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罪奴 黄淑奴 ...
-
黄淑奴是个极伶俐的人,来到“东宫”后很快发觉许多异常。
首先,这“东宫”门口挂着一块牌匾,黄淑奴认字,知道上面写的是“纯德宫”,曾经是后妃的居所。
其次,纯德宫不大,和她心目中一国太子的居所显然无法相提并论。
再次,周围的仆婢们似乎和她一样,都是新来的。
她的工作听起来很危险,其实一点也不安全。黄淑奴敏锐地察觉到,黄楚钰似乎对太子的饮食格外紧张。
试毒往往使用银针,一般轮不到人。否则万一刺客使用毒发较慢的药物,宫女还没死,主子先去了。但司馔却特意嘱咐她,从今往后,太子殿下的每一餐都需要亲自试毒。
此前黄淑奴长期在西苑“幽禁”,对外界时事一概不知。否则她就能从“两国互质”“太子迁居”等行动中窥得大煌此刻正在执行的最高机密任务。除了太子本人没被换掉以外,纯德宫上下早已大换血。
黄淑奴的第一次试毒是在一个月后,那个阳光明媚的清晨。她被传入姬胤的寝殿,窗边摆着一张方桌,桌旁坐着一个瘦弱的少年。
黄淑奴知道不能多看,因此一直恭谨地低着头。身边的传菜宫女就没能控制住自己,不住地偷眼去瞧太子殿下。司馔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转头面向太子时又是谦恭无比:“殿下,这是黄奴,日后她便是为您试毒的婢子了。”
姬胤微微点头,目光落到她身上,停留了一小会儿。黄淑奴只当不觉,用汤匙舀出一点燕窝粥,将银筷朝里一探。片刻后她取出银筷,观察颜色后将舀出的粥送入口中。
品味片刻后,她望向司馔,低声道:“似乎有些淡了。”
黄楚钰闻言也尝了一口,微微点了点头,取走那碗燕窝粥,命小厨房重做。黄淑奴一一试过毒,又亲自尝过了,方呈给姬胤。
她天资颖悟,记忆超群,又广交朋友,因此很快在纯德宫混得风生水起。黄楚钰越来越放心她,对她提点不少,周围的宫女们也爱和她说话,有什么八卦她总能很快知道。不过这些都不是最令黄淑奴欣喜的,太子姬胤若有若无的眼神才最令她感到窃喜。
发妻芈氏难产离世,煌帝悲痛欲绝,许久不许议论立后之事。后来许是看姬胤无母孤单,便立京都守军十府军统领郑卫的妹妹郑雯为后。新后上位后对太子颇为上心,制定了一系列宫规,其中有一条便是严禁宫女们搔首弄姿,狐媚主上。
在宫规的震慑下,大家自然不会做什么,顶多私下里在心中少女怀春。黄淑奴自然也是如此,只是她没有料到,一个身体不好、久居深宫、内敛文静的太子竟然会有如此叛逆的心性。
随着黄淑奴对太子试毒一事越发得心应手,黄楚钰也深感轻松。作为太子司馔,她要管理的可不只是试毒,还有各类食材监管烹饪等等事务。东宫制度相较其他宫庭本就更为严苛,黄楚钰迫切需要得力帮手。聪明恭谨的黄淑奴自然是个很好的选择,于是黄楚钰不再日日监督,将试毒事务放手给黄淑奴。
这带来了两个结果,其一是黄淑奴权力大增,只要她说一句咸淡御厨就得重做。其二是少了司馔的监管,太子姬胤似乎挣脱了某种束缚,偶有出格之举。他那逐渐大胆热切的目光总会在黄淑奴踏入纯德宫后燃起,又依依不舍地目送她离开。
对此黄淑奴喜忧参半,既怕人发觉,又不愿明示拒绝,无人时也禁不住开始幻想日后太子登基,若是记起自己,那便可一步登天,享尽荣华......
这种过分天真狂妄的幻想让她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来临。她也不知道就在她的身边,那些平日和她互称姐妹的宫女中有人暗暗背叛了她,一道阴沉的目光已经投到了她的身上……
往常黄淑奴试完菜后需在纯德宫等待一刻钟,一刻钟后没有毒发征兆方可进呈太子。这期间太子和试毒宫女都只能干巴巴地等着,太子殿下还可以看看书,弹弹琴,黄淑奴只能侍立一旁。可今日傍晚,当黄淑奴尝完药膳开始等待后,太子殿下却没看书也没弹琴,他遣退了内食局的其他宫女,又打眼色支开了手下,寝殿当中霎时只剩下太子和黄淑奴两人。
黄淑奴意识到不对,不过这时她仍然没有警惕起来,心中还颇为期待,以为太子殿下要与自己说些贴心话了。可谁知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完全超出她的预料,黄淑奴虽也巴不得太子殿下能对她青眼有加,但却十分清楚这样做的后果,因此“忍痛拒绝”了姬胤。后者显得十分失落,一时指天发誓,一时剖白心意,说得黄淑奴心旌摇曳,险些无法自持。
但一刻钟后,这个宫女仍然离开了纯德宫,一路虽然强装镇定,可还是免不了左顾右盼,时而疾步快走,时而停步回顾,一会儿用手里的娟子掩着心口,一会儿又擦擦额角的汗珠。同屋的宫女陈奴瞧见了她,便道:“今日倒比平时晚了些。”
黄淑奴早有准备,因此胸有成竹地拿出借口搪塞过去。过一会儿陈奴抱着衣裳出去了,黄淑奴也照旧洗衣洁面,预备睡下时却忽然听到有人声在外面道:“那黄奴在哪?”
然后是司馔匆匆的声音:“就在前面......孙内府,夜也深了,这到底是怎么......”
“少废话,带路就是了。”那被称为孙内府的女人呵斥道,司馔的声音就消失了。黄淑奴心中一跳,黄奴、黄奴,据她所知,内府当中除了她和外面的黄楚钰,再没第二个姓黄的了!
她猛地跳将起来,揪出放在心口的帕子,六神无主地在屋里转了一圈,绝望地将它扔到了窗外。黄淑奴看着那块帕子掉入树丛之中不见,心中的恐慌却没有散去半点,她正不住颤抖之时,门已经被人一脚踹开,黄楚钰惊惶莫名的脸和一张陌生冰冷的脸一齐露了出来!
“就是她?”孙内府沙哑地问道。
黄淑奴知道她是谁了,姓孙的内府人,必定是皇后的人!
黄楚钰无奈道:“的确是她,但......”
五六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涌了出来,拉胳膊的拉胳膊,扯头发的扯头发,将黄淑奴押了出去。黄淑奴起初忍不住惨叫,可越过黄楚钰惊恐不解的脸,她又看见两边的门里门外探出无数张脸,或好奇或恐慌地望着她......
她心中泛起巨大的惊恐来,一种比疼痛更可怕的东西强迫她闭上了嘴。就在这极度的屈辱和惊慌之中,她被带到了广宁宫。
上首端坐的是皇后郑氏,殿下跪的是宫女黄奴。
“你就是狐媚太子的黄奴?”郑后开口了。
“奴没有!”黄淑奴直哆嗦,“奴没有……没有魅惑太子殿下,奴只是殿下御前一个试毒宫女,奴……”
“那么今日晚上,太子用膳时,你在干什么?”郑后把眼睛落到了她身上,轻蔑地扫了一圈:“模样还算标致,只是眉眼里果然一股妖气,怕不是狐狸精投胎。”
黄淑奴浑身发凉,郑后这么说,必定知道晚间太子殿下屏退众人的事,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还不等她理出个头绪,郑后已经伸出滑腻丰润的五指,冲孙内府摇了摇手腕。孙内府立刻走上前,亲自来拖她。
“不!”黄淑奴猛地喊道:“皇后娘娘!您就算给奴一千个胆子,奴也不敢魅惑殿下啊!”
“那照你这么说,还是太子主动向你邀宠了?”郑后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黄淑奴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可事实如此,她无论怎么说都是个错啊!
郑后冲孙内府递了个眼神,转过头朝寝殿走去,长长的裙摆逶迤地拖过地面:“你亲自动手,做得干净些,不要留下什么首尾了。”
孙内府人看起来干巴,可手指刚一碰到她便如铸铁一般。黄淑奴被她拖出正殿,经过一段长长的宫路,她踉踉跄跄地挣扎着,眼前飘抹过后花园的假山和乌黑的树木。
“小畜生,狐媚子,还敢反抗!”孙内府粗哑地说道,呼哧呼哧的声音弥漫在夜色中。黄淑奴哭号的声音被两个宫人捂住,她的脚尖划过一连串的石阶,水气扑在了她的脸上。紧接着晕头转向的黄淑奴被向前一推,脚下霎时间一陷,仿佛踩在了油上。
遮挡在面前的袖子和五指挪开了,黄淑奴赶紧打量周围,她竟然坐在一尾小船上。身后跟着一沉,孙内府和那两个宫人立在船头:“开船!”
小船摇摇晃晃地飘向湖心。
黄淑奴缩在舱底,瑟瑟发抖地望着黑暗的水面。
前方缓缓显出一个巨大的黑影。
黄淑奴恐惧地睁大了眼,小船不偏不倚地对着那黑影滑了过去。越来越近了,她分辨着那黑影的轮廓,终于明白那是一座华丽的画船。
这船有两层楼高,最上方还有一个阁楼,船体雕梁画栋,飞檐翘角,两侧挂着朱红色的纱帘。这是皇后郑氏的嫁妆之一,当年郑后风光大嫁,便是坐在这画船上,经由篁水一路进入皇城,全中都的百姓都出来观看。到皇城后郑氏下船上轿,画船却继续沿水而下,最终在皇城甘霖湖中停泊。每当郑后烦闷无聊时,总会来到画船当中泛舟湖上,观览风光。
之所以之前她一直看不分明,是因为偌大的画船上连一盏亮着的灯笼都没有。
黄淑奴不知道自己被送到这来干什么。
“贱奴,进去!”小船刚一靠上画船,孙内府便扭着她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将她推了进去。她自己跟着踏了上去,两个宫人提着昏暗的宫灯照明。
黄淑奴啜泣着跌在走廊里,余光中不经意间扫到了两侧的房间。门上的帘子被风掀开,她看见里面摆着绳索和刑架!
黄淑奴霎时间僵住了。孙内府一声狞笑,将她推了进去:“小骚蹄子,教你尝尝这‘凌波船’的厉害。”
说着,她便掀开帘子,点燃了火盆。两个宫人一左一右地拉过她的手脚,要将她绑到刑架上。
黄淑奴直到现在才明白等待着自己的是什么,不顾性命地挣扎起来,可两个宫人力量大得出奇,将她抵在刑架上,用儿臂粗的绳索死死绑住了手脚。
黄淑奴被束缚在刑架上,丝毫动弹不得。她想叫,可孙内府粗暴地朝她嘴里塞了一块破布,腥臊的臭味熏得她几乎难以呼吸。她惊恐不安地瞪着周围,原来这引得全城女儿艳羡的皇后婚船,里面竟布满了残忍的刑架和腐臭的鲜血!
“把那盏灯熄了吧。”孙内府说道。于是就只剩下一盏摇摇欲坠的宫灯,她们的影子都被这迷蒙的灯拉得极长,映在墙上仿若妖魔鬼魅。
孙内府走到墙角,挑挑拣拣,拿起一根趁手的木棍。她在手中掂了掂,走了过来,猛地举起了木棍!
黄淑奴下意识闭上了双眼。可下一刻,她猛地睁开眼,目眦欲裂!
木棍呼啸着落在她的小腹。
孙内府低喝一声,对准她的小腹再次击下!
黄淑奴无法抑制地惨吟起来,她口中衔着布条,喊不出声音,只嗓子眼里拼命发出极痛苦的号啕,粗声低音,哀嚎惨呼,凡人类所能发出的痛音均在她喉咙里走了一圈。木棍越来越急,越来越快,孙内府显然也是半个练家子,动手时膝盖微屈,下盘极稳,木棍虎虎生风!
黄淑奴痛得满头暴汗,顷刻间便脸色惨白,继而发青,汗水簌簌而下,她握紧双手,指甲狠狠嵌入手心!
“记住了,这就是你勾引太子殿下的代价!”
孙内府打得也有些热了,抹了把汗,抡圆了臂膀又是狠狠一击。“知道这是什么刑罚吗?这是净身之刑,行完了这一套,女人的腌臜玩意便被除掉了,若你能挺过来,记得去皇后娘娘面前感恩戴德。”
孙内府动作大开大阖,但却大气也不喘,反而越发流畅有力。此时这粗细适中的木棍在黄淑奴眼中便如同百年古树,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地撞击在她感受情爱、孕育生命的器官上。腹部早已如同刀搅,不清楚到底打了多久、打了多少下,她昏死过去,又被塞入□□的炭火烧醒,这个五十多岁的老婆子仍旧活力四射地挥舞着那根木棒,乐此不疲地击打着她的身体……
她逐渐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断裂,下坠,似乎要落出体外。
黄淑奴又昏死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自己被平放在地上,有什么冰冷的东西在体内游走,划动她残破的脏器。
她想要睁眼,却气息奄奄,过一会儿她感觉有人粗鲁地喂了点水给她,又将一根粗糙的人参塞入她舌下含着。她连舔舐的力气都没有了,大脑混混沌沌的。又过了一会儿,那渐渐温热起来的异物突然开始激烈地动作,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她体内勾走似的……
一阵尖锐的疼痛忽然袭来,她感觉眼前一黑,脑海里却清醒了许多。
她努力睁了睁眼,看见一个宫人放下一根铁钩状的物体,掀开帘子走了出去。她一直走到廊外,蹲在船沿上,将手搁在湖里濯洗。另一个宫人将地上的一堆血肉模糊的东西收到簸箕里,然后随手扬出窗外,却无视满地横流的鲜血,任由它们侵蚀着华贵的地板,将它染成罪恶的暗红。
“晦气。”孙内府说着,和那宫人也走了出去。
她们上了来时的小船,却将黄淑奴和那出去洗手的宫人留在了船上。那宫人回到船舱检查了一番,确认无误后开始给她包扎伤口。
黄淑奴任人摆布地躺在地上。那宫人草草包扎一番,又捏着她的口鼻往里灌了一服汤药,继而就将她扔在了黑暗里,自己到另一个房间休息去了。
*
黄淑奴并不知道,就在她被孙内府带走的同时,她的上司黄楚钰也变得如临大敌,惶恐至极。
黄楚钰望着她们带走了黄淑奴,心中焦急无比。大概两刻以前,孙内府突然上门问她手下是否带了一个在纯德宫充当试毒宫女的黄奴。黄楚钰据实以告后孙内府便要她带路去找,这时候黄楚钰已经意识到不对劲了,但又无法拒绝,只好领着她来到内府当中专供宫女居住的东房,一路来到了黄淑奴所宿的寝房门外。然后黄淑奴就被带走了,不知道原因也不知道结果……她好不容易培植起一个得力的亲信,哪里舍得就这么折掉?
黄淑奴不知道自己的终点在哪,黄楚钰却略知皇后郑氏秉性,自然对她处理敌人的手段有所耳闻。她一面担忧得力助手死在郑后的地盘上,又怕她犯的事会牵连到自己。有没有什么人能在郑后的手下保住黄淑奴?当然有,但她有那个资格去求人家吗?还有没有其他的人?
正自焦灼之时,她忽然想到了另一个虽然不能压制郑后,但却让她忌惮的人。
黄楚钰立在东房门口,神色不住变化。半晌她一咬牙,忽地匆匆朝外走去。
黄楚钰在门外反复踱步。
已值亥时,林璎琬当然睡下了。她鼓起勇气扣了扣门,手不住地抖。
半晌无人回应。
她又用力了些,仍然没有得到回应。黄楚钰想司宫大人一定是睡下了,这可如何是好?
她挣扎半晌,始终没有勇气叫门,要回去睡觉,却又睡不着……
黄楚钰就这样在门外徘徊了一整夜。时而担忧自己被黄奴连累,生怕孙内府前来把她也“传唤”带走,时而又稍作乐观,心想兴许黄奴只是被叫去问话了,可是怎么一整夜过去了还没有回来?她又惊又怕,恐惧得不能自已,直到天边微白,寅时已至。
大门微微一响,黄楚钰顿时受惊般猛地抬头望去,门里踏出一只靴子,林璎琬的脸出现在眼前。
林璎琬见门外已有人侯着,倒是有些意外。她心想定是哪个想要阿谀奉承或者谋求权贵的宫人,早早等在这里打算逢迎,因此面上便没有半点好脸色,径直从她面前走了过去。黄楚钰见司宫大人对自己不理不睬,脸顿时更白了,在门外冻了一夜,几欲软在地上。心想自己已经招致了司宫大人的反感,又在这里等了一夜,总不能无功而返,因此壮起胆子,颤颤巍巍地喊道:“属下纯德宫司馔……见过司宫大人。”
林璎琬听见“纯德宫”三个字脚步一停,嗯了一声。本来要走,心中转念一想,这人在门外早早等着,说不定真有什么要紧的事,于是又停了下来:“有什么事吗?”
黄楚钰几乎喜极而泣,当即跪了下去:“属下不敢烦扰司宫大人,只因昨夜出了意外……属下乃是纯德宫司馔,在内食大人手下做事。一个月前殿下迁居,纯德宫换人,属下手下也多了一批新人。其中有个黄奴,内食大人嘱咐属下,这黄奴乃是司宫大人亲自挑选的,命属下好生关照。”
林璎琬听明白了,并迅速将“黄奴”这个符号和记忆里的一张脸对上了号。那日她奉命清扫“冷宫”,破例留下了这个愿表忠心的宫女。在那种环境下,黄淑奴没有和那些姑子们一起对不得势的主子冷嘲热讽,林璎琬就知道这是个可用之材。
林璎琬虽也培养过几个羽翼,但不是背主的东西,就是见识短浅的庸才。她要想成为一棵打不倒的参天大树,就必须有得力的从属。因此她冒着风险留下了这个宫女,并将她安插进纯德宫,就是希望她日后可以成为得力心腹。
“那黄奴怎么了?”
“黄奴被孙内府带走了,至今未归!”黄楚钰语速加快,将昨夜的事拣重要的讲了一遍。她一边讲一边注意观察林璎琬的脸色,却发觉她神色间并无半点变化,很是清淡。
“知道了。”黄楚钰说完后,林璎琬只说了这么一句,抬腿照常往内府去。黄楚钰心里急得不行,正莫名其妙时,就见林璎琬回了下头:“不用担心,昨夜孙内府既然没将你一并带走,过后便不会有什么大事。”
黄楚钰等的就是她这句话,既得了意思,立刻躬身行礼,目送林璎琬离去。
待到离开黄楚钰视线后,林璎琬立刻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