？”孟宁大大的眼睛透出大大的疑惑，小姨告诉她妈妈已经不在了。
一旁的护工也疑惑，盘小姐不知道孟家的事？宁宁的妈妈几年前就出车祸去世了，孟二小姐其实是宁宁的小姨。因为容貌相似，也总有不知情的人误认为孟二小姐和宁宁是母女。
也是巧了，孟玉树正好下班，车子停在门口，“宁宁。”
从孟宁细微的表情变化中能看出她见到孟玉树是很高兴的。
毕竟是母女俩，孟宁也还小，正是黏人的时候，一天见不着肯定会想妈妈，要换了正常的孩子这会肯定扑上去要抱抱了。盘文竹心里这么想，就是没说出来。
“宁宁今天在这没给你惹麻烦吧？”孟玉树牵着孟宁往里走。
“一点都没有，宁宁还认了很多药材，到现在还记得呢。”
“真的？”孟玉树满目惊喜，“宁宁都能认药材了？”
“嗯！”孟宁拉着孟玉树到多宝阁那里，将盘文竹教她认过的药材再指一遍，“九香虫、马勃、天竺黄、天南星、木蝴蝶、五加皮……”
孟宁每说一个，孟玉树就震惊一分，等孟宁一口气指完十几种药材，孟玉树都还在激动。
“宁宁……”她怎么能不激动，宁宁会说长句了，又记住了这么多药材名，而且药材名和药材完全对得上，这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
盘文竹看见孟玉树眼角都湿润了。
她其实很能理解孟玉树的心情，自闭症孩子的每一点微小进步，对家长来说都是天大的惊喜，像是在漫无边际的黑夜里走了太久，突然看到了天光，怎么能不激动呢。
她倒了一杯茶给孟玉树，让孟玉树平复下情绪，“宁宁很聪明，学东西快，记性也好，多引导引导，不敢说百分百，起码看着跟正常人差不多。”
孟玉树握着茶杯坐下，“之前我也带她做过干扰，没什么用，她还是一句话不说。”
“慢慢来吧，总会好起来的。”
“谢谢你，以后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尽管说。”给出一个承诺不算什么，只要宁宁能好起来。
盘文竹靠着椅子在抛一颗海棠果玩，“行啊，那我以后一有事就找你，天天烦你。”
“你不会的。”
盘文竹斜看她：“那不一定，咱们才认识两天，你又不了解我。”
“我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不会错。”
“那可未必，马还有失蹄的时候呢。”
“在别人那里兴许会，唯独你不会。”
“对我评价这么高啊。”盘文竹拿海棠果在衣服上擦擦，然后咔嚓咬掉一口，嘶——酸得她五官都皱起来了。
中午有个卖果的大爷从门口路过，她看外头太阳大，大爷怪可怜的，就买了一兜海棠果，放桌上一直没想起来吃，谁知道会这么酸，大爷明明说很甜的，被坑了。
“酸就别吃了，快吐出来。”孟玉树抽了张纸巾在她嘴边接着。
就算是酸的受不了，盘文竹也不想被当成小孩对待，她拿过孟玉树手上的纸巾将嘴里的海棠果吐出来，剩下的半个也丢进垃圾桶，整个人垮在椅子上，有感而发。
“看来以后不能随便发善心了。”
离得近，孟玉树身上的香水味就漫进盘文竹鼻子，不是那种呛人的浓香，是很干净的木质香调，混着些许雨后的清爽，闻着特别舒服。
盘文竹指尖顿了顿，伸手端起另一杯凉透的茶抿了一口，压下了嘴里没散的酸劲儿。
孟玉树瞥了眼桌上那袋海棠果，“扔了吧，想吃就再买甜的。”
“扔了可惜，我拿回家切片烘干了泡水喝。”
还真是一点都不浪费，孟玉树轻笑：“今天要忙到很晚吗？”
“那倒不会，我还挺能偷懒的。怎么了，有事啊？”
“想请你吃饭，这两天因为宁宁，太麻烦你了。”孟玉树诚心邀请。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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