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灯的门》余滁

2、第二章 开启门的条件

　　门里面的装潢相当精致，又古朴奢华，中西结合的房间里，摆放着排书架。架子上没有书，只有大小不一的光球。
　　这里跟宁昂泽家里的书房一样。颜灯好奇地打量着不算大的空间，一边盘算着是不是宁昂泽做了什么亏心事，被哪路神明抓住了把柄，打算直接送到她手上。她的视线转移到光球上。
　　耳边传来阵阵嗡鸣声。颜灯愣神。书架上各个板架都像被施了魔法，高低不一迅速组合，把周围环境彻底变了样子。
　　这是……颜灯见过这里的开放式厨房和落地窗，著名景点伫立窗外，绚烂的灯光盘旋城市上空。她怎么到了宁昂泽在国外的公寓，一瞬间？
　　没等颜灯多考虑，宁昂泽就从卧室走出来——径直穿过了她。
　　“？”颜灯紧跟其后，奇怪地嘀咕了一句，“你死了还是我死了。”

　　顺着对方的脚步，来到开放式的厨房边。摆好的两双筷子，两个碗。颜灯看不清对方的脸，便对着宁昂泽冷哼一声。意料之中。掉入温柔乡，难怪温柔出了双下巴。
　　她相当平静地接受了宁昂泽出轨的事实。下一秒，就听见宁昂泽边摇头，边啧啧，“你做的比颜灯好吃多了，她的水平，啧。”
　　颜灯停顿，语速飞快地说了句，“出轨还敢背后说我坏话，去死吧宁昂泽。”
　　奇怪的是，这句话说完过了半小时，周围场景突然发生了变化。积木和书架再度回到颜灯面前，与之前不同的是，刚刚离她最近的光球不见了。
　　“哈喽？”颜灯对着空气挥了挥手。她现在确信，肯定是某个神明看不过眼，要让宁昂泽滚得远远的，正好她也有此意。
　　等了片刻，颜灯视线再度转移到另外的光球上。

　　相同的公寓，场景里却只剩下宁昂泽一个人。高大的身影拿着电话，眼圈通红的说着什么。颜灯走近两步，后半句正巧听到耳朵里。“不如颜灯……我是想跟颜灯结婚的。”
　　颜灯觉得好笑，下意识张口，“宁昂泽，你脑子有病吧。”
　　对方却好像在电话另一端听到了相同的回答，表情奇怪地摇头，“我没病，我知道谁才更适合当我的妻子，颜灯就是最佳的选择。”
　　颜灯懒得跟脑子有问题的人说话，直接往后退了几步。场景开始慢慢变化，恢复成原始的书架模样。架上的光球少了一个，但上上下下的还有不少。颜灯不确定，这些光球只是宁昂泽跟她有关的记忆，还是宁昂泽出轨的记忆。
　　若是后者，她看到的第二段也不像。
　　那么，光球就属于宁昂泽直接或间接提到过颜灯的记忆。弄明白这一点，颜灯又往后退了两步。向后退不是她的风格，但眼下最好奇的事情已经出现在了眼前。
　　门，到底是怎么出现的。

　　夜风吹过，微凉的湿意扫过脖颈，颜灯看着宁昂泽的脸，突然地问：“宁昂泽，你刚刚在想什么？”
　　高大的身影停顿片刻，声音有些委屈，“颜颜，我和家里说好了，他们都同意，你嫁给我才是最好的选择。”
　　颜灯拧起眉毛。难道门开启的条件是对方想和她结婚——这也太荒唐了。她着急地摆了摆手，“不是这个，肯定不是。”
　　宁昂泽鼻头被吹得发红，精致的西服紧贴身体，下巴略显几分滑稽。他脸上划过一丝诧异和狼狈，微微叹了一声，“颜颜，我知道，我之前忽略了你的感受，但我现在已经回来了，我是真心……”
　　颜灯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关键词，“你等等。”
　　难不成“真心”才是门开启的条件吗，但是除了宁昂泽，颜灯没见过第二扇门。

　　宁昂泽干巴巴等着，眼神带着一丝揣测和试探。
　　颜灯回过神，笑了笑，讥讽道：“宁昂泽，你还有真心呢，我以为早丢在双下巴里了。”
　　宁昂泽两只眼睛突然瞪大了，脸上白一阵红一阵，憋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来句话，“颜灯，你嫌我胖……”
　　颜灯没再搭理，径直打了车扬长而去。

　　车流穿梭，人潮拥挤。颜灯从出租车上下来，回到她一室一厅的房子里沉思起来。
　　接下来两天里，她从最好的朋友以及好朋友家的狗身上都尝试了一轮。那天看到的门依旧没有出现。
　　门，为什么只有宁昂泽有。

　　第三天加班，颜灯接到了宁昂泽的电话，对方开口就是对不起，太过莽撞没有考虑颜灯的想法，希望能再给他个机会。宁昂泽是邀请颜灯去他家吃饭的。颜灯冷哼一声，立马想起那天在光球里听到的话。“得了吧，你不是说过我做饭水平不行吗？”那头沉默，出乎意料的安静下来。久到颜灯都快忘了这个电话的时候，宁昂泽问，“你还知道什么？”颜灯直接关掉手机，继续埋头工作。
　　她下班的时候，天上挂着零星的几颗星星。城市的环保力度浮在表面，能见到星星已是不容易的事情。手机屏幕打开，上面依旧保留着宁昂泽的页面。
　　颜灯从小就是个好奇心特别重的人。她爱琢磨一些别人不关注的事，从中找到蛛丝马迹，将所有人都串联起来。在她年纪还小的时候，成年人的出轨在她眼里更像是玩具轨道上的火车，嘟嘟响着笛声，最后却没有任何人受到伤害，成年以后略有改善，亲朋好友犯点小错，她能闭眼尽量不睁眼，实在不行，她颜灯也从来不缺朋友。
　　宁昂泽这事，就好像塑料火车在她裤脚撞了下，不痛不痒，却牵出一根不知道还有多长的线头。

　　颜灯是没打算理宁昂泽，但她架不住自己那颗跳动好奇心。
　　再见一面，就算是为了门。

　　宁昂泽把时间约在了周六。颜灯来的时候黑着脸，她宝贵的周六休息日，居然要用来见一个出轨的前任。
　　宁昂泽张着嘴，深情款款说着什么。颜灯眼神游移，四处张望，她就差没站起来抓着宁昂泽的领子问：门呢？颜灯的情绪逐渐焦急，不耐地直接打断了宁昂泽。“你在撒谎。”

　　对面噎了一下，眼神停顿在颜灯脸上，似乎在寻找什么。他失败了，语气变得更加小心翼翼。“颜颜，我不希望我们这么长久以来的感情就这么散了，那件事是我的错，每个人都有被原谅的机会……如果你不原谅我也没关系，我希望我们还能是好朋友。”
　　宁昂泽很聪明，态度放得极低，见颜灯脸色不佳，又迅速从怀中拿出一样准备好的东西，放在了桌面上。“如果你觉得现在的工作太辛苦，可以联系这个人。颜颜，我……我是希望你能幸福的，即使那个人不是我。”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人群的低语。餐叉不经意碰撞瓷盘，将颜灯的思绪拉回现场。
　　她什么都没看到。没有门，什么都没有。

　　宁昂泽抿了抿嘴，眼神若有所思。“颜颜，如果你觉得看到我不舒服，那我们隔一段时间再见面。”
　　他说完，买了单，非常快速地从颜灯面前消失了。

　　桌上是一张名片，颜灯不用看都知道，那肯定是陈女士的意思。
　　她怀着探究与好奇的心来，却全然扑了个空。本来要针对宁昂泽的话，也变成了泄气的气球。
　　颜灯茫然地环顾四周，一瞬间，她脑海里冒出极其荒谬的念头。
　　难不成宁昂泽是真的在为我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