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中秋节祭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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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寨中间有一块面积很大的地坪，叫歌堂坪，旁边就是盘王庙，闲暇时这里就作为寨民的娱乐场所，在收获季节也充当晒谷场，逢年过节这里便是全寨举行祭祀活动的场地。
寨民换上色彩鲜艳的盛装，缀着丝线串珠和银饰，抬上来一头浑身漆黑的土猪，还有做好的糯米糍粑，鸡鸭鱼肉，五谷、瓜果蔬菜等祭品，全部摆上长桌，黑猪放最中间。
有寨老敲击黄泥鼓，盘外婆头戴盘王面具，和戴土地、社王面具的寨老在中间跳黄泥鼓舞，古老的鼓声在山间回荡，浑厚而有力，舞步古朴沉稳，带着对祖先的敬畏，对来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的祈愿。
围观的寨民自动围成圈，随着鼓点轻轻摆动身体，有人哼起古老的民谣，歌声顺着山风飘远，裹着果品酒肉的香气，覆盖过整个瑶寨。
到了祭祀的高峰，鼓声和鞭炮声交织在一起，盘王庙上空显现出一只巨大的五色龙犬，这是瑶族盘王的化身。
神兽迈开四爪在云间踏步，将瑶寨护在身下，寨民歌唱，神兽一吼，化作流光飞向人群中的盘文竹，她肩后的图腾乍然亮起彩光，她习以为常，抬手轻拍两下肩头，哄冬青的时候她也是这样拍两下狗头。
祭祀结束就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寨民开始在歌堂坪架锅烧饭，一坛坛密封在坛中的鲊肉被启开。
这是本地很传统的一种美食，在天气凉爽干燥的时候杀猪取肉，而且一定要用本地猪，切成合适的块状，反复用盐腌腌入味，再和石磨磨出来的大米分拌匀，大米要提前炒到发黑再磨成粉。
拌匀就能装坛密封，发酵六七个月以上，时间越久越好吃。做法很多样，可以蒸也可以煎炒，吃起来肥肉是脆脆的，瘦肉相对比较韧，咸鲜和酸味交融，很独特。
这是今天祭祀，盘文竹最期待的美食之一，她绕着灶上的大蒸笼，用手把散发出来的香气往自己鼻子上扑，嘴馋的样连盘外婆都看不下去，让出小板凳，喊她到灶前帮忙看火。
“又不是在自己家里，哪有你这么馋的，让人看见了笑话。”
盘文竹用火钳捅了捅灶里的柴火，“刚刚花婆婆还切了一块糕给我吃。”
她都是寨民看着长大的，谁还能因为这点事笑话她。
盘外婆哭笑不得，点点她的脑门，“你啊，就是个馋嘴猫，从小就馋。”
“嘿嘿，外婆，那你说我这是随了谁。”
“随谁？”盘外婆笑着摆手，“那可随不了我们家，我们家祖祖辈辈都没有你这么馋的。”
“不是随我阿妈啊。”盘文竹咋咋唬唬起来。
“那可不随。”盘外婆一口否定了她想拉阿妈下水的促狭想法。
小九九没得逞的盘文竹撇撇嘴，敢情这个家里就她一个是‘唯美食与美女不可辜负’啊。
在正式开饭前能分到糕吃的也不只有盘文竹，昨天那群放牛娃也得了糕，都是花婆婆给的，盛在用竹子雕磨出来的碗里，颜色碧绿，像翡翠似的泡着糖水。
这种糕本地叫拉瓜嘟呜，汉译过来就是六道木糕，是用瑶山上的短枝六道木树叶揉搓成的汁水，点了草木灰凝固而成，口感滑嫩像豆腐，所以也叫树叶豆腐。切块和普通豆腐辣炒，或者撒了花生碎拌着吃都行，天气炎热时还可以做糖水，跟街上卖的龟苓膏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龟苓膏是黑色，拉瓜嘟呜是碧绿色。
放牛娃一边吃一边欢笑的从后面跑过去，盘文竹扭脖子往后看，盘外婆就知道她又馋了，特意去那边也要了一碗给她，还照顾到她的口味，让花婆婆多放了两勺花生碎，糖霜也撒了厚厚的一层。
碧绿的糕块浸在红亮的糖水里，焦香的花生碎盖住糕块，盘文竹连忙放下火钳接过来，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凉丝丝的甜意混着树叶特有的清香味，花生碎的焦香又添了一层口感，她满足地眯起眼睛，三口两口就吃了个干净。
盘外婆嘴上说她馋，心里又何尝不是惦记着她一个人在外面有没有吃饱饭，受没受欺负。自己带大的孩子是个什么性情，盘外婆最知道了，外孙女心善，脾气又软和，心眼子倒也有，就是不多，要是碰上那些有心计的人，被卖了都不知道。
文竹只懂医术，不会防身的本领，幸好文竹和那位首秋大人的关系很不错，对方也愿意护着她，不然，盘外婆根本不放心外孙女独自入世，当初泽兰跟她提的时候，她一开始是反对的。
还有昨天文竹说的那个邻居，看文竹的意思，对人家是真心喜欢的，就是不知道对方对文竹是怎么个意思，外头世界的人总归不如本地的知根知底，苏市又那么远。盘外婆也跟泽兰打听了，泽兰说对方家世很不错，至于外貌人品，还要亲自见过才知道。泽兰下个月去苏市，正好有机会能接触接触，对方要是个好的，也喜欢文竹，那当然最好。
想是这么想，盘外婆到底还是不太放心，扒了两下火，又说起这个事。
“你喜欢人家，就应该早点跟人家说，怎么还拖拖拉拉的。”盘外婆年轻时就是个雷厉风行的人，现在性子也没改，一样风风火火，喜欢一个人就应该早点娶回家才对。
盘文竹把空碗先放到一边，抹抹嘴，“我跟人家总共也没认识几天。”
她连孟玉树的性取向都没探听清楚，万一孟玉树是个直女呢，虽然说爱上直女是每个拉拉的宿命，但她是真不想啊。
“这跟认识几天有什么关系，想当年我跟你外公，在集市上看对眼，我立马就去他家提亲了，他也答应了，当天晚上就跟我回了家。这种事就是要趁早，不能等，越等越没结果。”
外婆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
盘文竹举手投降，“外婆，你放过我吧。”
不想再被外婆洗脑，她拿着碗一溜烟跑了，盘外婆在后面好笑的摇头，这孩子。
没这么早开饭，盘文竹去花婆婆那又讨了一碗糕，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坐着吃。
她的手机现在是满格信号，没办法，她还要在家多住几天，要是再失联，孟玉树肯定又要着急，所以她找陆首秋帮了忙。
这是不是也能证明一件事，孟玉树惦记她？才一晚上没联系就着急了，这让她多了点信心，千万不要是自己单相思啊，她希望是双箭头。
随手拍了张自己吃糕的照片发给孟玉树，她才打了几个字，都没发过去，孟玉树的视频就来了，她也是一丝犹豫都没有就接。
孟玉树在家，一身浅色的宽松衣裤，头发随意挽在脑后，“你那边这么热闹？”
背景人声鼎沸，还有鞭炮声。
“对啊，今天过节，寨子里有祭祀活动，现在结束了，大家在做大锅饭。”她举着手机转了一圈让孟玉树看的更清楚，几个调皮的放牛娃还故意过来捣乱，对着手机哈哈笑。
盘文竹哄娃娃们到另一边玩，“不好意思啊，小孩有点吵。”
“不会。”孟玉树一点都不介意，“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多人聚在一起过中秋。”
就在刚才，周飞鸿给她打电话，想让她带宁宁回周家过节，她把电话挂了，在妈妈面前没提半个字。今天虽然只有她和宁宁、妈妈、小姨过中秋，却已经是团圆，妈妈还亲手做了月饼。
“只要你不嫌吵，明年你们也来我家过中秋啊。”盘文竹热心邀请。
孟玉树也很心动，“好啊。”
这时候孟宁也过来了，手里拿着一个苏式月饼在吃，酥皮的渣渣掉的到处都是，她挤到孟玉树身边，拿自己的脸将整块屏幕都霸占起来。
孟玉树在后面拽她，她都不乐意让开，非要让盘文竹看她嘎吱嘎吱吃月饼，可她又不说话，也不看屏幕。
盘文竹就忍不住想逗逗她，“宁宁，你又神游天外了啊，看看阿姨呗。”
宁宁肯定是听到了的，就是没什么反应，可能没反应就是她最大的反应。
盘文竹坚持不放弃，“宁宁看阿姨。”
连说了好几遍，孟宁才把眼珠子转过来，停留不到三秒又移开。
她现在这样已经比以前好很多了，纠正也需要时间，不能揠苗助长。盘文竹问了她在吃什么，今天是什么日子，家里都有谁在家，她都能答上来，这已经很好了，早上她还因为见不到盘文竹在发脾气。
孟玉树好不容易拿回手机，“你什么时候回苏市？”
“还要采一些药材，所以得多待些天，反正月初之前肯定回去，我姑姑要来苏市看我。”
“你姑姑？是之前为我妈妈开药方的那位长辈？”
“恭喜你，猜对喽。”
孟玉树坐直了些，“一直都没有机会当面道谢，等你姑姑来了，我做东请她吃饭，当面谢她。”
旁边听见的孟戌芝和叶旬君也是这个意思。
盘文竹咬着勺子笑说：“谢就不用了，我姑姑本来就只是来看看我，搞的太正式她反倒不喜欢，不过大家一起吃个饭倒是没问题。”
那边已经喊着装菜开饭了，她匆匆跟孟夫人和叶旬君打了声招呼，就挂了视频，把手机揣回口袋，她蹦蹦跳跳地跑去帮忙端菜摆桌。
歌堂坪的长桌从这头摆到那头，桌上有竹筒饭，各种酿菜，还有堆成山的簸箕菜，其实就是肉和猪内脏，像小山一样在簸箕上一层层垒起来，还有油茶和米酒，真是飘香十里，漫山都是团圆的烟火气。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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