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祸事丛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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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柿领着翰林医官院一众医官归来的路上，碰到了正打算去宜景殿拜见德太妃的夏淑容，夏熏琅一听说官家昏在了斯幽殿，转头就叫人往慈福殿添油加醋地送信。
殊不知，秦玉迢早在朱柿出门后，便已主动派了人出去。
夏熏琅看着小小宫人慌张无措地离去，不由得挑起眉尾，她压根不关心小皇帝是否病重，龙体是否有恙，她只在乎此一遭秦玉迢能不能栽脚，最好是无法翻身才好！
如此好戏，她怎会不瞧？
所以，比医官使肩上的药箱最先落在李首然床前的，便是那哭天喊地的夏淑容，“官家，官家，妾的好官家，您这是怎的？这才多久未见，您怎的就变成了这般模样……”
“真是叫妾好生心疼。”
夏熏琅拎着艳丽的纱裙，不经通禀，闯进了寝殿，轻飘飘扑在了脚榻边。
医官使被她的所作所为惊在原地，不敢动弹。
秦玉迢在旁目睹一切，那双凤眸就这么死死盯着美人抽抽搭搭，没有丝毫怜惜。
夏熏琅似乎也察觉到了，头顶有股肃杀的寒意在逐渐逼近，她转过眸，听贵妃用不同以往的口吻，冷声命令：“给本位让开。”
夏熏琅却不以为意，她故意将矛头指向眼前人，“让开？凭什么？贵妃究竟对官家做了什么！”
夏熏琅的嗓音极其尖锐。
在场乃至外头恭候的宫人，皆听得一清二楚，斯幽殿内外顿时陷入种不可言说的怪异氛围。
只是平日里夏熏琅胡闹僭越，秦玉迢尚能予她些宽容，可事到如今，她竟还敢不分场合的横行无忌，恣意妄为，秦玉迢不会容她，再慈悲的菩萨，也该有个限度。
但闻话音落后，秦玉迢二话没说上前扯着夏熏琅的手臂，一把将人拉离床边，丢在了一旁的空地上。
“你疯了？”
夏熏琅被秦玉迢的动作惊得大呼。
她显然没想到眼前人会这样粗鲁地对待她，这跟寻日里的贵妃一点也不一样。
秦玉迢却指着夏熏琅的鼻子，怒目道：“闭嘴！本位警告你，你再这般胡作非为，无理取闹，耽搁了官家医治，本位不管你是谁，现在就处置了你。你若不信，大可试试！”
贵妃居高临下，气势上全然压倒了霸道的夏淑容，追随在夏熏琅身侧的一众宫人见状赶忙上前搀扶，以免她冲动行事，真的激怒了贵妃娘子。
毕竟再如何，如今摄六宫事的……
还是她秦玉迢。
夏熏琅气得发抖，却被人拦着没再多言。
秦玉迢解决过眼前的麻烦，转身便冲医官说了句：“烦请诸位为官家医治。”
医官使从医几十年，经验老到，诊治并没用太久，他与副使在短暂的交谈过后，转身与贵妃拱手禀告：“启禀娘子，依臣等所见，官家此番大抵是由于用药不当，致体内阴阳失衡，一时气滞血瘀从而诱发昏厥，简而言之，便是——中毒之症。”
好端端，怎么会中毒？
秦玉迢望向医官使，询问道：“吕公可知官家所中何毒？”
“尚未可知。”
医官使摇摇头，安抚起贵妃，“不过娘子莫要担心，官家年轻力壮，臣已用针法暂时护住官家肺腑，一时半会不会有大碍，只是还需尽快找出源头，如此臣等也好为官家配药解毒，不若时辰长了，侵入肺腑，恐生变数。”
秦玉迢闻言陷入沉思。
夏熏琅却在旁叫嚣起来，“贵妃真是好歹毒的心肠，竟敢毒害官家！吕医官要寻那下毒的源头？这还用去哪寻，你们去——给我搜遍斯幽殿！”
中毒的事还未理出头绪，夏氏就开始借机报复，秦玉迢此刻当是进退失据。
她在殿中怒斥，“本位看谁敢。”
垂寿顺势领着斯幽殿众人堵住了春锦阁那群宫人的去路，两拨人互不相让，秦玉迢也由此去到了夏熏琅面前，她俩一个素衣玉冠，一个金钗华服，相望时尽是剑拔弩张的较量。
秦玉迢质问夏熏琅，“你有何证据说本位谋害官家？你又有何权利搜查本位的大殿？”
夏熏琅闻言微微歪起脑袋，盯着她最厌恶的那张脸，反驳道：“宫城这么大，官家缘何不昏在别处，偏偏昏在你这斯幽殿？明眼人应该都知，这事与你脱不了干系。你说我有何权利……怎么？秦玉迢，你怕了？难不成被我说中了，你这斯幽殿里当真藏了毒害官家的证据？”
“所以一切都是借口，你不过是怕我搜查罢了。”
夏熏琅的口舌伶俐，句句占尽上风，可惜，激将法对秦玉迢没用。
她冷静地站在原地，没做过的事，她不会认。
可就算是真的要搜查斯幽殿，也绝轮不到夏熏琅，她不敢保证，那个真正给小皇帝下毒的人是不是夏熏琅，倘若是夏熏琅，那她又会不会故意假借搜查的名义，暗地里加害于她。
如此变数太多，她没必要急于自证。
秦玉迢思及此处，刚想张口，外头就传来一声威严的：“夏淑容搜不得你这斯幽殿，那老身呢？”
太后来了，宫人连忙四散退去。
夏熏琅转过身，即刻恭请太后圣安，秦玉迢亦跟着垂头问了声娘娘。
魏雰缓步进殿，处变不惊地扫视左右，可她分明适才在慈福殿听闻小皇帝昏厥的消息后，急的出门时差点摔跤，现在却又在众人面前变了副模样。
只因她是太后，要镇得住合分，镇得住王臣，镇得住别有用心的宵小。
“臣拜见殿下。”
医官院的众人夹在两边人的对峙里，躬身问安。
魏雰走过秦玉迢与夏熏琅身旁，暂将搜查的事情搁置，她抚裙坐去儿子身边，垂眸难掩心里的疼惜，“官家现下是个什么状况？”
医官使如实将适才的话重复。
魏雰抬起头，“中午为官家试膳的宫人，也出了些状况，不过他却与官家的病症不尽相同，那宫人尚且清醒，老身已将人带来斯幽殿，你且领人去那边瞧瞧，或许能从中看出些端倪。”
“是，臣等这就过去。”
医官使拜别太后，速速赴殿外而去。
彼之，魏雰握起儿子的手，不再说话了，夏熏琅偏贼心不死，又上前挑起了事端，“娘娘何不命人搜一搜这斯幽殿？兴许还能快些寻得给官家解毒的法子。”
没想到，魏雰竟呵斥了她。
“够了。”
夏熏琅猛然一愣，她有些摸不清太后的态度。
秦玉迢却望着太后一言不发。
魏雰缓缓掖起儿子的被角，阴声道：“夏淑容可知，官家是在何处用了这带毒的食物？是老身的慈福殿，这么说，夏淑容是不是也得随老身去慈福殿搜搜才好？”
“娘娘宽宥，妾不是这个意思。”
夏熏琅吓得躬身告饶。
她根本没想到，李首然是在慈福殿中的毒，她打一开始就没关心过实情，她只一心认为，这事必是秦玉迢所为，也只能是秦玉迢所为！
魏雰打床前起身，俯视殿中，“夏氏，老身不管你是何意，但你给老身记着，宫中行事，以下犯上是大忌，再如何，她是一品贵妃，你是二品淑容，什么时候也轮不到你在这儿咄咄逼人。回去之后，到内省领罚，再有一次被老身发现，便降一级妃阶吧。”
“娘娘……”
夏熏琅想要辩解，却被魏雰瞪了一眼。
见此情形，夏熏琅纵有一肚子怨气，也只能乖乖认罚，“妾，妾谨遵教诲。”
秦玉迢没有夏氏那般莽撞，她静静观望，并未因娘娘惩罚了夏熏琅而得意分毫，她知晓娘娘此举并非是偏向于她，对方不过是在维护宫里的秩序罢了。
果不其然，惩治过夏熏琅，魏雰将话锋一转又对上了秦玉迢，“不过夏淑容说得也不全然有错，官家莫名昏在斯幽殿，为证贵妃清白，老身觉得还是搜搜你这儿为好。”
“贵妃意下如何？”
魏雰收放自如，她看上去是在询问贵妃意见，实则态度强硬，叫人退无可退。
可秦玉迢本就清白，又岂会害怕，她拱手应道：“妾自当奉命行事。”
魏雰点了头，抬脚走过淑容与贵妃身边，向外望去，“那好，既然贵妃这么说，咱们莫扰官家清净，到外面去吧。”
如此刚出寝殿，魏雰仅仅是同镜芳递了个眼神，镜芳便开始命人搜查斯幽殿。
她们瞧着分明早有打算。
这时间斯幽殿内外站满了各宫的人，宋云归与一众合分已经得了消息，匆匆赶来，她按照位分立在了秦玉迢身侧，她凝眸看去想要帮帮贵妃，却又无从下手，只剩下满心焦灼。
魏雰抚袍坐在主位上，并未唤其余人坐下。
众人就这么站在殿中一言不发。
唯钱扶香几次张望，最终还是斗胆去了太后面前询问：“娘娘，不知官家情况如何？是否有恙？”
魏雰单手撑面，摇头不言。
钱扶香从太后的面色里，也能读出几分意思，便止语侍奉在了太后身边。
约莫两三刻钟后，医官使领着一众医官打外边回来，魏雰这才抬眸望向来人，“诸位可查出官家所中何毒？”
医官使同身边的副使相视一眼，赶忙上前通禀，“回殿下的话，臣等已推断出官家所中之毒是……”
“是何？”魏雰焦急询问。
“是惑情散。”
医官使说罢，殿中却是茫然，可众人从名字上便也能推测出个所以，但众人全都缄口不言。
“惑情散？”魏雰百正襟危坐，“这是何物？”
副使紧着答曰：“启禀殿下，是宫外鬼市子里常见的一种媚药。”
魏雰一脸愕然，她不解，“即是媚药，缘何会致官家昏迷不醒，中毒至深？”
医官使躬身同太后作解，“此药药性极其不稳，常有人用过此药后，产生中毒症状，一切皆因个人的身体状况而定，官家最近太过操劳，体内气滞血瘀，又用了此药才会引发昏厥。还请殿下莫要担忧，臣等这就为官家配制解药，官家最多三五日便可无碍。”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听了医官使的话，魏雰揪着的心总算可以安定下来，她随即出言吩咐：“那就有劳诸位，速去为官家配药，莫要耽搁。”
“是。”
医官院众人拱手应下。
按理说此事到这儿，也该告一段落，秦玉迢听见李首然无碍，也放心不少，哪知，镜芳那头正巧搜查罢斯幽殿，竟拎着个宫人丢在了众人面前。
众人纷纷望去，秦玉迢也跟着打眼瞧，她不明白为何丹秫会被带进殿中……
“这是何故？”魏雰蹙眉发问。
镜芳随即应道：“各宫皆在殿前候着，这种时候，这小小宫人竟在住处躲着睡觉。”
“兴许就爱偷懒，罚了便是。”魏雰没多在意，她刚想伸手让镜芳将人带走，免得碍眼，镜芳却从袖中掏了个白瓷的药瓶朝魏雰递了过去。
丹秫此刻已被眼前的阵势吓傻，跪在殿中一动不动。
魏雰拿着药瓶一边打量，一边听镜芳继续解释：“若真是爱偷懒也就罢了，只是臣适才叫醒她，要求搜查她那住处时，这小宫人居然妄图阻挠，臣便在她的床铺下头发现了这个被丢弃了的白瓷瓶。此人行事甚是可疑，臣特意带来让殿下定夺。”
魏雰眯眼看向丹秫，又顺带望了眼秦玉迢，她似乎也没想到能在斯幽殿搜出什么。
可秦玉迢却比她更搞不清状况。
魏雰趁着医官使还在，顺势将药瓶递给了他，哪成想医官使接过药瓶，将瓶中粉末倒在手背上一闻，立刻道出一声：“此物便是惑情散！”
此话一出，殿中目光皆投到了一向清高自居的贵妃身上，只是在听闻此事后，就连秦玉迢自己也感到震惊无比。
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记得开篇惑情散这个事哈，但贵妃的自救之路即将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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