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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阴阳 带给他许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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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前最后一场大雪比预期来得还要早。
雪停的那天气温直线降到零下十多度,滴水成冰。
隆冬时节就属三九四九最冷,京市里大街小巷胡同口都冻得没什么生气。
展览中心开工仪式结束后,孟映连着一周都在清华听讲座。
正好这两个月资源部发布的文件,清华经济研究所的几个教授组了个小型的讨论会,这还是陈松宜给她发来的信息,学术圈的消息她更灵通些。
只是会议时间早得离谱,就比早八晚半小时,可要真掐点,到时候挤都挤不进去,孟映早起的时间断崖掉到了早上六点,苦不堪言。
闹钟平均要响个十多分钟才能叫醒她。
梁宗叙习惯了早起,第一回六点五十见她从楼上妆容精致地下来,以为自己看错了。
孟映根本没睡醒,一张脸却化得格外好看,眼睛迷迷瞪瞪睁不开,那几簇睫毛却根根比她精神,乌黑弯翘。
本就是旁人捉摸不透的性格,一颦一笑灵动狡黠,太阳将升未升的混沌间隙里,她出现得比琥珀色的晨光还要耀眼夺目。
担心她开车上路出事,梁宗叙安排自己的司机先送去,又让管家给她打包早餐——
他做这些的时候,她就坐在玄关打盹,哈欠连天,眼泪水冒出来不敢眨,只能冲着天花板张望。
讲座结束得早的话,孟映会先回一趟辉映,设计部还挂着她的名,即便眼下有更要紧的,她也要善始善终,等到赶去久盛建设开会,剩下的时间就没完没了了。
青岛的度假区项目不算急,三环的住宅规划却迫在眉睫——
听之前负责的人介绍,这块地早在七八年前就是往住宅开发的,只是负责的企业中途出了事,所以这块地目前不仅面临同政府协商的问题,还涉及以资产转让的方式从第三方企业手里拿地。
地产行业里,管这种地一般都叫“夹心地”。
一头是随时更变的政策环境,一头是外人根本搞不清的企业情况——
拿这种地,难度可想而知。
这些日子,孟映在久盛的下班时间比在辉映还要晚。
好几次孟辉打电话,都说在忙,搞得孟辉不免怀疑梁宗叙用心,到时候不要替他人做了嫁衣,电话里,她提点孟映:“你记得、千万长个心眼,要是那边有更换负责人的风向,一定和我说......”
她对孟映一直都是“长姐撑腰”、“长姐出头”,孟映骨子里的跋扈张扬,有一部分也来自于此。
孟映笑,说知道了姐姐。
她嗓子哑得厉害,不怪孟辉心疼。
“虽然时间紧,但也在年后,不要太累了。”孟辉语气殷殷。
点开邮箱,下载小叶发来资料,孟映抽了张纸巾擤鼻涕,一边咕哝:“就是感冒,多喝水就好了。”
梁宗叙不知道她感冒,他比她还要忙,这两天人还在国外。
久盛的研发线和国内外最前沿的生物技术联系紧密,这是梁长盛最关心的,梁宗叙很大一部分精力也在这方面。
清华年前最后一场讲座结束的时候,孟映意外在校园里看到了梁宗叙。
隔着人群,他出现得并不算突兀,寒风里,站在一群教授学者身边,沉稳又谦逊。
尽管身后跟着的秘书肉眼可见的风尘仆仆。估计刚下飞机就赶过来了。
合照的最后面,是一幅巨大的深蓝底白字,生物医疗科技峰会的标识异常隆重。
当然,瞩目的还有久盛集团的标志。
看得出来,这场会议的出资人就是拍照时站在边上的梁宗叙。
拍完照同人握手,他身上还是没有太多企业家气质,大概因为他看上去很严肃,与人寒暄并不多说,瞧着也十分忙,秘书不停见缝插针对他说着什么,他只是颔首,侧面却看不出太多表情。
远远瞧了一会,鼻子开始不通气,买的奶茶也冷了,孟映转身去找垃圾桶——
手机忽然震动。
梁宗叙发来信息问她去哪里。
孟映愣住了,赶紧抬头,就见梁宗叙隔着两个行道,注视着她。
他比她还要早看见她。
这么冷的天,穿成什么样,他也不好说,只是不明白这双腿非要露出来吗。
瞧见的第一眼,梁宗叙就怀疑她感冒了,但手里的奶茶看不出热还是冷,也不明白她是被冻得流鼻涕,还是感冒——
他总是搞不明白她。
每次她一出现,就带给他许许多多的问题。
后来,大概是这边的阵仗足够大,总算吸引了她宝贵的注意力。
她看见自己和这群人,跟动物园里看猴子似的,梁宗叙想笑。
如果不是正在拍照,他是真的要笑一下的。
捧着奶茶没看多久,头也不回就要走,梁宗叙都怀疑她压根不认识自己。
不过,好在,收到他信息的孟映,脸上是笑的。
但她对人总是笑眯眯,梁宗叙也摸不透。
他给她指了自己的车,孟映点点头,朝他晃了晃奶茶。
梁宗叙没看懂,见她先去垃圾桶前扔了,然后看着两侧的路况朝这边走来,他才收回视线,让秘书也去车上照应。
秘书说需要什么,梁宗叙说把毯子给她。
等他回到车上,迎面就是孟映的咳嗽和擤鼻涕。
本来要说的话这会反倒不好说了,都已经这样了,再说有什么用。
梁宗叙问:“吃药了吗?”
孟映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一直在吃,放心吧,快好了。”
梁宗叙不知道说什么。
大概清华就是这么教她的。
沉默片刻,他问:“感冒多久了?”
孟映:“马上就七天了。”
她胸有成竹,倒显得梁宗叙谨小慎微。
她确实快好了,于是到家就发高烧。
等到医院挂水,她躺在病床上对坐一旁的梁宗叙说:“梁宗叙,你离我远点,会传染的。”
梁宗叙忽然想阴阳一下她,便说:“不是快好了?病毒肯定没多少了。”
只是不知道是他阴阳的功力太浅,还是生病的孟映没反应过来,听他这么说,孟映嘿嘿笑了下,朝着天花板自言自语:“我也这么觉得。”
梁宗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