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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鬼迷心窍 ...


  •   “娘娘,您要相信妾的清白,这一切分明都是贵妃的盘算,贵妃为的就是混淆是非,将水搅浑,如此才能洗脱她的罪过,您千万不要被贵妃所蒙骗,相信贵妃的诡辩!”

      钱扶香松开圆池的手臂,不甘示弱地与秦玉迢并肩。

      秦玉迢却目不斜视,只等太后出言。

      魏雰挑起眉,睥睨殿中的这场争端,她将二人晾了许久,才在李首然按耐不住时忽而张口,“你二人各执一词,老身亦不能偏听偏信,这事官家觉得应当如何?”

      魏雰说罢望向儿子,她好像全然将自己置之事外,甘愿做个旁观者。

      李首然知晓其中原委,立刻应道:“贵妃说得那些话虽为推断,却并非空穴来风,婕妤若真想证明清白,当是一搜便知——但就如贵妃所说,若是贵妃今日冤枉了婕妤,一切后果可要贵妃自己担。”

      李首然语毕故意将目光落去秦玉迢身上,为的就是给她个转圜……

      秦玉迢却毅然答曰:“妾说到做到。”

      眼见她言至于此,李首然也不再多言,他转而看向魏雰,恭敬询问:“既然如此,娘娘意下如何?不若咱们就移步丽玉阁,瞧瞧贵妃所说的证据究竟为何?也好给此事,做个定论。”

      魏雰垂下眸,没急着搭腔,只瞧她将手在主位的凤首上拍了三下,终是拂袖道出一句:“好,就依官家所言,移步丽玉阁吧。”

      合分们纷纷起身,没人察觉到钱扶香颈间暴起的青筋,与眉间强压的仓皇。

      -

      丽玉阁紧邻着慈福殿,不多时,众人抵了门前。

      小小的丽玉阁,头一遭站满了人,狭小的屋舍略显紧促,余问寒所幸跟着旧主站在了外边。

      钱氏这住处还是太后亲自下旨所赐,看得出魏雰原先是给了些她期望的,只可惜时日渐长,魏雰便也瞧得出她才疏智浅,慢慢地也就没再将心思放在她身上。

      魏雰进到里头,寻处坐了下来。

      她抬眼看了看镜芳,镜芳便像那日搜查斯幽殿一样,领着人分散而去。

      屋里的气氛随着东西翻动的响声,而变得低沉。

      钱扶香此刻不再讲话,她只警惕地朝某处望去,秦玉迢则仍旧一本正经地站着。

      直到几刻钟后,镜芳绕过堂前的屏风,向众人走来,秦玉迢才缓缓抬起了眸,她听镜芳说:“启禀官家娘娘,臣等并未在钱娘子的丽玉阁发现异常。”

      几乎在话音落去的同时,钱扶香那声带着讥讽的哼笑,轻轻落下。

      李首然陡然看向秦玉迢。

      秦玉迢却眯起眼睛,不慌不忙地思考。

      待她想起什么,刚想抬脚朝着房间的东边行去,却被钱扶香察觉一把拽住,张口制止道:“司记大人都已说罢,妾这丽玉阁并无异常,贵妃还想作甚!”

      秦玉迢回过眸,身后人依旧仗着上风,喋喋不休,“难不成就因为没有找出贵妃想要的东西,贵妃便想再耍些花招?还是说贵妃是反了悔,不愿兑现您说过的话了?事已至此,妾还是劝您乖乖认罪为好。”

      她还真是出了名的巧舌如簧。

      秦玉迢冷笑着甩去了钱扶香的手臂,断了和她的纠缠,阴声质问道:“为什么拦我?那方木盒中装了什么?”

      钱扶香应声时,表情明显不自然,可她还是坚持说:“妾只是以防贵妃做出不轨之事。”

      秦玉迢却未曾被她扰乱思绪,“回答我,那方木盒里装了什么?”

      钱扶香眼神飘忽,避而不答她的问话。

      正当二人僵持不下,有人竟从众人身边泰然走过,瞧她单手拎着二人所争执的木盒,啪嗒一声丢在当中的桌案上,没等钱扶香反应过来,秦玉迢便与其配合着向桌案走去。

      而那敢猖狂行事的人,便是李嘉禛。

      下一刻,木盒轻开,七七八八的药瓶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木盒镜芳也查看过,尽是些寻常使用的药丸,并未见到惑情散的痕迹,她就没给单拎出来。

      见此情形,钱扶香终于开了口,她道:“一如贵妃所见,这里头皆是丽玉阁常备的用药,左右不过是个寻常的药箱罢了……如何?这次贵妃还有何想说?”

      没到最终一刻,秦玉迢不会轻易放弃,两年前不会,现在更不会。

      她没有理会钱扶香,而是开始默默翻看起药箱中与惑情散相似的药瓶,可惑情散用的便是市面上最常见的瓷瓶,若想在一众白瓷瓶中,找起来并不容易。

      她明白钱扶香早有准备,她是想用这招掩人耳目,从而蒙混过去。

      如此,罪名就由她这个送上门的替罪羊来担。

      她不能放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

      钱扶香心虚,她想再上前干扰秦玉迢的动作,眼前人却突然握着个药瓶停了下来。

      秦玉迢转过头,死死盯着她的眼睛厉声质问:“这是何物?”

      钱扶香强装镇定,“贵妃不会自己瞧?这不就是药局开的静心丹?贵妃若不信,大可去药局查查记录,瞧瞧妾最近月余有没有拿过此药。”

      秦玉迢没有得到真正的答案,继而又问:“我最后再允你次机会,这是何物?”

      钱扶香有些不耐烦,“妾说过了,这是自药局拿的静心丹!”

      谁也未曾料到,在钱氏这次应答声后,昔日端庄沉稳的贵妃竟抬手将手里的药瓶,狠狠砸在了钱氏的脚边,瓷瓶炸裂的瞬间,四散的药丸如同细致的璇珠般,于木质的地面上砸出破碎的响。

      在场之人,无不被秦玉迢的“暴烈”所惊,唯独魏雰一人安定地坐着。

      钱扶香被吓得不敢说话,她眼看着秦玉迢俯身捡起地上的碎瓷片,朝自己伸来,“这里面所装是药局所制的静心丹不假,但外头的药瓶却是为装惑情散所用,你认也不认?”

      秦玉迢平静地质问。

      钱扶香却握紧了袖衫下的拳头。

      她答:“贵妃为何就非要揪着妾不放?这不过就是个普通的药瓶罢了。”

      “从慈福殿到丽玉阁,你一直在说谎……”

      秦玉迢摇了头,她几次都想给钱扶香些回头认错的机会,没想到钱扶香却死不悔改,她便随手将碎片与另一个白瓷瓶递到了镜芳手中。

      镜芳顺势搁在了二位圣人面前。

      等魏雰和李首然拿起东西打量,秦玉迢才跟着开了口:“这确实是个普通的药瓶,却不是静心丹该用的药瓶,官家娘娘请看,宫中药局所用的白瓷瓶,皆由官窑专供,仔细瞧就能发现,整个瓶体成色均匀,不止外部上釉,就连药瓶内部也是一样。”

      “而盛装惑情散的药瓶,外面虽看上去与宫中的药瓶一般无二,可它只有外部单面上釉,内层却是陶胚原色,且由于专供惑情散这家药瓶的小作坊,为了节省成本,用的是城西周遭材质较差的河泥,只要是它家烧出的陶胚,都有一个共同的缺点,不但发乌,发暗‌,甚至还出现‌了褐红相间,颜色不均的情况。”

      “妾所说句句属实,这些一查便知。”

      “所以按钱婕妤所言,既是药局拿的药,又怎会出现这等粗制滥造,与惑情散同等情况的药瓶?再结合妾之前的推断,足矣证明,此事就是钱氏所为!这便是定罪的关键。”

      贵妃言之凿凿。

      魏雰拿着破碎的瓷片,跟镜芳递了个眼神,镜芳立刻就让人将那日在斯幽殿搜出的那瓶惑情散,掏了出来,如此两相一对比,果真如秦玉迢所说,这就是盛装惑情散的药瓶,并非官窑所制。

      魏雰默而无言,她望去贵妃的眼神缓和不少。

      事情发展到这儿,钱扶香终于慌了神,她张开嘴,做了最后的挣扎,“可,可出现这药瓶的,又并非单是妾的丽玉阁,那贵妃的斯幽殿也出现了惑情散!她也可能是下药之人!不是妾,不是妾…”

      “娘娘,真的不是妾……”

      谎话说得久了,就连她自己都信了。

      钱扶香一遍遍否认。

      魏雰却在此时缓缓搁下药瓶,当着众人的面朝她斜眼道出一句:“你说不是你,那瓶中原本的东西去了何处?你说下药的是贵妃,那你当日不经通禀出现在慈福殿又如何跟老身作解?”

      钱扶香面对太后的质问,忽而陷入沉默。

      魏雰起身下了脚榻,缓缓向前走去,“你不说话,那就让老身告诉你,你常年在慈福殿侍奉,没人比你更知慈福殿的动向,哪怕是官家几时到,膳食用了什么,用了多久,饭后在哪休息,你都一清二楚。”

      “当日,你亦是掐算好时辰,趁着药效发作的空当,假装在慈福殿忘了东西,故意徘徊在偏殿鲜少有人路过的左廊,只等老身离开后,好潜入偏殿完成你的谋划。”

      “此招虽险,但胜算极大,你深知一旦成功,老身会因为承宠,饶你这小小之失。”

      “可惜,你怎么也没料到,往日都会歇在偏殿的官家,那日竟离开偏殿去了斯幽殿,只差一步,你的谋划被全部打乱,你赶忙逃离慈福殿,却不想匆忙中没注意到廊下前去偷懒的宫人,留下了破绽。而后官家因此中毒倒在斯幽殿,你竟还装作若无其事地到老身面前询问。”

      “直至此刻,你都没有丝毫悔意,当在斯幽殿搜出那瓶惑情散,你更是彻底侥幸,你觉得有如天助,这事对你最好的结果,便是算在贵妃头上,以至于这桩桩件件都指向你时,你还在执迷不悟地狡辩。”

      “所以钱氏你说,老身说得是也不是?”

      魏雰踢开脚边的碎瓷片,站定在钱扶香面前,她语气平缓,却带着压不住的怒意。

      钱扶香愕然抬眸。

      难怪她这许久不作声,原来她什么都知晓,
      她就是想看看贵妃如何将自己拆穿!

      钱扶香的侥幸,终被打散,她心有不甘地弯下腰,跪在了太后面前。

      “为什么要这么做?”

      魏雰犹如看弃子般,睥睨着身前这个不争气的女郎。

      钱扶香垂着头,继而滴了两滴清泪下来。

      她道自己尚有苦楚难言,“家中兄弟遭难,妾不能坐视不管!家中送妾出来,就是为了帮衬兄弟,可妾这些年在宫中人微言轻,毫无长进,哪有脸面跟娘娘谈条件?”

      “唯有承宠才是妾唯一能做的,若是能因此诞育子嗣,妾不止能帮兄弟脱难,还能为之谋个好前程,妾没有机会了,妾只有一个法子,便这样做了。”

      与魏雰猜想的一样,她不由得大骂女郎,“糊涂——你兄做的是杀人越货的勾当,犯的是该杀该剐的罪过,你就是为,也该为自己!而不是为这样恶毒的兄弟,去搭上一切!不若老身当年为何偏要将你从老家接走,合该眼睁睁看着你被他们卖去换钱。”

      魏雰接钱扶香进宫,是为着在后宫安插进自己的人,可她分明有更好的选择,比钱扶香出众的大有人在,她却因为族中长辈的一句话,毅然选中了她。

      魏雰以为这样就能改变她的处境,却怎么也没想到,她还是走上了一样的路。

      钱扶香跪地不语。

      她这辈子最感激的人,就是娘娘,从没人比娘娘对她更好。

      她知道,是自己辜负了她。

      可父亲如何教她,她就如何长大,她拼尽一切,也不过是想变得跟兄弟们一样,得到句认可的话,所以这条路不管如何走,她都逃不脱这样的结果。

      如此钱扶香认了罪,魏雰便抬手一挥,“来人,从今日起废去钱氏的婕妤身份,贬为庶人,移出丽玉阁,送至观音院!老身留你一条命,你就用这辈子为自己赎清罪过吧。”

      魏雰说罢转身,不再看她,她们缘分至此,也不用再看。

      钱扶香无可辩驳,便在离开前冲她最后拜了三拜,以恩谢这些年的照顾,地板上破碎的瓷片,刮伤了女郎的脸,她却麻木地站起身,跟着皇城司前来捉拿她的守卫,失神离去。

      她的结局已定。

      但对于秦玉迢,她竟仍旧未有半分愧意。

      可秦玉迢望着钱扶香跨门而出,心中却再无怨念,她似乎能感受到,她的处境与自己同样艰难,既然苦果已受,那份怨念也就烟消云散。

      片刻后,魏雰转眸看向秦玉迢唤了声:“贵妃。”

      秦玉迢连忙拱手。

      魏雰复言:“这几日辛苦你照顾官家,但禁足之事,也当是你御下不严的惩罚,老身相信你有本事处置妥当,既然事情已水落石出,这摄六宫事的权利,就再交还到你手中。”

      “希望你能从此事中吸取教训。”

      魏雰瞧上去对秦玉迢这次的表现甚是满意,她竟主动将收走的权利,重新放还。

      至于赵王府那边,她尚不知有何打算。

      “是,妾一定谨记。”秦玉迢随即应声,这一遭她也总算有惊无险地渡了过去。

      魏雰又打眼望向众人,扬声道是:“今日之事不止是对钱氏的惩罚,更是给尔等的警告,若宫中再有此事发生,定不会再是今日这般景象!好了,老身累了,你们都散了吧。”

      众人齐齐应下。

      李首然站起身,打算恭送娘娘,魏雰却走到他的身边轻声嘱咐:“官家身子初愈,缓两日再到垂拱殿议事也不迟,这几日就先让嘉禛暂代。”

      李首然一听这话,也没推让,“是,多谢娘娘体恤,就是要劳烦大姐了。”

      李嘉禛颔首无言。

      事情由此落下,众人也由此追随太后离去。

      离开丽玉阁,李首然依旧用了步撵,甚至没和最后一个出来的贵妃打个照面,可秦玉迢也没什么所谓,这几日她劳心伤神,眼下只想能回去一个人待着,谁也不见。

      哪成想,等她回去刚松了口气,打帘迈进寝殿,就见某人比她早一步坐在了她的床边,叫秦玉迢忍不住皱眉抱怨,“官家怎的又来?您不是该回福宁殿去?”

      李首然却很是无辜,他说:“不啊,我还有正事没办。”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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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旅行回来病了,多休了两天,等好了开始隔日更到完结,以及预收暂推:《公府小冤家》《孕嫁权臣》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