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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陆惊南的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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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箬宁很快就被人押到了周缈面前。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我自己会走!”金贵的谢公子哪里被这般粗鲁的对待过,他面红耳赤,根本无法接受自己被当做囚犯对待,一路上都在用力挣扎。
但魔都的人可不会顾忌他的身份,当然不会对他客气。
砰的一声。
谢箬宁只觉膝盖一疼,被人重重按着跪在了地上,跪在了周缈面前。他脸色涨红,眼里的愤怒几乎要喷了出来。
“混账,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作为谢家嫡子,还与皇室有亲,身份自是尊贵无比。在帝都时,便是寻常皇子皇女见到他,也要对他客客气气的,何曾受过这等侮辱?
周缈算个什么东西!
他们怎么敢让他跪她?!
周缈轻勾唇角,眼里却毫无笑意,不疾不徐地道:“谢箬宁,谢家家主之子,生母与皇后乃同胞姐妹。十五岁时便被封为宁安伯,风头无两,贵不可言。”
“谢公子,我说得可对?”
她语气平静的叙述着谢箬宁的资料。
谢箬宁怒道:“你既然知道我是什么身份,又怎么敢这般羞辱我?快放了我,否则,我谢家必会与你们不死不休!”
“呵呵。”周缈终于笑出了声来,“那又如何?”
她话锋一转,声音骤冷:“一个谢家而已,何惧之有?谢公子怕是忘了,你的表姐,大雍皇弟的嫡女明阳公主才住过了魔都地牢呢。”
谢箬宁脸色微白。
他的虚张声势被周缈一言戳破。
魔都与大雍早就是不死不休的死敌了,他们连皇弟的女儿都能扔进地牢,能毫不犹豫动手,何况是一个世家公子?
谢箬宁难道还能比李明芙身份更尊贵吗?
“你是大雍金尊玉贵的宁安伯,可在我魔都,你只是一个杀我臣民的罪犯。”周缈陈述事实,声音如雪,刺入耳膜。
“……你想怎么样?”谢箬宁咬牙,冷笑,“难不成还想治我的罪不成?”
他确实杀了魔都的一个管事,可那又如何?不过是一个贱民而已,他不认为周缈会真的为了一个小小管事对他动手。
“我当然能治你的罪。按魔都律法,杀人偿命。”
周缈轻飘飘的吐出这句话。
“我可不是你们魔都的人。”谢箬宁嗤笑出声,根本没把周缈的话放在心上。
杀人偿命,笑话。
魔都之人不过是一群贱民平民,有什么资格与他相提并论?
周缈也没有再说什么。
与这些人交锋多年,她简直太清楚这些高高在上的所谓贵人们的脾性了。
他们把人分为三六九等,向来以出身定等级,自认为高人一等。
在她眼里,谢箬宁已是必死之人,她无需再与他浪费口舌。
她要等的另有其人。
周缈在心里算着时间。
没多久,李则等人便匆匆赶了过来,一见到谢箬宁狼狈跪地的模样,他们的脸色就阴沉了下来。
李则质问道:“周护法,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要让人去把谢箬宁扶起来。
谢箬宁乃是大雍贵族,他便是要跪,也只能跪父皇与他,岂能跪在一个女子面前?
李玄滑动着轮椅落后李则半步,见此,沉默不言。
“太子殿下!”
谢箬宁见到李则,眼睛顿时亮了。
大雍的人一来,他心中就有了无尽的底气,顿时背脊都挺直了。
然而他们的人还未靠近,便有魔卫把他们挡了回去,气氛一时剑弩拔张。
“谢公子杀了我魔都子民,当然要按律处置。”周缈唇角微勾,语气却满是讽刺,“太子殿下乃大雍下一任帝王,想必熟知大雍律法,应该很清楚故意杀人是什么罪吧?”
自然是死罪。
但世家贵族有几个是因为杀人被判死罪的?除非他们杀的也是贵族,若只是普通百姓,顶多就赔一点银钱,连衙门也不用上,怎可能偿命?
当然起初也有人不要钱,叫嚷着赔命。但这也只是一时的,只要多给一点钱,谁的命都能买下。
这早已成为世家贵族之间默认的规则。
便是李帝也清楚,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李则要笼络朝臣为他所用,这种事处理了不知多少次了,早已熟悉流程。所以在李则看来,以周缈此前要资源要地的脾性,如今态度强硬,无非是想要更多的利益罢了。
他压下心中鄙夷不屑,冷声道:“周护法直说吧,这一次,你想要什么?”
以周缈的贪婪,怕是又会狮子大开口。不过无所谓,此次本就是谢箬宁自己犯错,自然该谢家自己承担这些代价。
谢家与他有亲,自来支持他,他必要尽可能的争取。
李则正在心中盘算着,便听见了一声轻笑。
是周缈忽然笑出了声来。
“周护法笑什么?”李则蹙眉问。即便周缈笑起来极美,但他依旧厌烦极了她脸上的笑。
“所以太子殿下是想要买命吗?”周缈问了一句,却没等李则回答,而是忽然看向了坐在后方一直沉默的李玄,笑盈盈问:“宸王殿下以为这事该如何处理?”
众人的视线这才落到了李玄身上。
若非周缈忽然指向他,许多人都忘记了他的存在。分明有一张风华绝代的脸,却似乎毫无存在感,总是轻易的让人忽略他。
是无意,还是刻意为之?
“此事由太子处理即可。”
对上周缈的目光,李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语气一如既往平和。说罢,他咳嗽了几声,苍白的面色微染上了一层薄红,似摇摇欲坠的病美人,让人不忍苛责逼迫。
守在一旁的护卫立刻地上了锦帕。
李玄接过,捂住嘴又闷声咳了几声,听得人极为压抑。锦帕很薄,很快就被鲜血侵湿了。
雪白之上的几点鲜红,尤为瞩目。
“皇叔,您没事吧?”
李则当即关心询问,面上全是担忧。
他心中很满意李玄的识趣。
李玄辈分高,若是想要插手,他确实不好处理。何况,他才是太子,是大雍未来的帝王,本就该以他为主才是。
李玄摇了摇头:“无碍,老毛病罢了。你们先处理正事吧,我便不耽误你们了。”说着,便让身旁的护卫推着他往外走。
周缈冷眼看着这一幕,没有再继续追问,也没有阻止。
很快,李玄的身影便彻底消失了。
“周护法想好了吗?到底想要什么,才能放了箬宁。”等李玄离开,李则便有些不耐地问道。
他没心思与周缈讨价还价。
“所以人命是可以买卖的吗?”说话的不是周缈,而是纪映雪,小孩清脆的声音传遍了全殿,“如果是这样,那律法有什么用?直接明码标价不是更省事?”
这话一出,大雍众人的脸色皆变了变。
花钱买命向来是私底下进行的,被这般直白的说出来,到底让他们面上有些挂不住。
“废话少说,周护法直接开价吧。”
既然遮羞布都被扯下,那便开门见山。
“这世上人分三六九等,有的人命如草芥,有的人贵比黄金。”周缈却没应他,而是垂首,仔细的为纪映雪解答,“但我们魔都之人的命永不买卖。”
永不买卖四个字轻轻地砸在了李则等人的脸上,仿佛被人扇了一巴掌。
纪映雪问:“那谢箬宁杀了王管事,该怎么处置?”
“既设了律法,当然要按律处置。”周缈抬首,目视殿门之外,一字一顿的道,“谢箬宁,依律当斩。”
最后四个字,她微微加重了语气。
李则的脸色难看至极,却没有立刻动怒,沉声提醒:“谢家乃大雍四大世家,箬宁更是谢家家主的独子,周护法可要想明白了,莫要后悔。”
他还是不信周缈会舍得杀了谢箬宁,如今这般说,不过是想要趁此加价而已。
“太子殿下是听不懂人话?那我说再说一次。”周缈慢条斯理,“谢箬宁当街动手杀人,杀人偿命,按律当斩。”
跪在地上的谢箬宁像被刺到了一般,大声道:“你想杀我?你凭什么!”说着,他竟猛地挣脱了扣住他的侍卫,站起来就下意识朝门口跑。
周缈没有动,只面无表情地看着谢箬宁朝门外跑。
眼看着他到了门口。
下一瞬,只听砰得一声,夹杂着一声惨叫。谢箬宁的身体瞬间飞了回来,重重地砸在了地上,猛地吐出一大口血。
“谁?!”
他怒喝,硬撑着爬起来想要还手。
门外,一袭黑衣的陆惊南一步步走了进来。方才正是他一脚把谢箬宁踹了回来。
这一脚毫不留情,踹得谢箬宁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大雍的人反应过来,迅速跑了过去,扶住了谢箬宁。这一次,周缈没有阻止。都已经在她的地盘上了,今日,谢箬宁跑不掉。
“魔王陛下这是何意?”李则压着怒火道,“我们今日前来,是想要与你们好好商议如何处理此事的。箬宁一时气急动手误杀了王管事,确是他的不对,但这也是事出有因。”
“王管事随意编排阿芙,箬宁不过是想为阿芙讨个公道而已。把我大雍公主与青楼女子相提并论,魔王陛下认为这对吗?”
提起李明芙,李则目光深深地看着陆惊南。
陆惊南面色冰冷,喜怒不形于色,李则暂时看不出他心中所想。他看不出,周缈却看得分明。
陆惊南并没有表面上表现得那么冷漠。
在李则提起王管事羞辱李明芙时,他的唇无意识抿得更紧,放在身旁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那是他生气的标志。
只有熟悉之人才看得出来。
周缈微微垂眸,纤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冷光和讽刺,冷声道:“无论王管事说了什么,这都不是谢箬宁杀人的理由。”
“陛下以为该如何处置谢箬宁呢?”
她抬头看着陆惊南。
黑深的眸子满是信任和期望。
郑行阳等人也都看向了他,在场的魔都人全都望向了他,等着他的回答。
陆惊南冷声道:“当然是杀人偿命。一命换一命。”他的确不喜王管事随意编排李明芙,但正如周缈所说,这不是谢箬宁杀人的理由。
他的目光冷冷射向了谢箬宁,毫不掩饰眼中的杀意。
李则心中一紧。
但不等他们反应,便见一道银色剑光一闪而过,陆惊南拔剑出鞘,一剑朝他们劈了过去。
面对着魔王一剑,大雍等人皆是本能躲避。便是那位天阶高手也不敢硬接陆惊南的剑。
同为天阶,但明显有强弱之分。
此刻李玄不在,陆惊南毫无疑问是在场最强的那一个。
谢箬宁本就受了伤,反应慢了一些。
当然,便是他全盛时期,也不一定能躲开这一剑。
他全身僵硬地站在原地,以为死亡降临,想要躲开,却动弹不得。
“不要!”
“陆惊南,你不可以杀箬宁!”
“若你要杀他,那便先杀了我吧!”
千钧一发之际,却有一道纤细的红影朝他扑来,挡在了他的身前,艳红的裙摆在空中飞扬。
李明芙张开双手挡在谢箬宁前方,昂着头,睁着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睛,直直地看向了对面的男人。
瘦弱的身躯,无畏无惧。
那已挥出一半的利剑骤然停在了半空,终究迟迟不曾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