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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被禁足了 ...

  •   夏熏琅垂眸露出些笑意。

      她并未像众人那样朝秦玉迢望去,若不是太后方才刚警告过她,她必是要第一个跳出来狠狠踩上一脚,这样好的机会不多,真叫她可惜……

      殿中人心思各异,有人记恨秦玉迢,便也有人惦记。

      当下,太后都未曾开口。

      宋云归就急忙站去秦玉迢身前,替她鸣起了冤,“娘娘,贵妃娘子不会做这样龌龊的事,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亦或是有人栽赃,请您一定相信贵妃娘子。”

      夏熏琅一听这话,当即反驳起宋云归,“什么误会?何来栽赃?证据已然确凿,你还想为之狡辩?宋氏,谁给你的胆子!”

      别瞧宋云归寻日里不吭声,可一旦碰上秦玉迢的事,她便开始不管不顾,“淑容莫要血口喷人,事情暂未明晰前,你岂能随意断言,倘若不是贵妃娘子所为,你又当如何跟娘子交代——”

      两边咬的不可开交。

      魏雰在挥手遣去医官后,静静观察起合分们此刻的神貌,直到将目光彻底定在秦玉迢的身上,她才沉声说:“贵妃,你当如何跟老身作解?”

      秦玉迢站在混乱之中,茫无端绪,她甚至不知那瓶惑情散从何而来。

      等再昂起头,秦玉迢无惧那些或鄙弃,或诧然的目光,认真道出一声:“妾无解,此事与妾无关。”

      “无关?”魏雰轻笑。

      她问贵妃,“你如何解释官家如此巧合地出现在你这斯幽殿?”

      “妾不知。”秦玉迢如实说。

      魏雰又问:“你又如何解释刚好就在你这斯幽殿中,搜查出官家所中的惑情散?”

      秦玉迢却仍答:“妾亦不知。”

      “贵妃好大的胆子,倒一问三不知!”

      魏雰见贵妃这个态度,气得将医官使递回的药瓶,砸在了一旁的桌案上,“她不说,你说!这惑情散从何而来?缘何在你手中!拿来是何用途!是何居心——”

      丹秫闻言拜下身,磕磕巴巴地开口:“这惑情散,这惑情散……是奴的旧主吩咐奴拿给贵妃娘子的,旧主担忧贵妃娘子在宫中处境艰难,才出于好心想要帮帮娘子。”

      秦玉迢听见这句话,瞬间想起家中派人进宫那晚,丹秫特意在人离去后,跑去跟自己进言,说不如给小皇帝下惑情散,以确保自己顺利承宠……

      原那时候,她就已经准备好了东西,只等她吐口。

      大房还真是卑鄙。

      言至于此,秦玉迢才稍微有了头绪,看来这回可能不是有人故意陷害,或许是歪打正着落在她这儿。

      丹秫说着说着,紧张地咽了口吐沫。

      “但这瓶惑情散奴从拿到手里,就未开封用过,贵妃娘子玉洁松贞,不愿用这些下作手段,没等奴把这药呈上去,娘子就将奴一口回绝,还对奴施以惩戒。”

      “奴当时气不过,就随手将药瓶丢在了床下,不日便给抛到脑后,直到今日司记大人搜查奴的住处,奴才陡然想起,一时慌乱才会加以阻拦。”

      “官家中毒的事,当真与贵妃娘子无关,奴也从未给官家下药。”

      “贵妃娘子是清白的,请娘娘明察!”

      虽说丹秫口中没有半分虚言,但这事在旁人眼中却是越描越黑,可不管这惑情散究竟是不是贵妃指使她所下,她这私藏媚药,意图给天子下药的想法,就已是大不敬。

      魏雰随即命人将她拖出殿去,“你们竟这般居心叵测,来人,先杖三十。”

      “娘娘饶命,奴已知错,娘娘饶命!”丹秫被这三十杖吓得连连拜地告饶,她就是个色厉内荏的软蛋,这事若不是她,秦玉迢也不至于落得这个地步。

      可丹秫却不这么认为。

      宫人拽着她往外去,她竟挣脱开,跑去哀求秦玉迢,“娘子救奴……奴可是一心为您!您不能这样对奴,您不能啊!您就看在长房的面子上,帮帮奴,帮帮奴……”

      秦玉迢垂下眸,漠然看着跪倒在裙边的女郎。

      她早说她心术不正,她在她身边的这些年,跟大房沆瀣一气,屡进谗言,这三十杖她受得不冤。

      “还愣着作甚?还不快将人拖走。”镜芳令下,丹秫又被人重新拖了起来。

      临出门前,她望着对自己弃之不顾的秦玉迢,学着往昔里旧主们的口气,气急败坏道了声:“秦大娘,你个丧门星,你会遭报应的——”

      秦玉迢背身听闻,神色没有分毫变换。

      这些话,从前她在家中听得太多,如今再听便只剩木然。

      当殿外的哀嚎响起,魏雰从座前缓慢起身,她的顾虑良多,天子如是,赵王府如是,斯幽殿如是,于是她说:“贵妃,事情到这儿,老身很难相信你的清白。”

      “但老身亦不能冤枉于你。”

      “所以在事情未查明,官家未醒来之前,你就不要再离开斯幽殿半步,这摄六宫事的责任也暂且交还到老身手中,你就好好在殿里想想清楚,想明白了再与老身好好谈。”

      太后这是将秦玉迢禁了足。

      秦玉迢料想过这种结果,她没有做出反驳,也没为自己辩解,她明白当下的所有解释,都会显得苍白,她信天无绝人之路,便泰然拱手道是:“妾遵旨。”

      这时间医官使打寝殿出来,魏雰准他通禀,“启禀殿下,官家病情已经基本稳固,现在只需好生静养便可,为避免影响官家病愈,臣建议短期内不要挪动官家,就让官家在原处休息。”

      魏雰点了头,同意了医官使的说法,可她最关心的还是……

      “官家何日能醒?”

      医官使转眸应声:“多则三五日,少则两三日。官家最近过于疲劳,也该好好休养,等休息够了,人自然就醒了,殿下不用太过忧心,多休息些,未必是坏事。”

      “老身知晓,今日有劳诸位了。”魏雰终于顺了口气。

      医官使拱手无言。

      既然李首然无事,现在也只剩下看护他的事宜了。

      魏雰心里自然是想留下亲自照顾儿子,可她肩上的担子太重,前朝后宫处处离不开她,她便只能嘱咐尚宫局派人跟着显敬与芥舟留下替她代为照看。

      按说这事,合该合分们争着抢着过来尽心。

      可是别看夏熏琅进殿前哭得最狠,实际不过是猫哭耗子,假慈悲,叫她留下伺候人,她是一百个不愿意。

      而宋云归呢,心思全在贵妃身上,心里哪还操心得下小皇帝。

      钱扶香又要侍奉太后。

      余问寒身份低微,这些事压根没有她的份。

      到头来,竟是秦玉迢上了前。

      “娘娘。”魏雰堪堪差遣完人,转眸听见秦玉迢唤她,却并未应声,她听秦玉迢垂眸请求,“妾想到寝殿侍奉官家,请娘娘准允。”

      夏熏琅在旁闻言冷笑。

      哪成想,魏雰盯着秦玉迢看了半晌,居然给应了下,“也好,既然官家留在斯幽殿养病,那贵妃就一边侍奉官家,一边想想清楚,只是切记,不可再生祸端!”

      “是,妾记着。”秦玉迢躬身拜下。

      夏熏琅却不愿了意,“娘娘不是给贵妃禁了足,怎还能让毒害官家的罪人留下侍奉!”

      “那换淑容留下?”魏雰瞥眼瞧她。

      夏熏琅倒不作声了。

      魏雰对这些人的想法一清二楚,若真论起对官家的心思,她们甚至不及秦玉迢,所以秦玉迢想留下侍奉便留下侍奉,这么多人看着,也兴不起什么风浪。

      况且,在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在场的每个人,都有可能是那毒害官家的罪人。

      如此情形之下,倒不如让明面上的秦玉迢侍奉,来的稳妥。

      “好了,殿中事务已然吩咐妥当,其余人留下也是无用,不要影响官家休养,都退下吧。”魏雰拂袖一挥,合分们纷纷拜下,谁也未敢多做逗留。

      -

      出了斯幽殿,镜芳扶着魏雰向步辇行去。

      她心中有惑,免不得去问:“殿下当真相信此事是贵妃所为?如何看这前因后果都不符合常理,贵妃近来颇得官家宠爱,已是人尽皆知,她又何故用这样下劣的法子,铤而走险,将自己陷于险地?贵妃不是那痴傻之人。”

      魏雰停顿在庭院的空旷处,淡淡应道:“不是她。”

      就如镜芳猜想的那样,太后也心知肚明,可魏雰却在这句话后,冰冷地补上一句:“但可以是她。”

      镜芳茅塞顿开,原这才是太后真正的用意。

      杜小娘子离宫,中宫彻底空虚,前朝又开始蠢蠢欲动,首当其冲的必是那虎视鹰瞵的赵王府,所以,借此事打压贵妃,也不失为一个好谋断。

      魏雰垂下眸,看秋风萧瑟,卷着残红,她说:“秋日到了,百花凋敝,一切就要看她自己的造化,看她有没有那个气数,能在这段繁枝上继续撑下去……”

      “你我且瞧吧。”

      没人读得懂太后眼中的惋惜。

      倘若不是跟赵王府牵扯过深,魏雰其实很愿意培养秦玉迢,她总觉得秦玉迢跟自己年轻的时候很像,她是欣赏她的,可惜为形势所逼,她又不得不将她视作仇敌。

      但同时,她又期待着秦玉迢此番能够自己破局。

      -

      人群散去,往昔尊贵的斯幽殿只剩下满地悲凉。

      高门阔殿里,秦玉迢就那么安静立在原地,轻柔的袖衫落在身侧,盖住了她的手臂,两年来,她第一次感受到如同父亲去世后的孤立无援。

      可如今的她,却不会像当初那样愤怒与张皇。

      朱柿看着殿门被人渐渐闭去,看着光影一点点从贵妃脸庞流逝,急的在殿中来回踱步。

      “娘子,您适才在殿上,怎么不跟娘娘解释,告诉娘娘,您是清白的啊!如此可好,被禁了足,又有谁能帮娘子脱困?”

      “无人信你的时候,你说什么都是错的,倒不如不言,少生祸端。”

      秦玉迢平静地望向女郎。

      朱柿攥着手心,茫然去问:“那咱们就这样坐以待毙吗?”

      秦玉迢轻轻拍了拍朱柿的肩,没去作答,她只在抬脚的时候跟朱柿知会:“我去瞧瞧官家。”

      朱柿望着贵妃离去的背影,怅然若失。

      她跟了秦玉迢十几年,在她眼中,眼前人也曾是个神采飞扬的女郎,她明艳脱俗,笑起来如春花灿烂,怎么一路走来竟落得个孑然,万事只剩自己扛。

      朱柿总想帮帮她,却又总怪自己无能为力……

      -

      黄昏时分,轮到芥舟值守,她卷起竹帘,险被残阳耀眼。

      虽说宫中惯是见风使舵,扒高踩低,可芥舟并未像其他人那样,因为今日的事对秦玉迢冷眼相待,她只信自己所见所闻,她信贵妃是个良善的人,必不会毒害官家。

      “娘子已经在这儿守了一下午,到后头歇着吧,这里有臣。”芥舟来到贵妃面前,轻声言语。

      秦玉迢靠坐床帐,微微睁眼,“几时了?”

      “刚酉初。”芥舟说话间,望见床上人已恢复了不少血气。

      秦玉迢坐起身,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

      芥舟还以为她是心下烦忧,便出言劝诫,“娘子虽是禁足,但千万莫要将身子累垮,尚食局给娘子备了晚饭,您多少过去用些,哪怕是用过再回来守着也好啊,不若哪有力气撑到官家醒来。”

      秦玉迢转过头,愣愣看着床前身穿朱衣,正身直立的女官,她与芥舟接触不多,常常是相视一笑的交集,她实在没想到,她能同自己说这些。

      “多谢。”
      “不过我还想再坐一会儿。”

      秦玉迢婉言道谢。

      芥舟点到为止,也就不再相劝,她不打算像显敬那样盯着秦玉迢,她想给她留些空当,便拱手道是:“既然如此,娘子有事随时吩咐,臣就在帘外候着。”

      秦玉迢颔首示意,不再言语。

      芥舟由此退了出去。

      待到戌时降临,斯幽殿里燃起灯烛,贵妃都静坐在小皇帝身边,寸步未离,无人知晓在这漫长的几个时辰里,她在想些什么,更无人知晓她接下来究竟打算怎么做。

      是就此烂去,无奈接受,还是绝地反击,将乾坤扭转。

      总该有个表态。

      可秦玉迢就是一言不发地等待,直到殿门在夜里发出沉闷的响,有人在外唤了声:“殿下。”

      她才转过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门下省今日忙的人晕头转向,李嘉禛前脚出了府衙,后脚听闻宫里出事,就马不停蹄赶在宫门下钥前进了宫,她踏进寝殿一见殿中坐着的人,立刻出言挖苦,“贵妃真是尽心竭力,这时候还留在这儿侍奉,不知道的,还以为贵妃对官家是何等的死心塌地——”

      可等她负手站定床前,望着阿弟昏迷不醒的样子,瞬将面色一变,冲贵妃阴声道了句:

      “演了这么久,不过是在等我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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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有榜了有榜了,这周日更,还有预收可以瞧一瞧呀!《公府小冤家》《欢喜街道司》《出走的女郎》【按照开文顺序排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