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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我爱你 ...

  •   冬日的阳光不似夏季时热烈,它是和煦的,缱绻温柔,碎金般浮跃轻颤的眼睫。
      路过的苏悠瞬间被绊住脚,她窝进阳台的小沙发打算晒会太阳,脊背陷入松软的靠背,阳光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苏悠眨眼的频率渐渐放缓,直到某一刻再未睁开眼,绵长的呼吸声昭示着睡梦的香甜。
      半睡半醒间苏悠察觉到身侧微微下陷,原本宽敞的位置变得些许拥挤,她不高兴地皱起眉心,直到熟悉的气味萦绕鼻尖,她的表情才渐渐舒展。
      是岑子矜。
      苏悠伸手将身旁缩成一团的岑子矜拥入臂弯,岑子矜身体一僵,可是眼皮子在打架的苏悠完全没注意到,沉重的困意席卷脑海,她双眼一闭,继续她的梦乡。

      天边云舒云卷,时间悄然流逝。

      睡醒的苏悠动了动僵硬的胳膊,身子随着动作微微往左偏移,怀里闭目小憩的岑子矜立刻睁开眼,跟着往左挪动,片刻不离苏悠。
      “今天你的热潮期依然没结束啊,真的不去看看吗?”苏悠睡眼惺忪,嗓音微哑,语调带着少许慵懒。
      正常情况下热潮期通常2~3天结束,即便延长的话最多不过5天,然而岑子矜的热潮期却持续10天都丝毫不见结束迹象。
      “不要。”岑子矜蠕动身体,一点一点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我有吃药的。”
      苏悠单手支撑坐起,她对岑子矜吃的粉色药丸持怀疑态度:“你吃的那个药真的有用吗?”
      苏悠起身,岑子矜学人精似的也坐起身,两人面对面坐着,听到苏悠疑虑的岑子矜呼吸一滞,他很快调整好紊乱的呼吸,淡定回道:“药效哪有这么快。”
      岑子矜垂眸回避苏悠的视线,低头埋进苏悠颈窝,温热的吐息喷洒在肌肤上,声音瓮瓮的:“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真的不用去看。”
      “哎。”苏悠有心拒绝,却被颈窝的痒意扰乱军心,无奈妥协,“行吧。”
      岑子矜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目的得逞的他脑袋故意多蹭好几下才恋恋不舍地抬头。
      苏悠看着得意洋洋的岑子矜,如果他有尾巴,此刻一定会身后大摇大摆。
      “你就——。”苏悠话音陡然一转,她紧张地看着岑子矜说:“血!你流血了!”
      岑子矜歪头不解,指尖顺着苏悠的目光探向鼻下,触碰到某种湿润的液体。
      他低头一看,满目鲜红。
      是血。
      岑子矜长这么大,倒是头一次流鼻血。
      “去医院。”苏悠拉住岑子矜的手,结果掌心下的手腕抗拒不肯向前。
      苏悠不解地朝岑子矜看去,岑子矜别过脸,不敢直视苏悠的灼热目光,他不甚在意地抹了抹鼻血,含糊推辞道:“不用去看,我吃点药就好。”
      苏悠本就有带岑子矜去医院检查的想法,岑子矜突然的流鼻血,更是加深她去医院检查的想法。
      苏悠冷着脸,咬牙切齿地说:“岑子矜,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说完苏悠执上岑子矜的手,原本她是做好强拉硬拽的准备,然而这次岑子矜十分温顺,她成功领着人去了医院。

      “嘶——”

      周绛犹如蛇精化形般嘴里丝丝个不停,他挠挠他的鸡窝头,视线从手里的检测报告抽离,抬起一双熊猫眼,目光幽怨地看向岑子矜。
      身为病患的岑子矜坐到了唯二的凳子,苏悠立在岑子矜身后,表情冷然。岑子矜扭过脸看向表情冷然的苏悠,将周绛的视线完全忽视。
      岑子矜挺直的脊背故意后倒,虚靠上苏悠。苏悠眼睛微眯,神情有些许松动,没有一开始的冷了。
      周绛看向面前气氛怪异的两人,适时出声:“检测报告显示信息素波动较大,腺体对于外界的感知力下降,建议Alpha多释放信息素刺激,避免omega情绪抑郁,此外没什么问题。”
      岑子矜悄摸握住苏悠掌心,小幅度晃动。苏悠半点没理睬撒娇的岑子矜,她不放心地问:“他的热潮期一直没结束,今天还突然流鼻血了,我担心是不是他的身体有什么问题。”
      “流鼻血可能是上火吧,至于易感期……,不对,现在应该叫热潮期了。”周绛改口接着道:“热潮期延长存在各种原因,比如omega情绪低落诱发腺体产生误会,又比如是因为omega自身安全感不足,延长热潮期捆绑伴侣。”
      “总之诱因不定,对身体没什么大影响,这点你大可放心。”
      经过岑子矜的再三说明,加上周绛的佐证,苏悠悬着的心勉强落地。
      “那个苏姐。”周绛说话忽然吞吞吐吐,“研究项目上出了点问题,我需要和岑哥单独谈谈。”
      苏悠眨了眨眼,回想路上行色匆匆的研究员们,说:“行吧。”
      “不行。”
      岑子矜倏然出声,一男一女声音重叠,回答截然不同。
      岑子矜指间收紧,抓住苏悠的手不放,不知是受热潮期的影响,又或是自身内心不安,总之半点不见平常的冷静理智,他说:“她旁听又没什么关系。”
      岑子矜丝毫未领会周绛话中含义,反手掀了他递出的台阶,并给予友军一肘击。
      周绛忍下心口呕血的冲动,试图敲醒恋爱脑队友:“不是我不信任苏姐,是实验内容需要保密。”
      苏悠对此十分理解,她手腕一转,手心朝岑子矜的下颌摩挲,很快撸顺岑子矜的炸毛。
      苏悠说:“我就在门外等着,谈完了你出门就可以找到我。”
      岑子矜目送苏悠离开,房门合上的瞬间,周绛揣起报告直抵岑子矜面前,手指指向那条明显上升的曲线,眼球上红血丝清晰可见:“请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失去苏悠的岑子矜恢复周绛认识的冷淡神情,甚至更冷:“如你所想。”
      周绛喊了声哇塞,瘫进椅背,表情生无可恋:“你们这些爱情的奴隶能不能消停点。”
      “盛庭那边刚把那人从beta变成omega,但是匹配度不高,盛庭正闹心呢,要是让他知道你这个不得疯球。”周绛慢慢摇头,同时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
      周绛问道:“说说看发生什么了。”
      提起这个,岑子矜神情踌躇:“百分之百的匹配度出现了。”
      听到百分之百的匹配度,周绛眼睛都瞪圆了,语气惊讶:“咋滴,百分之百匹配度是大白菜吗?咋说有就有。”
      周绛沉默片刻,而后劝慰道:“即便是真的,你也不至于——。”
      “至于。”岑子矜眼神晦暗不明,简明的两个字是他的决心。
      ……
      谈话很快结束,岑子矜迫不及待地推门寻找苏悠,奇怪的是周绛竟然也跟着过来。
      “那个苏姐,我想起一件事忘记说了。”周绛说。
      苏悠眨了眨眼,眸底闪过一丝疑惑。岑子矜则心头一紧,生怕周绛打破粉饰太平的薄纸。
      周绛忽略岑子矜递来的眼神,对苏悠说:“我之前提过的感知力,更准确的叫法应该是辨别力。”
      “好比让你闭眼说出面前放置物品的准确外观,你能靠触感摸出它的形状,却无从得知它的颜色。”
      “倘若必须给一个答案,那你只能臆测。但是选择太多,长期站在摇摆不定的天平上。”周绛瞥了一眼岑子矜,意有所指道:“人是会崩溃的。”
      “热潮期omega特别敏感,极易被坏情绪左右,所以需要Alpha加大关注。”
      周绛神情严肃,举例道:“之前就有一例,因为Alpha不小心沾染上其他人的信息素,导致omega误以为伴侣出轨,恰逢热潮期,omega的生理心理都不稳定,从而抑郁自杀。”
      “……”苏悠余光捕捉到岑子矜神色有些不自然,她点点头,“我知道了。”
      告别周绛后,苏悠和岑子矜坐上车准备回家,苏悠手指搭在方向盘上,然而迟迟未发动引擎。
      她眼睫微垂,似乎在思考什么事情。
      岑子矜藏着事,心里忐忑不安,不敢说话,一时间车内寂静无声,唯余车窗外呼啸的风声。
      “对了。”
      岑子矜下意识地扭头,眼瞳好似一面澄净的镜子,清晰照出苏悠骤然凑近的脸,随即他的唇瓣一软,炽热的鼻息短暂拂过。
      那是一个,一触即分的吻。
      岑子矜顿时懵住。
      苏悠唇角扬起弧度,真情切意流露眉眼。流转的风顷刻停滞,她接上后半句:“我是不是没有对你说过。”
      “我爱你。”
      ————
      生活平淡温馨,上个月的匹配度报告按期送达至岑子矜的邮箱,当时的他正忙着给阳台上的花浇水。
      这株花是苏悠带回来的,据说是非常难养活的品种,可如今枝头的花骨朵灿若繁星,一番欣欣向荣之景。
      现在岑子矜已不在执着于匹配度,等浇完花他才姗姗打开邮件,指腹滑动鼠标滚轮。
      岑子矜开始将目光投向其他从前未曾关注的内容,一点一点认真看完每一页,直至末尾的匹配度数据报告。
      岑子矜指尖微顿,之后继续滑动向下。然后他惊奇发现尾端的匹配度数值竟显示为百分之百。
      曾经梦寐以求的事情终于发生,岑子矜除了一开始短暂加速的心跳,内心几乎可以用平静如水四个字形容。
      他甚至冒出“也就这样”的念头。
      “矜矜,快帮我找找那只豆沙色口红。”苏悠苦恼的声音远远传来。
      “来了。”岑子矜应道,毫不犹豫地点击右上角的叉号,转身去帮苏悠找口红。
      窗台屋檐闪烁着亮光,微风徐徐,清脆铃声激起涟漪。
      少时许下的愿望,经过时间洗涤,于未来生根发芽,开出明艳的花,结下幸福的果实。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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