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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   我们扑进洞穴口又一顿猛跑,眼睛一下子不能适应突然暗下来的环境,三个人就像瞎子一样在这洞穴里跌跌撞撞个不停,直到脚下踩过的地方渐渐有了踏水声,我受伤的腿一软,打了几个滚就撞到洞穴里的一处凸起上。
      我被撞得七晕八素,趴在地上好一会儿才分清东南西北。一时间只觉得新伤旧伤一起发作,特别是肩膀和腿窝子里被八头蛛刺到的那两下,就像被抹了麻药一样酸麻难当;用力按下去又有点刺痛,我全身都怕的起了筛子,心说别又他娘的中了一次毒。

      闷油瓶和胖子就贴着洞壁朝外打探了好一会儿,确定外面没有动静之后,才双双松了口气,一前一后走回来。我看到他们靠近,下意识地就把腿往回收了收,心说这种弹尽粮绝的情况下能出去一个是一个,再让他们知道我又中招,只会无意义地增加心理负担,最后搞得全员都挂在这种鸟不拉屎鸡不生蛋的鬼地方,那我可就罪大恶极了。

      我看他们两个都是一脸疲惫的表情,想要说点什么缓和下气氛,可憋了半天也只是沉默。我那时才知道当现实发生的时候,电影里那种死里逃生后的欢欣雀跃根本不存在。要是一下子痛快地死了也就算了,可活着的人却一刻也不能松懈,谁知道老天爷的下一个坑会不会就是为你挖的。
      这时闷油瓶一声不吭地蹲下来用手贴着地面,问他干嘛也不回答。我看到他右臂上为救胖子而划开的伤口还在汨汨地往外冒血,心里就很不舒服,但是我知道依照这人古怪的个性,现在是绝对不会抽出时间来管这个小伤口的。

      “现在怎么办?继续往里走?还是想好了战术杀回去?不过真要打起来也咱们也没得选了,只能肉搏。”
      胖子用力抹了两把脸,吭哧吭哧地喘着粗气。之前没细看还不觉得,这凑近了一看,他胸前一大片都是汗水和血水的混合物,衣服的破口下全是血痕,凄惨的要命。

      我苦笑着朝他点点头,也在认真考虑这个问题。

      这个山洞的前半段还算开阔,洞顶上密密麻麻分布着大小不一的空洞,光线从外面一道道泻下来,蓝蓝绿绿的梦幻的很。如果我们不是逃命正在逃命的土夫子,真可以考虑一下把这盘龙山开发出来做旅游胜地,说不定没过几年就成受万人敬仰旅游业大亨了。
      我胡乱想着,挪了下步子往空穴深处探了探,耸耸肩干笑一声,心说刚来的时候真是狗眼看人低,其实这龙岩的墓主是个极会挑风水的人,我从进洞起就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这山里头的洞穴里会有那么多积水,刚才稍微仔细一听才发现这甬道深处传来的汨汨水声,洞外面极可能有瀑布或是天池一类的东西,这墓主精心挑选的鬼地方,是他娘真正的环境险要却又依山傍水啊。
      如果真的有水,那说明这个山洞存在另一个出口的可能性很高;而我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这水的位置,如果那只是洞穴里的一汪水潭,那我们只能像胖子说的那样,以三具正值青壮年的健康男人勇猛的肉身去打那巨型昆虫的牙祭了。

      我把我的想法跟胖子说了一遍,他纠正我说给八头蛛打牙祭的任务就交给我和闷油瓶了,他自知自己太过油腻,生怕蜘蛛精吃了不消化。我就骂道还他娘不消化呢,它把你往胃里一吞你就咕噜下去了,你有看见过绞肉机嫌肉太肥的么,别他娘的为怕死找借口。

      “这个是后话,咱们先别那么咒自己。好歹大潘跟那个女人从原路退回去了,要是他们联系上山脚下面的那帮土匪,我们指不定还有戏。”胖子说着还推了我一把,真把阿Q精神发扬到头了。

      “有个屁戏。”
      我叹了口气,实在不愿但不得把他的美好愿望打破:

      “你想想,照潘子的脾气,他在没确定我们都活着之前会跟着那女人乖乖下山吗?好,就算他们下山了,和山脚下面的人碰了头,可你别忘记那拿着钱下斗的老大瘦皮猴子已经死了,那帮山贼凭什么还买你两个陌生人的帐?人没有了,钱也拿不到,一拍两散也就算了,怕就怕他们还要找潘子和阿宁的麻烦;依他们俩现在这状况,会是穷凶极恶的山贼的对手吗?退一万步吧,万一万一老天爷派观音菩萨来感化了这帮犯罪分子,让他们义愤填膺地抄起电话联络各方能人志士前来救急,那么召集有能力下斗的人手需要多长时间?等到他们过五关斩六将找到我们,我们是还在这里聊天还是已经变成腐尸三具,这谁都不知道。”

      我难得连个结都没打地撂了一大骡子话,着实是把能言善辩的胖子也说懵了。他楞了一会儿,两个眼睛才找到了焦距,也没兴趣再和我讨论这种几率比中彩票还低的问题,骂骂咧咧坐在我身边的石块上想念他的青铜匣子。

      我也找块石头坐了下来,心里慢慢琢磨着。如果我没听见阿宁和闷油瓶那晚的谈话,那么推测到上面这个位置可以说是完全没有破绽;但今时不同往日,在得知闷油瓶是阿宁的顾问、而且她的公司积极支持她留在盘龙山的情况后,我心里很清楚地知道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阿宁会在紧急情况下向她的公司请求支援。
      只是这么一来,闷油瓶装作毫不知情把我们骗来龙岩的事,也就不再是秘密了。

      所以他们到底会怎么做,我真的分析不出来。

      想着想着就觉得头痛,一晃神,发现自己的目光不知何时又落在那个贴着地面行为古怪的人身上。心里就暗暗苦笑,说自己是不是着了魔了,竟然就他娘不想放开他。这一路来我已经想的很清楚——特别是在和所有人分开肚独自一人度过的两天里,如果说除了好奇他的身世之外,还有什么原因让我一直不放弃追逐这个不解风情的闷油瓶的,大概就是一静下来就会在脑子里铺天盖地弥漫开来的近乎疯狂的思念了。

      闷油瓶动了一下,抬起头来,两个人撞在一起的目光和以前一样很不自然,不过这次我们谁也没躲,最后他轻轻地点了点头,示意我们过去。

      “这水是活的,里面应该有路。”

      我们一惊,原来闷油瓶刚才用手贴着地面是在测那积水的流向。我和胖子马上也蹲下去用手试了试,大滩的积水里果然有一两股不易被察觉的细细涓流从手背上滑过去,而且基本都往一个方向。
      这证实了我之前的想法是对的,这洞里应该不会只有一潭玩人的死水。

      “如果外面是个瀑布,我们就有救了。”

      胖子还以为我要说什么更有建设性的话,一听可能要跳瀑布,差点没哭出来:
      “我靠,哪里有救?你叫我胖爷用这种身板去跳水,他娘的直接就给沉底了,浮都浮不起来。”

      “不会的,东西越重浮力越大,你看人万吨轮不都是开得好好的。”我拍拍他的肩:“咱们还是边走边想,那八头蛛可以在泥壁里穿梭自如,它没从正面追过来,指不定现在已经悄悄埋伏在那条缝里准备偷袭了。”

      我把自己在墓道里以及和闷油瓶一起在主墓被破墙而出的八头蛛袭击的事情给胖子粗略说了一下,他嘴巴大张着,吧唧了一下吞了口口水,感叹道:“乖乖,虫子都他妈会穿墙术了,再进化个几十年,人类迟早得被淘汰。”

      “再往里走,里面的光线可能会越来越不好。”闷油瓶打量着我俩道:“你们谁身上还有火折子?”

      “我的拿去烧蚯蚓了。”我无奈地撇撇嘴,细一看,才发现闷油瓶也是两手空空,便问道,“小哥,你的乌金古刀呢?”

      “插蜘蛛身上了。”

      “啊?!”

      “那个无所谓,我们现在必须要找个能点火的东西,实在不行,就只能就地取材了。”

      我说那龙脊背好歹是被我扼腕过无数次的好东西,你他娘的怎么就不能表现地心疼点。胖子这时候扭着屁股全身掏摸了一阵,脸上的表情顿时一亮,笑盈盈地摸出个小扁瓶子;我一看就乐了,这不是红星二锅头么!

      “你他娘的逃命还带着这玩意儿,准备随时陪葬呢是吧?”

      “天真,你说这话就不上道了,真要陪葬二傻子才带这个,你胖爷我起码也得是五粮液茅台剑南春那等级的。”他啧啧两声,故作神秘地摸回口袋,我就笑说胖爷叮当您直接搬一随意门出来吧,咱们能不折腾就不折腾。他立马就驳了一句,变魔术般地从裤腰里掏出一支火折子。

      “看看看看,老子被那群虫子围攻的时候还不忘要循环利用这好习惯,还没灭,吹一下子保证管用。”

      我猛然间对胖子刮目相看,朝他竖了竖大拇指,心说果然胖子肚里宝物多,这节骨眼还能变出这么两个能用来照明的法宝,不愧是歪打正着惯了的职业土夫子。

      闷油瓶就在洞里找了根足够粗壮的树枝,撕开自己的裤腿扯下几片布来在树枝头上绕了两圈,做了个简陋的临时火把。
      由于酒精燃烧的速度极快,所以这简易火把必须节约着用。我们接着洞顶漏下来的光线往前摸了几十米后,根据水声的方向选了条分岔路继续前进,再往里走一段,里面的光线开始变得伸手不见五指,我几乎看不见走在前面的闷油瓶的背影,但脚下面的积水开始越来越深,外面水流冲击发出的回响也越来越清晰了。

      接下来的路几乎一点光都不透,也不知道前面还有没有分岔,在古墓或洞穴里没有光源就等于自寻死路,我们三个一合计,那火把早用也是用晚用也是用,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看自身造化了。闷油瓶拿出了那未熄灭的火折子,顶头的红色火点荧荧地散着微光,被他凑近了短促而有力地一吹,那火马上着了起来,我的眼前刷一下子就映出了闷油瓶胸口的麒麟。

      胖子就马上借着光掏出那小半瓶红星二锅头,朝火把上淋了一点,也挨着火折子烧着了。

      周围蓦然间亮堂起来,我们靠着火光四下打探了一番,发现这个水洞内部居然十分宽敞,洞顶上蜿蜒着向下滴水的全是参差不齐的钟乳石,我仰着头看呆了,昏黄色光线映衬下的这些绵密倒锥形,就像凝结的瀑布一样从洞顶沿着洞壁挂下来,给人一种毛骨悚然却又叹为观止的视觉冲击。我从没见过这么巨型的钟乳石洞,不禁就忘记了自己目前的处境,开始专注着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这时候两边的光就一下子暗了很多,我奇怪地嗯了一声,再扭头,发现闷油瓶和胖子居然都不见了!两束带光的东西各自背对我朝着不同的方向去,我心说怎么就忘了他们两个是出了名的无组织无纪律,仗着自己手里有家伙就一声不吭地把我这个菜鸟给撂下了。一时间也不知道去追哪个好,犹豫中,只听见胖子兴奋的喊声首先从左边传过来:

      “哎哎!你们快过来看看,胖爷我又找到好东西了!”

      我喊回道:“我靠,你屁都不放个就走那么远,我拿什么照过去啊!”

      “走吧。”

      一个声音从脑袋后面冷不防地贴上来,我惊得缩了缩脖子,再一回头,就发现闷油瓶拿着快要罢工的火折子面无表情地站在身后,像只猫一样无声无息的看了看胖子的方向,又看了看我。
      我吞了口口水,暗中捏了捏已经从腿窝麻到整个膝盖的右腿,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点点头就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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