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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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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的时候不容易看出来,可我一瘸一拐还要装作正常踏步慢走上这么一段就太艰辛了,等好不容易走到胖子那边,我的两个膝盖骨已经止不住打颤,还好光线够昏暗,没人会注意到我的脸色,闷油瓶的视线集中在前方的泥壁上,胖子就举着火把靠近那墙壁一指,对我道:
“天真,瞧瞧,你的最爱。”
我嘀咕什么东西那么稀奇,顺着光线一看差点没气的吐血——还以为他娘的是什么通往外面的暗门或者机关,居然又是满墙看不懂含义的壁画。就骂道去你妈的最爱,我现在的最爱是什么?是床!食物!
“所以说小同志,就你这点觉悟,怎么能在这行生存下去。”胖子摇着头啧啧两声,抬了抬眉毛,“你不是对那棺材里的主感兴趣吗?没准这壁画里能看出个道道来,哪怕他娘的啥也带不走,你让我出去绘声绘色地给那群土包子说说这墓主到底是什么来头,这趟也算没白跑啊。”
胖子这么一提,把我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好奇心又挑逗起来了。
老实说我觉得自己在这个谜团里越陷越深,起先我只是以局外人的身份被闷油瓶骗来龙岩,照理讲大家都不是第一次合作,就算我不了解闷油瓶,可他对我应该知根知底,奇怪的是就算有些事不能告诉我,他既然主动找我下斗,就没道理半路再把我赶回去。我一直想不明白他三番两次劝阻我不要再往下问的理由是什么,直到发现了文锦留下来的那段金文,我才敢为闷油瓶态度的转变做出一个大胆的假设——他一定是在半途中知道了某个秘密,而这秘密,和石棺里的主墓以及我有着莫大的关系。
而我透过之前的旁敲侧击和对墓穴内壁画的解读,只知道这龙岩的墓主和古代为君王铸造不老奇药的炼丹师有关。忽然就想起闷油瓶在那药人尸穴里注视壁画的异样目光,还语重心长地给我来句“你不该来的”;当时我只以为他嫌我扯后腿,现在想来,这话里绝对还有什么意思。
我抬头仔细端详着面前的壁画,这里的环境不比全封闭式的主墓,有很多图案和刻字已经风化,勉强只能读出那是墓主主持墓葬建造的情景。我看那山的走势,极像我们身处的盘龙山,可见壁上所画的,应该就是墓主为自己安排的葬身之处——龙岩。
那么闷油瓶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总不见得想说,那墓主和汪藏海一样狡猾,把应该献给君王的宝物独吞,自己吃了那狗屁的长命丹躺棺材里,等着别人一开,他就来个灵魂和肉身的重合——然后话锋一转再说,吴邪,你个卑鄙小人,你他娘的就是那偷人家药丸的灵魂穿越者。
妈的,现实真要是那么扯蛋,我都可以去写玄幻小说了。
麻烦的是现在连开棺证实它是扯蛋的机会都没了,我又要怎么说服自己不要去相信那种微乎其微却又言之凿凿的可能。
“那上面说的是和墓主落葬之前有关的事,没什么意义。”闷油瓶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转而不再看壁画,扭头就朝着之前他发现的水流的方向走。
我不知怎么的,心里经过刚才那番争斗变得非常焦躁,再看到闷油瓶始终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人就失控地冲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冲口就问:
“你他娘的告诉我,文锦留下的那金文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和这个墓主到底有什么关系?那个躺在棺材里的人……和我……是不是同一个人?!”
胖子大概见我突然发疯,一下子就看傻了,想要上来打圆场却被我挡了回去。我和闷油瓶就这么四目相对,一点含情脉脉地感觉也没有,完全就是火光四溅。我心想管他娘的那么多,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什么问题都好,今天一次性做个了断,你休想再拍拍屁股走人。
想着手上的力气就下得更重,拽得他整个手腕居然都开始颤抖。我心里一惊,马上松开了一点,再抬眼的时候发现他那对深不见底的乌黑瞳眸还死死盯着我,可那不是凶狠的表情,我不知道怎么形容,我甚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闷油瓶看我的眼神变得那么疯狂,好像压抑了很长时间的洪流,一下子全朝我涌过来,让人有点喘不过气。
那段沉默的时间真是度秒如年,闷油瓶最终闭了闭眼睛,变回原来那张淡漠的脸,淡淡地瞥了我一眼道:
“其他的我不知道,但这世上我只认识一个吴邪,就是你。”
我没料想到他会答这么一句,瞬时哑口,张着嘴巴,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抽开手,也不说话,就一个人朝里面走去。手里一下子就变得空落落的,好像才被什么东西填满,却在我犹豫的时候又溜走了。
等我稍微冷静了一点,才意识到自己又被那家伙稀里糊涂地蒙混过去了,胖子上来重重地一拍我的肩,笑得非常不怀好意,道你他娘的还在不满意什么,连胖爷我都看懂了。我正烦躁着,一甩手说懂个屁,老子就是不懂行了吧,头脑发热地就向着闷油瓶消失的方向跟了上去。
胖子在后面突然怪腔怪调地唉了一声,我心说就你他妈的事最多,不耐烦地折返回去问他干嘛。
“这不是小哥那柄宝刀嘛?”他指着两处洞壁夹角的缝隙处斜插的刀柄,嘿嘿笑了两声道,“快叫小哥来看看是不是,不是的话就归爷了。”
我一愣,马上跑过去看,不说那罕见的漆黑刀身,刀柄上缺了一块银片的流苏立即就抓住了我的眼睛,那缺失的一块就是在主墓用来试毒的时候扔掉的,这他娘的不是闷油瓶的还是谁的?!
后来想想当时自己和那胖子真是智商低到连猪都不如的程度,就耽搁了那么几秒钟的时间没去想闷油瓶的乌金古刀是怎么掉的,居然还伸手去把那刀柄,等到八头蛛那狰狞赤红色从脑子里闪过的时候,一阵恐怖的轰鸣已经从缝隙中破土而出,整面雕刻着壁画的泥壁像是龟裂的大地一样噼里啪啦扯开裂痕,八头蛛的触脚随着喷发的气流一下子把我整个人甩飞到半空中!
我根本来不及看站在旁边胖子有没有被踩死,双手死死的抓着那杆还插在蜘蛛腿里的刀柄,紧咬着牙关顺着它在半空里上上下下的疯狂移动,泥石和沙土像是一波又一波地浪头往我脸上打,砸的我眼睛嘴巴里全是灰蒙蒙的泥沙,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心里想着这下可亲身体验了一把印度飞饼的转速,我他娘的只要一脱手,随便往哪面墙上一砸就是烂肉一滩。一片混乱中我依稀听到了胖子声嘶力竭地喊杀声,艰难的睁开一只眼一看,只见他和闷油瓶两个不知从哪里刨来两块钟乳石的碎片,朝着蜘蛛腿上的人脸就狠命插下去!
但毕竟是未打磨过的原始武器,蜘蛛腿一吃力,猛地吱吱惨叫了一声,不旦没妥协反而更加张狂,半个躯体直直地竖起来,肛间一用力,对着胖子和闷油瓶的面门就是一通急射。我正好处在被举起来的两侧前肢上,眼看着他们没地方躲,想张嘴喊又只吐出一嘴泥沙;心一横,两手就吊住刀柄,凌空的双脚胡乱提到墙侧吐出的钟乳石,踏上去使出吃奶的力气猛力一蹬,身体随突如其来的重力下落的瞬间就把半身直立不稳地八头蛛往左边一带,那畜生哪有人类的那么发达的平衡系统,身体立刻一歪,腥臭的蜘蛛丝就射偏了方向,噗通一声摔倒在地上。
“哈哈!踢得漂亮!天真!赶紧过来,快!”
“你们不要过来!我马上就好!”
胖子在前面着急的就骂,我却冷静了很多,不紧不慢地起身去拔还留在八头蛛身体里的乌金古刀。人就这样,有时候所谓的害怕紧张,全是心里压力作祟;一旦走过趟鬼门关,经历过这么些生生死死,脑子就会变得格外清晰冷静,而这时候的人的智慧是最可怕的,它可以调动一切平时你根本无法想象的手段来达到目的。
我知道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洞穴里想摆脱来去自如的庞大怪物根本不可能,它显然已在这洞里潜伏了很久,连我们走的是哪条分岔路都知道,分明是潜藏在泥土里跟着追来的。如果这次再被它躲回去,谁知道下次它会不会直接从地底下钻出来把你一劈为二?我想的很明白,要活下来只有在这里彻底解决它,而我们唯一的武器,就只有闷油瓶的乌金古刀了。
八头蛛很快调整姿势意图再度爬起来,我便抓紧时间憋足一股气,大吼一声拔出了刀柄,跟着飞散出来血肉喷了一头一脸,也管不了那么多,把刀凌空反握了一下,甩手就朝闷油瓶扔过去!
那本来是非常值得兴奋的一件事,我甚至已经想好后面由我和胖子分散那蜘蛛的注意力,让闷油瓶单独去解决蜘蛛腿上的人脸;可是闷油瓶接到乌金古刀那一瞬的表情变得很难看,我来不及想那是为什么,只觉得左臂一阵刺痛,我低头一看,紧接着就有一条带着密密细毛的红色触脚从上胳膊钻了出来,贯穿了整条左手把我狠命拍向全是尖锐钟乳石的墙壁!
高速压迫过来的空气几乎要把整张脸压的变形,我当即闭起眼睛,不想看见自己血肉横飞的样子,谁知那串着我手臂的力量突然猛地一沉,正好错开了我和钟乳石的高度,但肌肉却被往下更撕开一寸,我惨叫一声捂住左肩,痛得连气都喘不上来。闷油瓶一跃而上,踩着一条蜘蛛腿腾到半空上奋力朝狰狞的人脸刺下去,左手有力一剜便干掉一个,但是却始终够不到举着我的那条蜘蛛腿。看来那八头蛛要做最后的困兽之斗,死也要拉我陪葬。
我不知道这么一只能记仇记到死的生物会有多高的智商,竟然还懂得把我当做鱼饵来引诱闷油瓶,但是它估错了一点,那就是人也有最强烈也是最原始的本能,我想活下去,至少要和闷油瓶他们一起走出去。
我不要死,在真正抓住张起灵之前,我绝对不能死。
我认真地看着犹豫的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那蜘蛛腿最后往下沉的瞬间指着自己的左臂喊道:
“小哥!砍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