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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火海当中的重瞳 “保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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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护将军啊!”百夫长哭爹喊娘地叫道。
他望见了喋血的重瞳,还有不断掀起的人头,紧接着他自己的人头也跟着飞起,犹如林间惊动的飞鸟。一道凌厉的黑光划过同样漆黑的夜空,闪亮犹如劈过山峦的雷光!鲜血激喷,重瞳射电,矫健的黑影掠过整个军营,手中的剑一刻不停!
二十步以外,梁文绛惊恐地抬起头:“那是什么?”
“凛冬陆绮暃!”士兵们慌张颤抖地喊道。
细长的剑光不断掠过脆弱的脖颈,顷刻间梁文绛身边已经站满了无头的死尸。他的手在颤抖,勉强拔出腰间重剑,下意识一挡。
他看见陆绮暃在冷笑,她的重瞳里放射出凛冽的寒芒,锁定了他的性命。
杀手剑轻轻一划,而后翩然离去。
“放箭!放箭!”一个千夫长声嘶力竭地喊道。
羽箭对空齐射,钩索也遥遥射出,极速收回,将陆绮暃拉离了战场中心。她落到人群中,杀手剑绕腕一周,又飞起一片人头,羽箭追逐而来,尽数射在她身后的煌军身上。
“将军!”梁文绛周围的千夫长们一拥而上,焦急地询问。
梁文绛捂着心口,喘息道:“杀敌!”
“将军你……”千夫长们还要再说,梁文绛咬牙吼道:“我没事,杀敌!”
可他旋即感到伤口传来一阵麻痒,似乎有一万条虫子正在啃噬他的心房,他想要说话,一个尖锐的东西钻入了他的大脑。
梁文绛目光一滞,动作变得呆板。他发觉自己的力量正在流失,或者说他的意识正在丧失对肢体的掌控,可左右只以为他伤痛难忍。梁文绛最后拼命动了动手指,试图呼救,他张了张嘴,却不由自主地说道:“不用管我!”
千夫长当即传令:“各营剿杀贼寇!”
一匹骏马在军营当中疾驰,如入无人之境。它很快来到了军营边缘,黑光轻盈地一闪,陆绮暃一跃而起,一记膝击将目标马上的无头尸体顶了下去,随即扭腰、旋身、落马,一气呵成:“掣!”
新马体力正充沛,受惊后立刻狂窜出去,转瞬间已经奔出数十步。眼看她就要驰进树林,一个千夫长急了眼,大喝道:“放箭!”
他自己也引弓搭箭,羽箭飞射。
距离树林还有数十步,她再怎样加速也跑不掉了!身后是覆盖面积极广的箭雨,她还带着一匹马,能逃到哪里去!
他仍然举着弓,信心满满地望着陆绮暃的背影。
一股可怖的内力旋即在林间激荡,震开了绝大多数箭矢。
但他的那一箭,中了。
*
一个时辰后,筋疲力尽的战马跑回了姬羽辉夜身边。
“得手了吗?”
姬羽辉夜站了起来,可她脸上的期待立刻变成了惊愕,那匹马悲鸣一声,猛地跪倒在地。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味道,因为寒夜和冷风显得很淡,但姬羽辉夜自小习武,对血味十分敏感,脸色立刻变了。
陆绮暃跳下马,左大臂上缠着一块深黑色的布条,那些浓重的血腥味就是从这里传来的。
“你受伤了!”姬羽辉夜紧张道,匆匆打开包袱翻找着伤药:“怎么回事?”
“马受了惊,形势危急,我挡了一下。”陆绮暃跌坐在石头上,长出了一口气:“幸好马没中箭,否则我就回不来了。”
“呸呸呸。”姬羽辉夜忙里偷呸了三声:“快上药吧,这里太不安全,我们得赶紧转移。这匹马……”
“带着就好,先养一养,轮换着骑。”陆绮暃道。“梁文绛已经中了蛊,接下来的路就好走了。”
“可你的伤……”
“左臂一时半会可能用不了了。”
陆绮暃单手拆着绷带,姬羽辉夜替她上了药,小心地包扎好。“不过放心吧,最大的难关已经过去了,梁文绛不再是威胁,我们的压力小了很多。”
梁文绛此次出城,带走了襄城当中三分之一的兵力,其余万人仍然在各处交通要道维持着严密完整的防御线,即便在山林当中也多设关卡瞭望巡逻。姬羽辉夜幼时虽常在中都和云梦之间往返,对附近地形的熟悉程度却也比不上当地守军。因而对于逃亡二人组来说,想要不惊动军队就越过防线仍然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不过她们的优势也同样明显:她们只有两个人,目标小,易隐蔽,有马匹,机动性高。
因此梁文绛除了防守线以外还预留了足够的军队,在守军发现二人越线的第一时间可以立刻出动抓捕,由他亲自统领,如今正在山林中转悠。
但是梁文绛的下属们近来发觉了一件奇怪的事。他们的将军似乎变得力不从心了起来。军医说主将伤在心脏附近,而后又失血过多,可能造成了不为人知的损伤。他有时精神恍惚,目光呆板,发出的命令也颠三倒四,不知所云。谁都知道逃犯此时一定朝着最后的防线迅速前进,可梁文绛竟然拒绝分兵追击,反而极为畏怯地要求全军集结,导致行军缓慢。
除了受梁文绛节制的两万军队以外,襄城再也没有足够可以及时出动围捕逃犯的力量,而梁文绛对此虽然表现急切,实际行动却只是将事情弄得越来越糟。大军不仅没有追上陆绮暃等人,连方向都迷失了。
*
“你那蛊毒还真好使啊。”姬羽辉夜感叹。
“是黄的传家宝,”陆绮暃略略提了一句:“她是南越人士,民间好蛊毒,这种蛊能够控制人心。不过不是一劳永逸之策,大约能为我们争取七日。”
“希望足够逃出生天。”姬羽辉夜又咳嗽了两声,眼睛不自觉瞟了一眼她的手臂。
越接近云梦地界,越能感受到官兵在增多。每时每刻都有搜捕的军队在周围巡弋,她们不得不倍加小心,好几次与敌人发生冲突,暴露了行踪。幸而襄城现下没有足够的军队,但她们始终无法找到足以跨越防线的突破口。
“守卫襄城的是梁文绛的副手梁孜,这个梁孜是梁文绛的堂兄,性格和梁文绛刚好相反,十分谨慎老成。此前他曾在边塞打仗,敌多用巧谋,梁孜不为所动。”姬羽辉夜背诵道。
“也就是说他不会冒险抽调其他地方的兵力来围堵我们,但整个防线将变得铁板一块。”
陆绮暃的左臂又疼了起来,让她一直烦躁地揉着眉心。
姬羽辉夜替她换着药,她手上拿的是最后一块干净的纱布,药也马上就用完了。现在一刻也拖不得了,她们必须马上进入云梦。姬羽辉夜将水壶一丢,发狠道:“不能再等了,今晚就强冲!”
她一低头,气势又弱了一半:“你还能行吗?你的左臂伤了,会不会影响钩索和用剑?”
陆绮暃静静地拾起水壶,没有说话。
*
天下最快的剑伤了一臂,她的剑还是最快的吗?
姬羽辉夜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她抱着一种杀身成仁的心态和陆绮暃来到了防线前。梁孜在各个交通干道布置了重兵,她们只能在树林间尝试穿越封锁。到了晚上,负责值守的士兵们都打起精神,精神焕发地凝望着可能藏身的地方。
陆绮暃将手中长长的布包放下,在石头上坐了下来,拿剩余的一点布条在小臂上缠着。
她左臂吃不上力气,便将杀手剑的雄剑交给姬羽辉夜保管,慢慢擦拭着那柄雌剑。
她们距离敌军太近,因此只能在黑暗当中默默等待,等到熹微的晨光到来的那个瞬间。
姬羽辉夜没了内力,被冻得哆哆嗦嗦。抬头四望,除了黑暗还是黑暗,心中忍不住就有些孤独畏怯之意。她想找个人说话,可是旁边除了一个缓缓擦刀的杀手再无旁人,只好忍着,忍了又忍,实在忍无可忍,于是小声说道:“你和我说说话呗,再没点活人气,我就该冻硬了。”
陆绮暃闻言便侧过头看她,眉弓又挑得很高。
姬羽辉夜现在已经很熟悉她了,知道她那对独特的弯眉挑起来的时候代表嫌弃旁人聒噪,忍不住缩了缩脑袋:“我忘了你是杀手,平时应该独自习惯了。”
陆绮暃说道:“你很爱说话,也喜欢广交朋友,喜欢热闹,喜欢繁华。”
“是啊是啊。”姬羽辉夜连忙道:“我的生活确实就是这样的。那你呢?你一个人在外面出任务,潜伏在黑暗里很久等待着生死一击,会不会感到孤独?凛冬离其他地方都很远,你返回的时候要一个人赶好久的路……”
“我的生活,很多时候确实和你说的一样。”
陆绮暃缓缓道:“凛冬是个很冷很冷的地方,有一年,我流落街头,酒也喝完了,身边只有一条老狗,我犹豫着要不要用它的生命来延长我那同样微不足道的性命。那一天我险些冻死在街头。”
“感受过濒死时的寒冷,就会发现温热的浴桶和火炉里的香气是那么好的东西,像美酒一样让人上瘾,让人醉生梦死。”她又道:“于是我又丧失了决心去死的意志。然后殿下对我说,我绝不是任何人的奴隶。”
姬羽辉夜微微一震,几乎冻僵的手指不自觉抽动了一下。她娘就这么出场了吗?怎么这么突然……
而且她居然会和自己说这些……
陆绮暃沉默了很久很久,然后跳过了大段内容,无情地浇灭了姬羽辉夜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杀手的生活,确实是寒冷的,孤寂的。这条路上没有朋友,没有同袍,所有藏身于黑夜当中迷惘的日子,都只有你一个人度过。”
“被神选定的人,就要付出成为神眷的代价。”她接着又说了一句姬羽辉夜完全没有听懂的话。
姬羽辉夜茫然地望着她,此时夜晚即将终结,夜幕迎来了微弱的星光,正是敌军疲惫困乏的时候。一夜过去,并无贼寇来袭。
陆绮暃站了起来:“该动手了。”
*
远处有沉闷的马蹄声快速传来。
所有人睡意全消,紧张地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拦马的物资紧俏着交通干道使用,他们这里连条绊马索都没有。百夫长最先镇定,喝道:“放信号!”
一匹马踏破黑暗。它冲锋的速度越来越快,像是跳上刀锋的那点寒芒!
马上的人戴着眼罩,单手驭马,另一只手上竟举着一支一丈长的方天画戟。姬羽辉夜的马紧紧跟在后面,马上的脸苍白,但双瞳中却燃着烈焰。
烟花窜上天穹,下一瞬那个小兵已经头颈分离!画戟平挥,划出一道优美的血线,这把兵器在她手中仿佛变成了一柄加长的宝剑,长戟两侧的月牙状利刃挥动着死神的光芒。
俗语称“一寸长,一寸强”,马上长兵能称王,这柄长达一丈的画戟足以和襄城军手中的长兵交锋,而主人的强大又使它轻易压制了敌军。骑手显然无比熟练,或勾或啄,或扎或挑,单手便将一柄画戟运用得鬼神莫测。防线随后便被她冲开一道口子,姬羽辉夜把马一拍,率先冲了过去!
“点……点火!”眼见拦她不住,百夫长也顾不上其他,嘶哑道。
熊熊烈焰霎时升起,形成一道数丈宽的巨大火墙。姬羽辉夜仓然回望,只见火墙犹如天堑般将她和杀手隔开。坐下马受了惊,立刻朝着远方狂奔,姬羽辉夜想要折返,但马已然癫狂,除了死死搂住马脖子还能做什么?
她回过头,喧闹的大火染红了寂静的夜空。姬羽辉夜心中仓皇,禁不住喊道:“陆绮暃!”
陆绮暃的身影出现了,停驻在冲天的火光前,骏马在烈焰前徘徊,人也似乎踌躇不前。
“你快跳过来!”姬羽辉夜焦急地喊道。
陆绮暃直直地凝望着她那张酷似姬云薇的脸,忽然拍马狂奔。
烈焰灼烧着腾飞的马蹄,方天画戟被染得金黄。黑色眼罩旁,喋血的重瞳熠熠生辉。
“放箭!”百夫长也喊道。
远处传来了军队集结的马蹄声。
座下黑马哀鸣着,发出了不堪承受的悲嘶。她一直用左手控马,伤口处撕裂般地疼痛着。火焰烘烤着周围的空气,陆绮暃奋起神力,将方天画戟举过肩头单手一掷,画戟飞越天空刺入百夫长的胸膛!
箭雨疾落,陆绮暃大喝一声,纵马跃过金色的火带。
姬羽辉夜心中一松,立刻拍马狂奔。身后的马蹄声或远或近,但始终有一道熟悉的蹄声紧随其后。
她们没命狂奔,追兵却越发近了。
已是明月收练,片片晨霜。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周围树影重重,纷飞的树枝不时划过她的脸。枯叶纷飞,鸟雀四散,自己伤病难支,就连仅剩的马匹也会随时崩溃。寒冬腊月,流亡在外,没有沐浴,没有美食,就连取暖和温饱都成问题,这个一朝落魄的中都贵女再一次感受到人世的无常。几天前她还是游手好闲的皇室郡主,几天后却几乎成了别人的马下囚。
“我们的马烧伤了,恐怕很快就无法支撑了。”陆绮暃低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没受伤吧?”
姬羽辉夜生怕她待会连右手都不能用了。
“右腿中了一箭。”陆绮暃简略道。
她的马比她凄惨,屁股上插了五六支箭。先前靠着痛觉一路狂奔,但熟悉马匹的陆绮暃已经从它不正常的喘息声中听出它已经穷途末路。
姬羽辉夜如遭雷击,回头一看,发觉她血流不止脸色煞白,禁不住哀叹道:“难道今日天要亡了我们?”
“不会的。”陆绮暃面无表情地说道:“不要放弃啊,一定要活下去。只要活下去,就还有希望。”
“希望?”姬羽辉夜喃喃,“我还有什么活着的希望呢?我已经家破人亡了,那些昨日我当成亲族,家人的人,今日追捕我,折磨我,原来从来没有所谓亲情,从我诞生那一日起,他们就谋划着要拿我的命!”
她想到缙云樱,更是悲从中来:“我爱慕的,坑害我,我在意的,欺骗我,我活着到底还有什么意义?”
出乎料的是,这次她自暴自弃的时候,陆绮暃没有说话。
两匹马鼻孔里喷出滚烫的热气和铁锈的味道,它们都已经到了极限。陆绮暃的马悲鸣一声,在主人的敦促下勉强向前窜了两步。身后铁马踏地,千军冲驰,火把和人声都已越来越近。
“停下!”一个千夫长大喝道,他想抓活的:“我数到三,预备放箭!”
姬羽辉夜想说就算你数到十我也不会停下的,然后惊恐地发现自己的马突然摔倒,跪地不动了。
“陆……陆绮暃……”姬羽辉夜从地上爬了起来,感觉自己口舌发干:“我的马好像不行了。”
陆绮暃翻身下马,缰绳绕过马颈,在手中缠了一圈。尽管一条腿血流不止,但她的动作还是那样利落潇洒,将天下第一刺客的优雅展现得淋漓尽致。
千夫长大喜,喝道:“放下武器!”
陆绮暃低头一笑,将左手伸向右手小臂。
面前已成合围之势的军队齐齐退了一步。
“这么怕我吗?”她摸着自己的小臂,杀手剑轻轻弹出,纯黑的剑刃在火光中显现出一种清冷的色泽:“堂堂大煌军队,竟连一点勇武之气都没有。”
千夫长大怒,强压着怒火道:“把剑丢在地上!”
姬羽辉夜万念俱灰。她想在自己的敌人面前保持最后的尊严,可她的腿直发软,这些日子所遭受的委屈,心头的震惊与痛苦一齐涌了上来,她不自觉掉下两行眼泪,泣道:“陆绮暃,对不起……是我拖累了你……”
她颤抖着拉住她把玩雌剑的那只手,往自己的方向拖拽着,低声道:“我不想被这群人用囚车装回中都受辱。你杀了我,趁乱抢匹马,兴许还有生路。”
她惊恐地发现陆绮暃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低低的笑声像是野兽的嘶吼。
“你……你中魔了?”姬羽辉夜喃喃道。
“没有啊。”陆绮暃声音里竟然带着笑。她慢慢抬起了头,现在她几乎笑得花枝乱颤了,血丝爬上眼瞳,重瞳凶戾得让人不敢直视:“姬羽辉夜,怎么说你和你娘也母女一场,你怎么一点都不了解她呢?她敢让我单枪匹马来救你,就是因为……我一定能把你送到云梦。”
她指着面前的千军万马冷笑,一派狂狷,霸气疯涨:“就凭这群人,也想阻拦我陆绮暃的脚步?”
“你在说什么啊。”姬羽辉夜小声道:“马跑死了,我们被人重重包围,我没了内力,你的手和腿都受了伤,怎么逃出去?”
“逃?我会杀光他们!”
陆绮暃放声狂笑,她松开手臂上紧缠的布条,随意一甩。鲜血随着她的动作泼溅,在空中画出神秘的符号。她撕裂衣襟,任由骤起的狂风鼓怒,背上青光暴绽,沉寂了二十年的纹身再一次熊熊燃烧!
仿佛在应和着杀手的狂语,一抹金色紧跟着跳出地面。破晓!
姬羽辉夜眼界甚广。可要称一个“大”字,并且足以带来“灭顶之灾”这四个字的压迫感,便只有两样。第一样是九头的相柳,祂那盘旋如云的身躯足以霸占九座小山。第二样便是眼前无形无态,却变化无穷,广阔若海的青色烈焰。这仿若山海般的火焰远远地绵延开,吞噬数里,目之所及一片瑰丽盛大的碧绿!
整片天都被烧得青亮!
它燃烧着,膨胀着,吞噬一切生命。凡沾到这烈焰的人便仿佛被烙上了死亡的印记,他们惨嚎着,虽然逃离了火海,可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扑灭身上的青焰!
“哈哈哈哈哈哈哈……”
陆绮暃放声长笑,她肆意释放着火焰,仿佛要将力量布满天下似的。
纹身仍在疯狂燃烧,姬羽辉夜发觉她的重瞳里有一种癫狂的意味。那一瞬间她打了一个寒噤,陆绮暃……是不是疯魔了?
陆绮暃也转过头,毫无神采的重瞳漠然地盯着她,那眼神像在看一个与自己不相干的死物。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陆绮暃。她永远是胸有成竹的,每一次出招都举重若轻,游刃有余,教人猜不透她的实力,连杀人都像是游戏人间。脱离战斗时她又往往沉默少言,情绪内敛,有时候姬羽辉夜看着她的眼睛会觉得那里藏着无限的心事。可这一刻她发觉陆绮暃还有不为人知的第三面,她也可以泯灭人性,狂悖无道,疯癫如魔!
“陆……陆绮暃,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姬羽辉夜声音有点发颤,她怀疑陆绮暃使用了某种邪法,导致她现在用这种六亲不认的眼神看着自己……
“我记得。”出乎她意料的是,陆绮暃十分平静地说道:“你是姬羽辉夜。放心吧,我能控制住自己。”
“只要我看着你的脸。”她低声说道。然后她向前仆倒,悄无声息地跌在了柔软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