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月下花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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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首然九五之尊哪里会看什么眼色，他拿着琵琶翻来覆去，忽被面前伸来的手吓了一跳。
“还我。”秦玉迢言语冷淡。
李首然不知所谓，向后躲了三分，“什么还你？我在与你说话。”
秦玉迢无心与之纠缠，抬手将琵琶夺下，她说：“妾答应办的事已为官家办妥，官家若无事，可以走了。”
“你！”李首然悬着手臂满是迷疑。
他想反驳，却又碍于适才的“恩惠”欲吐辄止，他不知秦玉迢又是抽的哪门子风，于是蹙眉置气道：“一把破琵琶罢了，小气什么？你以为我多喜欢呆在你这儿？”
“不用你多言，我这就走。”
话音落下，李首然带着怒气悻悻而去，秦玉迢却不顾天子恼怒，捧着琵琶置若罔闻，帝妃这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就这么在两三句话间冷落下来。
彼之殿中寂静，只听得见琵琶搁置后的余音，秦玉迢垂头凝视着琴面上残缺的划痕，恍惚想起弦断那天……
她便发过誓，
这辈子不再弹琵琶了。
今日纵使知道小皇帝是不知者无罪，可一瞧见他拿起琵琶，她还是有些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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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日，月下花宴。
帝妃二人自斯幽殿一别，就再没见过面，俩人不知是故意置气，还是有了怨怼，竟默契地互不打搅，有些事好似从未发生，日子也归于平静。
这日晚些时候，秦玉迢迎着霞光赴宴，路上听见有人朗声唤她，她便下意识回头瞧见不远处有人笑着朝她追来，“娘子，贵妃娘子——”
婕妤钱扶香碎步上前，倒不跟她客气，“娘子是去赴宴？正巧正巧，妾随您一道。”
秦玉迢抬抬眼。
她虽说与之不甚相熟，但也没拒绝，“既然遇着，那便一道吧。”
钱扶香笑眯着眼，欢喜贵妃给了自己几分薄面，只是二人平日相交甚少，加上秦玉迢又不爱说闲，弄得她跟在后头行路半晌，也找不见时机与之再做交谈。
这事若搁别人，大抵就这么一直闷头跟着。
可宫里，谁不知丽玉阁的钱娘子是出了名的八面玲珑，左右逢源，别瞧她背后有太后依仗，却照样一边敬着秦玉迢，一边捧着夏薰琅，两头落好谁也不去开罪，所以，这好不容易遇着能跟贵妃单独接触的机会，她还不得好好表现表现？
“斯幽殿与后苑有些距离，娘子今日出门怎的不用轿辇？”钱扶香打开话匣笑意盈盈。
秦玉迢却淡淡应了声：“想走走。”
钱扶香揣摩着贵妃的语气，忙将话题转去了她飘逸的袖衫，“是，走走挺好，诶？妾瞧娘子今日穿的是江南来得新料子？这藕色衬您，盘金的绣花也是极佳，我说妾怎么适才打远瞧还以为是哪位仙子下凡，根本挪不开眼呢——”
钱扶香的话似是没能夸进贵妃心里，秦玉迢在闻言后毫无波澜，只同身后人客气，“钱娘子过奖。”
气氛再次沉落，贵妃不接腔，钱扶香也不知再说些什么好。
黄昏里，秦玉迢的绫绢大袖随风晃动，今日为显重视她还特意改换了珠冠，其实她也并非故意冷落钱氏，更不是对她厌烦。
她只是不似她那般会同旁人交谈，不若她也不至于次次能与小皇帝不欢而散。
二人行至转弯处，秦玉迢回眸示意钱扶香注意脚下，没想到自己却一不留神被对面神色慌张的余问寒撞了个满怀，好在是钱扶香机灵，伸手扶了她一把，不若她便摔在连廊外。
余问寒察觉撞了人，赶忙慌里慌张抬起头，等再瞧清撞了谁，却是差点没惊得跪了地。
“贵妃，贵妃娘子！”
秦玉迢缓过神看着余才人惊慌失措，未有丝毫想要斥责的意思，反被钱扶香抢过了话茬，“余氏，这么宽的路你不会好好走？慌张个什么——今日官家设宴，你若是在这时候撞伤了贵妃娘子，可担得起这个罪责？今日也就是你运气好，撞得是宅心仁厚的贵妃娘子，若是换了旁人，岂能轻饶你这无规无矩的家伙！”
钱扶香言之凿凿，就好像余问寒撞的是她。
秦玉迢刚想出言缓和，余问寒便弓着身怯声怯气地赔罪，“是…是妾莽撞挡了您的道，请您责罚，请您责罚……”
秦玉迢摇摇头，语气异常平和，生怕给眼前人带来压力，“责罚什么？此事并非你故意为之，也怪我未曾看路，不碍事，你别紧张，倒是这花宴将开，你此刻慌里慌张要往哪去？”
“妾，妾……”
余问寒含含糊糊，“妾有东西落在清荫阁，慌张去拿怕误了时辰。”
秦玉迢垂眸看着余问寒，她那颤抖的双手此刻被她死死压在袖中，她心虚的有些反常，叫人不免生疑，可秦玉迢却并未戳穿，只哦了一声便为其让了路，“那你快去快回，切莫误了时辰。”
“娘子宽宏，妾谨遵娘子嘱咐。”余问寒拱手拜别，钱扶香见状退去贵妃身后。
临行前，秦玉迢特意回头盯着余问寒走远，她将她的异样尽收眼底，她敏锐地察觉到她的裙摆破了道不起眼的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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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首然到后苑时，一众合分早已恭候多时。
今日虽说是私宴，太后还是请了几位宗室亲眷前来参加，如此倒叫后苑热闹不少，大家相互寒暄，直到圣驾光临才纷纷散却。
秦玉迢在行礼后无言坐下，帝妃二人的帐子虽说紧挨着，可她不主动搭理，某人自是不会理睬，俩人便宛若陌路人般各坐两端，连个眼神也没交汇。
太后不来，宴会暂不得开。
李首然闲来无事环起手臂，开始从西向东的缓缓打量，等余光将要扫到秦玉迢身上，竟被人截取了目光。
比那人先来的，是股呛人的香。
李首然定睛瞧见夏薰琅一身锦绣，满头招摇地立在自己身旁，美人脸颊的胭脂浓烈又张扬，不等他把那句有何贵干问出口，夏薰琅就自己迎了上来，“见过官家，给官家请安。”
“你……找朕有事？”李首然抬眼将她相望。
秦玉迢也被吸引了目光。
夏薰琅丝毫不怯地端起小皇帝案前的水盏，故意朝他靠去，全然忘了前些时候自己犯过的错，就跟着没事人般娇声道：“妾看官家无聊，特意过来陪陪官家。”
陪？谁要人陪？
李首然本想将人撵走，却在不经意瞥见秦玉迢投来的目光后，忍不住改了口：“想陪着就陪着吧。”
“妾遵命！”
李首然破天荒地没有拒绝，高兴得夏薰琅笑弯了眼，眼尾的娇媚让人心头痒痒，秦玉迢从未见她这样笑过，她见了她总是一副恨天恨地的模样，她还以为她不会笑呢。
热闹看够了，秦玉迢敛回目光，垂眉不语。
李首然好像误会了她的意思，还以为她是拈酸不悦，竟有些得意。
殊不知，秦玉迢的注意力都在夏薰琅身上。
夏薰琅这端试探着坐在李首然身旁，见李首然不抗拒，又逐渐大胆起来，她等了好半晌才贴着身边人轻声问：“官家，听说今日花宴是为赏花，那这昙花大抵几时能开呢？”
“亥时。”
李首然不习惯有人离他这般近，更闻不惯她身上的脂粉香，故意向外挪了挪，没想到夏薰琅穷追不舍，在他话音落下后竟将手肆无忌惮搭在了他的膝头。
美人的手若春波撩人，李首然招架不住，想要退避。
“哦，亥时啊，那昙花巳时才开，后苑与福宁殿离得又远……官家不若等宴散后，到妾的春锦阁歇息，以免劳顿。妾啊，一定好好侍奉官家。”夏薰琅带着极强的目的，吐出这句话。
她想秦玉迢能做到的事，自己必是不输于她。
李首然再怎么也是个血气方刚的儿郎，他当然知晓夏氏此话何意……
可秦玉迢的当，他还没上够吗？
“手拿开。”
“官家。”
“朕让你把手拿开。”
李首然变了脸，夏薰琅似撒娇般推了推他，希望官家能改改主意，没成想竟被呵斥。
夏薰琅知道李首然的臭脾气，此刻她若再多说一句眼前人便要当场翻脸，她是狂妄，却没秦玉迢那个胆量开罪官家，索性乖乖收手，弃了手中这步棋。
僵持间，耽搁许久的太后终于露了面，众人赶忙起身迎接，李首然看着身旁人，催促道：“你不回去吗？”
夏薰琅佯装无事，迟迟不愿离去。
李首然没了耐心，“你听不懂朕的话吗？还赖着作甚？”
“……”
官家话已至此，夏薰琅再赖在其身边已然没有意义，只能告退，她带着满腹的怨愤回身，又撞上太后行来，竟半分不知收敛，含着眼里的不甘躬身问安。
魏雰走进帐中垂眸看了夏薰琅一眼，没有言语。
夏氏的女郎目空一切，
太倨傲，没有半点矜持与内敛。
她不喜欢。
可前朝后宫关系复杂，她的喜恶又有什么要紧，制衡，才是夏薰琅存在的意义。
李首然瞧见太后，心头的烦扰立刻消散，连忙张口唤了声：“娘娘。”
“官家近来可好？”魏雰回过头冲儿子笑了笑。
李首然自然说好。
母子间的问候，有来有回，前些日子的误会早被抛去九霄，不再提及，只剩下相视一笑的淡然。
魏雰想邀儿子落座。
可话尚未说出口，一声巨大的响动便随着众人的错愕在宴中传开。
李首然应声望去，左边适才还好好的帐子，顷刻之间倒塌下来，帐中人似乎还未来得及惊呼，便被埋进其中，他睁大了眼，忽然意识到那帐中坐的是——
秦玉迢。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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