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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你不哭也漂 ...

  •   清砚回想起苏辞母亲葬礼上的场景,苏辞穿着黑色西装,将一束郁金香摆在苏蔚的遗像前,他双眼空洞无神,眼底乌青,肢体也显得麻木僵硬。

      抬头看到清砚,双眼才有了神采,他跑过来找清砚,像是有很多话要说,伸手去握清砚的手。

      像是溺水之人要抓住救命稻草。

      而清砚做了什么呢,他避开了,神情失落,一句话也没有对苏辞说,沉默着跟哥哥离开了。

      回去后,面对苏辞的询问,他给苏辞回了一条简讯:“抱歉,我们以后可能没法做朋友了。”

      记忆拉回现实,清砚无法忘记当时苏辞的眼神是如何从期待到枯寂的,像是被全世界抛下了。他当时明明感觉不对劲,却没有给苏辞任何的关心。

      那场大病后清砚忘记了很多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对苏辞,但凡他多关心苏辞一些……

      可能一切就会不一样。

      清砚被内疚压得喘不过气,小幅度地摇头,控制不住地哽咽:“一切都是我的错……”

      病愈之后,他跟苏辞像以前一样要好,苏辞没再跟他提起过苏蔚葬礼的事,也没再提起过那条简讯,他就自以为是地认为苏辞其实已经走出来了。

      作为朋友,他实在太不称职了。

      “不关你的事。”

      “对啊,是他承受能力太差了。”

      “跟你没关系,不要哭。”

      “你没错,别哭了祖宗……”

      二人轻轻抚拍着清砚纤薄的背安慰,烦恼于词汇量的匮乏与情商的欠缺,只能口舌笨拙地轻声哄着,却是没半点作用,只好忙乱地去擦他的眼泪。

      白皙下巴被冰凉的手指托起,小脸也被迫抬起来,粘着脸颊的发丝被人轻轻拨到耳后,湿漉漉红彤彤的泪眼就这么露了出来,睫毛上都挂着晶莹细碎的泪珠,鼻尖沁红,脸颊粉扑扑的,柔软的唇因为情绪失控而哭到微微红肿,还在半张着哽咽。

      颤着声犯倔:“我没事……”

      苍白的脸颊因为哭而染上稠丽颜色,胸口也随呼吸不断起伏着,看起来特别特别的……涩。

      两人都忘记了擦眼泪,就那么捏着下巴,直勾勾看着清砚哭,任由泪水落在自己的指腹上。

      不得不承认,好喜欢看他哭啊。

      哭得好漂亮好动人,想亲,亲死算了。

      程斐然看得魔怔,不知怎么的,突然很想尝尝清砚的眼泪,直接就低头凑了过去。

      泪珠抿开在唇边,罂粟般让人上瘾。

      湿濡的触感在脸颊和下巴上蔓延,顺着眼泪的轨迹一直亲到颈窝里。信息素的味道弥漫开来,清砚根本无力抵抗,难言的燥热席卷全身,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脸颊红得像晕了晚霞,雪白双腿敏感地开始打颤,很快丢盔弃甲,默许了程斐然的入侵。

      细长羸弱的手指紧紧攥着床单,眼皮失力地垂着,浓睫都抬不起来,只涩情地呜咽着。

      原本有所顾忌的苍月再也忍耐不住,掰过清砚的下巴从另一边脸颊一直吻到了嘴角。

      指腹摩挲着红艳艳的唇,却始终不敢吻下去。

      他自己都不清楚,这种迟疑从何而来。

      眼泪淡淡的没有什么味道,程斐然却觉得是甜滋滋的,掌下像是一团温热的奶油,滑嫩嫩的,在指缝间流动,他好像在吃一块香甜的流心蛋糕。

      他跪下去,大手撩起裙摆的繁复花边,屏着呼吸低下头去品尝蛋糕的甜蜜流心。

      长相英俊气质优雅的他做起这种事也毫不显得下流,像是虔诚的信徒低头膜拜矜贵的主。

      门却突然被打开了。

      换了身衣服的苏辞正站在门口。

      被欺负得可怜兮兮的清砚抬头,湿漉漉的破碎目光猝不及防地与苏辞看来的目光相撞。

      含着泪光的眼像盛满了细碎的星光。

      “唔……”

      浓睫重重一颤,顿时激荡起千层浪。

      没来得及接住的程斐然就这么被浇了一脸,无法控制地笑出声:“宝宝,你好可爱啊。”

      “而且甜甜的。”

      他闷在裙子里,殊不知危险已经来临。

      清砚沉浸在余韵里,头很昏沉,很累,泪眼朦胧间什么都看不真切,只看到了血,很多的血。

      苍月的脑袋骨碌碌滚过来,停在了脚边,清砚疑惑地踢了踢,后知后觉发生了不太好的事。

      他摇摇晃晃站起,从身后抱住了苏辞的腰。

      “阿辞,不要冲动……”

      苏辞沉默,将血淋淋的程斐然甩在了地上。

      雪白手臂横亘在腰间,泪水渗透衣裳浸润在他背上,很烫。当年,他杀死罗融时,清砚也是这样从后面抱住他,对他说:“阿辞,不要冲动……”

      但很可惜,这次和上次一样,没有好结果。

      他抓起清砚的手轻吻:“乖,马上就好了。”

      *

      时间回到那个夏天。

      目睹苏蔚惨状的苏辞和罗融动起了手,beta自然敌不过ss级alpha,罗融很快被苏辞打晕在地。

      谁料罗融竟是装晕,趁苏辞俯身查看苏蔚情况时拿餐刀偷袭,结果刺伤了抬手挡刀的清砚。

      苏辞夺过刀并踩断了罗融的手臂,但还不打算放过罗融,清砚忙从身后抱住他,劝他冷静。

      但苏辞已然杀红了眼,看着清砚手臂上血淋淋的伤口,没有犹豫地连捅了罗融数十刀。

      直到罗融彻底咽气,他才陡然清醒。

      手上已然满是鲜血。

      按照星际严格的律法,十六岁已经要负刑事责任了,而苏辞已经超出了自当防卫的范畴。

      不是死刑也会是终生监禁。

      他仓惶极了,但清砚一定比他更害怕,他只能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尽快处理好一切。

      他匆匆洗净手,俯身给清砚处理伤口,心里不停打鼓,却发现清砚比他料想的要冷静得多。

      整个过程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浏览通讯器。

      或许是被他吓到了。

      他不敢去看清砚的通讯器屏幕,他猜想清砚应该是在报警,清砚一定对自己很失望。如清砚这般纯粹的人,任何事情只会以最光明的方式结束。

      他不用猜也知道。

      他没有犹豫太久就做出了决定:“我会自首。”

      如果试图逃过法律制裁,他在清砚心里会永远定格成一个畏罪潜逃的杀人犯,他会永远地失去清砚,朋友都没得做,那样跟死了又有什么差别。

      可是,几十年的牢狱之灾后,清砚早就结婚生子了吧,说不定,早把他忘光了。

      他试图去握清砚的手,又犹豫着放下。

      清砚却抓住了,双手握紧了他的右手。

      清砚的手从来都是偏冷的,让人觉得像是握了块玉,他养尊处优,手指清秀细长,白皙漂亮,晶莹的指甲上却覆盖着干涸暗红的血迹,突兀极了。

      少根头发丝都要被全家人紧张的清砚,今天为了他被划了那么大一个口子,还硬是没哭疼。

      他唾弃自己的懦弱与摇摆不定。

      一滴清泪砸在了清砚指节上,苏辞垂着头,不敢看清砚的眼睛:“对不起,手很疼,是不是?”

      清砚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道:“你的声音在发抖,手也是,是在害怕吗?”

      苏辞没有否认:“是,我在害怕。”

      清砚抬手捧起他的脸,质问:“你现在倒是知道怕了,我让你停下的时候你为什么——”

      “为什么不听。”

      苏辞很少看见清砚那么生气,更加无措。

      他只低声下气地重复:“对不起。”

      双眼布满血丝,红得吓人,因为清砚的失望而难过,隐忍着乞求,像是条可怜的丧家之犬。

      说到底只有十六岁。

      清砚沉默片刻,放下了手。

      “好了,我们得尽快处理一下罗融的尸体。”

      苏辞闻言愣住,清砚的话太不真切,以至于他怀疑是自己在臆想幻听,恍惚至极。

      但真是清砚在说话。

      “罗融死时,我在心里做了个决定。”

      “如果阿辞决定自首,我会帮阿辞脱罪,如果阿辞决定逃避,我会直接报警。”

      “阿辞做了正确决定,我也会做出正确决定。”

      “罗融这些年害死了不少人,这些罪名叠起来他死一万次都不够,如今的下场是他咎由自取。”

      “所以,阿辞,我会站在你这边。”

      清砚的声量并不高,声调也很平和,却震得苏辞心脏狂跳,全身血液都开始颤栗喧嚣。

      这是他从未料想过的结果,清砚选择了他。

      他心底卑劣地承认,是的,他感到前所未有的高兴与亢奋。他为在清砚心里有那么点位置而沾沾自喜到疯魔,甚至觉得,幸好他杀死了罗融。

      清砚以为苏辞的沉默是因为还在害怕,轻叹了声抱住他温声安慰:“别怕,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跟阿辞一起承担,我们是好朋友,不是么。”

      “别怕。”

      清砚的怀抱很温暖,发丝拂过苏辞的手背,奇妙地让他有种被划伤的错觉,不是痛,他无法精准形容,烧灼着他的心,让心脏变得无比炙热滚烫。

      突然想把自己的全部都剖出来献给清砚。

      但很快想起,他好像一无所有,横向看,他其实是清砚的追求者里,最没身份的一个。

      他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蛆虫。

      他能为清砚做什么?

      他的心情渐渐低落下来,任由欲望与不甘一起在心底疯长,他必须能为清砚做点什么。

      他必须成为那样的人。

      苏辞在清砚的指挥下处理了罗融的尸体。

      整个过程,他都是愉悦的,清砚说什么他就做什么,光是这种相处模式,就让他觉得美妙极了。

      清砚全程冷静得不像个十六岁的少年人,熟练得像做过很多遍,将一切处理得毫无破绽。

      苏辞并没有产生任何怀疑,现在就是清砚在他面前杀人,他也只会担心清砚衣角沾上血点子。

      做完一切的二人坐在沙发上喝水休息。

      罗融那个情人还在。

      他被苏辞绑在凳子上,目睹了全程,好几次被吓晕过去,这会儿已经脸色苍白。

      罗融的初恋在几年前意外身亡,一尸两命,自那后他开始不断寻找替身,玩死了不少人。

      也正是因为他怀疑是苏蔚害死了他的初恋,所以才把苏蔚弄成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苏辞担心罗融的情人会泄密。

      他已经杀过一个人了,多一个少一个的,倒是没有太大差别,但他的提议遭到了清砚的拒绝。

      清砚的神情罕见的有些冷漠:“你乱杀无辜的话,我无法再说服自己和你站在同一战线了。”

      “你最好是连我一起杀了灭口。”

      苏辞吓坏了:“我听你的,我们不杀他。”

      即便事发也无所谓,他会担下一切,他不会让清砚身上沾上一丁点不干净的泥点子。

      但免不了要用些手段让目击者闭嘴。

      罗融没有别的子嗣,公司继承权自然落到了苏辞手中,只是很可惜,因为罗融的不擅经营,公司早就已经江河日下,不再是以前的行业龙头了。

      苏辞把那个情人抓回来,给了一笔封口费,又拿他的亲人威胁恐吓了一番,才把人给放走。

      那晚,两个人一起坐在病房外等苏蔚,苏辞让清砚回家休息,清砚却执意陪他。

      “没事,你妈就是我妈,毕竟——”

      “我们是共犯,命运已经系在一起了。”

      这句话对一个十六岁少年来说,足以动人,足以抵过一切甜言蜜语海誓山盟。

      也足以催动他压抑在最心底的阴暗与疯狂。

      罗融死后,苏辞度过了一段很愉快的时光。

      清砚担心他有心理负担,总是过来陪他,能看见清砚他就很高兴,干什么事都有劲。

      但问题也暴露出来了。

      如同人彘般的苏蔚让苏辞本能地感到排斥,加上幼时曾被苏蔚掐着脖子悬挂在74层的窗外,他并不想跟苏蔚有任何交流。反倒是清砚,不仅不觉得渗人,还经常陪苏蔚说话解闷,希望他走出阴霾。

      很快,苏辞察觉出了些不对劲。

      苏蔚看清砚的眼神,根本就不是一个长辈看小辈的眼神了,带着迷恋,露骨得叫他恶心。

      他不再让清砚跟苏蔚见面,果然遭到了苏蔚的质问:“接我回来后你尽过孝吗?哪次不是敷衍地说了两句话就不愿意看我了!现在你连我这唯一的乐趣都要剥夺!你就跟罗融一样,叫我恶心!”

      “只有裴清砚是真心对我好!我告诉你,我就喜欢他,A未婚O未嫁的,我喜欢他又怎么了?”

      苏辞怒极反笑。

      “你他妈又老又残还是个二手货,你也配?”

      “别提喜欢,你给他提鞋都不配。”

      苏蔚气极,笑得疯癫:“那我也好过你个杀人犯!你最好想办法把他带过来给我,否则,我保证会报警控诉你杀了罗融,你和裴清砚都要坐牢!”

      “好啊,你去试试。”

      苏辞掐着苏蔚的脖子把他提了起来:“看看是你先死,还是我先死呢。这姿势熟悉吗?”

      苏蔚怕极了,连声求饶并保证不会报警。

      但是晚了。

      在那个雨夜,苏辞将苏蔚从窗外扔了下去。

      苏蔚落地的响声散在雷声里,苏辞心里没有半点愧疚,只有畅快,只有如释重负。

      至此他手里有了两条人命,他什么也不怕了。

      当然是把放跑的罗融情人也杀了,以绝后患。

      只是,他再也无法坦然面对清砚了。

      知道真相的清砚也决不会再次选择他。

      苏蔚的死以自杀结案,一个没手没脚的人能跳楼实在蹊跷,好在他花了点钱,最终草草结案。

      但那段时间,清砚一直没有联系他,消息也不回,上门找清砚,又被告知清砚不想见任何人。他心里很慌,很乱,清砚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清砚清楚他家的布局,也清楚苏蔚要想自杀有多难。是不是有所怀疑,所以才不理他?

      他被这个想法折磨得快疯了,晚上做梦都是清砚含着眼泪跟他说对他太失望了的场景。

      失眠了七天,终于在苏蔚葬礼上看到了清砚。

      他迫不及待要去确认。

      但清砚比他在梦里见到的更冷漠,甚至告诉他以后不能再做朋友了。

      也是那天,他得知清砚有了未婚夫。

      父亲死后,苏辞去过天堂岛。

      那时他只是以普通客人的身份看了一圈,天堂岛来钱确实快,但他不会做让清砚失望的事。

      葬礼过后,他正式成了祂的部下。

      他要成为有资格站在清砚身边的人。

      后来,他每杀一个人,就在天堂岛种下一朵蓝蔷薇。蓝蔷薇是清砚最喜欢的花,爱屋及乌,他也喜欢。喜欢它的颜色,像清砚的眼睛,也喜欢它的花语,梦幻而美丽却不可能的,真是贴切的形容。

      公司情况开始好转,重新成为了行业龙头。

      起码现在,他是清砚身边最有钱的一条狗,清砚要什么,他都给得起。他还不会像谢朝临那条狗一样喜欢拈酸吃醋,只要清砚高兴,绿帽堆成山他都高兴,清砚生来就该被人爱,被很多很多人爱。

      再后来,他有意与天堂岛切割,祂却钦定他为天堂岛的继承者,他因此分裂出了人格C,只有是C时才会来天堂岛,其余时候,他都不闻不问。

      至于人格分裂,当然是编造的,他还没脆弱到因为一点打击就精神分裂的程度。

      只是他早猜到,清砚有天会发现这个事实。

      谁知道他们竟然敢拍卖清砚的赝品,当然是都杀了,他不会允许任何污名落到清砚身上。

      *

      清砚醒来时,正躺在床上。

      一睁眼就对上了苏辞担心的眼神,手也被人握住:“阿砚,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清砚突然晕倒把他吓坏了,医生检查过后没有任何问题,说可能是受了惊吓或者太疲惫了。

      清砚移开了目光:“我没事。”

      每次被人弄出来后都感觉很累,晕倒也正常。

      清砚脑子里挥之不去晕倒前的血腥场面,但面前的应该是苏辞的主人格,主人格是无辜的。

      他思绪有些飘忽,将手抽了出去。

      察觉到不对劲的苏辞半路又把清砚收回被子里的手抓了回来,握得紧紧的。

      清砚没避开:“怎么了。”

      苏辞掩饰下心虚,胡乱找着话题:“阿砚还记不记得拍下那个女孩时答应我的事?”

      清砚记得,苏辞说想跟他试试接吻什么滋味。

      不由蹙眉:“你不是已经试过了吗。”

      用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现在还有点痛,不过我也咬了你,算是扯平了。”

      手指清秀如玉竹,唇颜色殷红,颊含春色,神情却淡淡的,衬在一起,清艳至极。

      苏辞喉结滚了滚:“那个不算。”

      满脑子都是好看,想亲,不占理地反驳:“我就亲了一小会儿,江凌都亲了那么久。”

      “嗯?”

      清砚忽然顿了一下。

      如果是双重人格,苏辞怎么会知道C对他做过的事?如果苏辞拥有C的记忆,那么他明知道自己的副人格做了那么多错事,也没打算阻止一下吗?

      苏辞也很快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一时哑然。

      半晌,清砚问:“你是苏辞还是C。”

      苏辞斟酌着用句:“你希望是谁。”

      清砚欲言又止。

      最后道:“带我去找那些被血祭的人。”

      这是把他当成C了,看来是糊弄过去了。苏辞稍微松了口气,但愿清砚没有多想。

      “好。”他答应道。

      *

      清砚有些惊讶于面前的场景。

      漆黑一片的暗蓝色大厅,高空中悬挂着一颗血色心脏,不断跳动并散发着奇异的光芒,周身环绕着由尖锐水晶碎片组成的两条蛇,正不断游动着。

      脚底下是中心绘有十字架和两只魔鬼的六芒星圆形图案,两侧点着蜡烛,看起来像是祭台。

      苏辞按下了某个开关,地板震动裂开,面前出现一道看不见底的血色深渊。

      汤尼被两个人押送过来,求助地看着清砚,脸色很是苍白,很明显,他就是这次血祭的祭品。

      “放过他吧。”

      苏辞看出了清砚的不忍:“血祭若是失败,所有人都得死。就算不是他,也会是别人。”

      伸手压上清砚的发顶:“所以没必要同情他。”

      发丝发质很好,苏辞俯视的角度,能看到清砚那直而长浓而密的睫毛,看起来好文静,乖软,忍不住揉了揉,感觉自己的手都沾满了清砚的香味。

      清砚微微眯眼:“非要这样吗?”

      苏辞突然感觉清砚很像猫,那种就连吃饭喝水都不会弄脏口水巾的优雅小猫,不吵也不闹,会安安静静盯着你看,让他很想抱怀里吸吸小猫味。

      “死个无关紧要的人而已。把他从那里推下去就行了,他反正是个废物,也算死得其所。”

      苏辞的语气稀松平常得像在讨论天气,除了清砚,别的人怎样他压根不在意,死了也是活该。

      这态度让清砚很不舒服:“你能不能消失?”

      “嗯?”

      “我不喜欢你,你把阿辞还给我。”

      “你现在就消失。”

      之前哭过的眼圈红红的,有些赌气的命令式控诉语气,但一点也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反倒有种在看新婚老婆撒娇的感觉,总之就是非常可爱。

      于是捧起脸就想亲。

      然而,突然间,那颗高悬的心脏上环绕的碎片龙飞袭而来,将苏辞与汤尼分别束缚在了两侧。

      祂的力量掌控着二人,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就在这时,衣衫整洁的程斐然信步走了出来。

      苏辞很快想明白程斐然应该是撑着最后一口气和祂做了交易,才能恢复到这个程度。但这种交易起码得献祭两个直系血亲,程斐然这是把父母……

      因为紧张清砚去了,当时苏辞没顾得上检查程斐然死没死透,他面色有些难看:“你想干什么。”

      程斐然笑:“当然是干你对我干过的事了。”

      话毕对清砚招了招手:“宝宝,过来。”

      清砚没动,他注意到程斐然停在祭台外面,没有走过来,应该是有某种限制,不能来祭台。

      “怎么这么冷漠,忘记不久前是怎么弄我一脸水的了?宝宝,快过来,那里危险。”

      汤尼闻言已经脸跟脖子一整个通红,忍不住去看清砚,想象对方脸颊泛红坐人脸上哭的样子。

      好诱人。

      第二形态的清砚对程斐然说的话并不在意,解决生理需求没什么可耻的。苏辞却恼火极了,恨不得把程斐然撕成碎片,但弱势下激怒对方明显不明智,他忍着,对清砚说:“过去吧,别待在这。”

      祭台已经被程斐然启动了,台上的三个人必须血祭一个,这一切才能彻底结束。

      当然是让汤尼去死了,无关紧要的东西。

      清砚知道苏辞不会害他,没有犹豫地就往祭台外走,程斐然却按下了某个开关,整个祭台震动着从地面分裂出去,成了屹立血海的一座圆柱独台。

      “我让你过来你不听,他让你过来你就过来。”

      “你太伤我心了。”

      程斐然眼里燃烧着浓烈的妒火,只故作轻松地笑:“我会告诉你怎么做出正确选择。”

      “他没有伤害过你,你在发什么疯!”

      看到苏辞恼怒地质问自己,程斐然冷笑,柔声对清砚说:“宝宝,让谁做祭品,选一个吧。”

      “一个是无辜的汤尼,一个是满手鲜血的C,你选一个吧,被你选剩下的,我会饶过他。”

      “我说到做到。”

      “有祂的见证,我不会食言。”

      “给你一分钟的时间考虑。”

      “如果时间到了你还没有抉择出来,那么很不幸,三个人都会死哦。”

      他当然不可能伤害清砚,既然清砚知道了苏辞骨子里是这么个视人命如草芥的人,就绝不会再选择他,他要在苏辞最绝望痛苦之时,送他下地狱。

      60,59,58……

      时间飞速流动着,被给予生杀大权的清砚却蹙着眉尖,迟迟没有做出抉择来。

      祭台下的血色深渊像是流动的岩浆混合着鲜红的血,浓郁的血腥味不断从底下涌上来,让人觉得掉下去的人一定会被烧灼腐蚀,变成一摊血水。

      40,39,38……

      苏辞有些着急了,连忙催促着:“阿砚,让汤尼下去,快!他不过是个陌生人!”

      汤尼被吓傻了,话都说不利索了,可他真的不想死:“不……求您……不要……”

      清砚看了眼两人,依旧没有做出决定。

      20,19,18……

      苏辞知道清砚无法狠下心伤害任何人,担心时间来不及,于是喊道:“让我下去!让我下去!”

      程斐然也担心清砚不选,催促着:“对,让苏辞下去,像他这种人早该死了。”

      汤尼也急着附和:“对!就选他!”

      “我没有双重人格!一切都是骗你的!不要犹豫了!阿砚!我杀了很多很多人!我该死!”

      “我妈也是我亲手杀掉的……”

      苏辞近乎崩溃地剖白着:“我一直在骗你……”

      10,9,8……

      清砚看了他一眼,指甲陷进掌心:“我知道。”

      他的语气很平静,昭示着他不仅知道,而且早就知道了,但眼里没有失望,只有难过。

      苏辞想到清砚知道了自己那么坏,还在犹豫着没有选他,一时间竟然涌出热泪来。

      “对不起,”他道歉着,用最后的时间告白,“阿砚,我喜欢你,一直很喜欢你……”

      “我讨厌你。”

      崖下深不见底,清砚耳边只剩呼啸的风声,再听不见崖上人撕心裂肺的绝望呐喊。

      他的遗言,只是一句斩钉截铁的“我讨厌你”。

      *

      裴清寂赶到时,苏辞跟程斐然已经打得两败俱伤。苏辞浑身血窟窿,死死掐着程斐然的脖子,而程斐然面色青紫,已经把刀捅进了苏辞的腹部。

      在裴清寂准备分开两人时,苏辞终于成功让程斐然咽了气,倒在一边,淌出的血都形成了血泊。

      裴清寂问他:“阿砚呢?”

      苏辞刚杀完程斐然,就剩最后一口气吊着,血泪模糊了他的双眼,颤着手指了指血色深渊,声音里只有无尽的绝望:“跳下去了,他跳下去了……”

      精神已然崩溃,泣不成声:“他跳下去了……”

      他不明白:“既然讨厌我,为什么要救我……”

      胡言乱语的,裴清寂没工夫安抚他的情绪,忙向一旁被吓傻的汤尼确认:“他说的属实吗。”

      汤尼木讷地点了点头。

      接着,他便看见那个男人直接跳了下去。

      “疯了,都疯了。”

      汤尼缩在角落,感觉整个世界都疯了。

      *

      既然系统没有提醒,那代表跳下去不会死,所以清砚才那么果决地往下跳。

      底下没有想象的那么可怕,并非深渊,更像是一道传送门。清砚只记得走过了一大片荆棘林,那些荆棘像是有人性似的,自动地给他让出了一条路来,因此他毫发无损,甚至裙摆都没划破一丁点。

      不过似乎是冲击太大,清砚回到了黑发蓝瞳的形态,对粉发形态的事只记得模模糊糊的。

      他走出那片荆棘林,后面不知怎么的睡着了。

      醒来时只觉得周围很潮湿。

      艰难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黑暗的钟乳石洞中。钟乳石形态各异,五彩斑斓,而四处丛生着颜色枯绿的杂草,光线很暗,看起来诡谲又奇异。而他正坐在一把花纹繁复的古朴石椅上,身上盖着张厚重的羊毛毯,石椅四周缠绕着沉重锁链和暗红色的玫瑰花藤,很像西幻电影里的场景。

      而不远处,一个漆黑的人影站在那儿观看着一面等身镜。他身形高大,头发长到几乎拖地,看不清衣着,只看到黑漆漆点缀着金灿灿,很是华丽。

      “……”

      注意到清砚醒了,一眨眼的时间,对方已经瞬移到清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他。

      清砚也看清了对方的样子。

      他的皮肤是偏青的灰白,头上戴着繁复精美的冠冕,额头眼睛都被缠绕的黑纱遮住,只露出十分高挺的鼻梁和薄削的唇,身上穿着黑色的带有精致烫金暗纹的长袍,实在很像那种邪恶教会的教皇。

      清砚:“你就是那个怪物吗。”

      “怪物?”

      怪物捏住清砚的脸:“我是希来亚·克里托·瑞兹·德·阿兹卡尔,你最好记住我的名字。”

      他的声音和他那夸张的装束不同,很轻盈,甚至有些少年气,可以说很干净好听。

      记忆力很好的清砚复述得一字不错:“希来亚·克里托·瑞兹·德·阿兹卡尔,你的名字太长了。”

      怪物嘴角勾起:“叫我阿兹卡尔就行。”

      话毕,阿兹卡尔突然凑过来,用尖尖的长长的腥红的舌头舔了下清砚的眼球。

      啊,好恶心。

      清砚只感觉冰凉凉湿漉漉的感觉扫过眼球,又痒又怪,伸手去推对方,却根本没推动。

      试图使用精神力,却毫无作用。

      对方直白地说:“你把我的名字念得很好听。”

      “眼睛也很好看。”

      “我决定不杀你了”

      “留下来陪我玩。”

      清砚觉得他脑子可能不太好,并不想回应,对方却单手将清砚抱起,走到了镜子前。

      “我在这面镜子里看到了你的过去。”

      “不过有一部分记忆无法读取。”

      “你好像很喜欢被人玩弄。”

      “每次都哭得很漂亮。”

      “嗯……你不哭也漂亮。”

      镜子上面正播放着他被苏辞掀裙子架起腿这样那样的场景,细节被放大,看得清楚极了。

      这跟脱光了被人用特写镜头看有什么区别?

      清砚难为情极了,伸手去捂对方的眼睛,带着些央求的语气,很是惹人怜:“别看了……”

      “真的别看了……”

      阿兹卡尔翘唇笑:“我并非用眼睛视物。”

      “……”

      怀中人香且软,细腰一手就能圈住,漆黑长发散发着很好闻的冷香,皮肤清透素白,质感像剔透的玻璃种翡翠,宝石般的蓝瞳湿漉漉的,眼周也晕着很好看的粉色,让无需进食的他突然很有食欲。

      阿兹卡尔说:“我准备像他一样品尝你。”

      “不行。”

      同样的事清砚不想经历第二遍了,他想从阿兹卡尔身上下来,结果阿兹卡尔空着的手直接往上重重一按,冰冷粗粝的指尖就戳到了不该碰的地方。

      清砚呜咽出声,抖得像筛糠,伸手去推对方的手,对方却恶劣地用指甲碾了又碾刮了又刮。清砚哪受得了这个,浓睫颤个不停,呼吸都变得急促。

      “这里,粉的。”

      “我想咬一口。”

      阿兹卡尔不会征求人意见,每次都是直接通知自己的需求,欺负得清砚想哭:“不行……”

      声音破碎不堪,娇娇的,听得人很爽。

      “我要是你我就少说话。”

      “不然要被多玩好几轮。”

      “再说,你都给你哥吃过,怎么不能给我吃。”

      清砚脸颊滚烫,他并没有给哥哥……过。于是反驳道:“没有,没有那种事,不要乱说。”

      “我可没有乱说。”

      阿兹卡尔把清砚的记忆播放了出来。

      清砚看到自己正乖乖地抓着衣摆撩起,脸红红地喘着气,哥哥则握着他的腰,低着头去……

      他还懵懵地问哥哥:“好吃吗?”

      毁三观的画面让清砚十分不适,他很笃定这是阿兹卡尔制作的幻象,哥哥才不会对他做这种事。

      就在这时,石洞四面的结界动了。

      阿兹卡尔面前出现了三块不规则的镜片,分别照出了三个场景,对应着三个人。

      第一片是裴清寂的。

      他也到了清砚走过的那片荆棘林入口,但是身后突然有人叫他。

      是一个和清砚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清砚”坐在地上,屈起一条膝盖抱着,似乎是扭到了,腿上全是荆棘的划伤,疼得掉眼泪,眼睛红红小脸湿漉漉的,隔着深不见底的沼泽对裴清寂求助:“哥,我受伤了,好痛,你快过来抱我。”

      看到清砚哭成这样,还受了伤,裴清寂心都要碎了:“别怕,阿砚,我马上就过来……”

      第二片是艾德里安的。

      艾德里安听到“清砚”在他身后叫哥哥。

      回过头,“清砚”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只是周身都是浓得化不开的雾,看不清神情。

      艾德里安喜出望外,飞快地朝着“清砚”的方向跑去:“终于找到你了,莉塔,哥哥带你回家!”

      然而越来越近,浓雾渐渐淡去,艾德里安才看清“清砚”身后是一道深不见底的悬崖。

      他失声大叫:“过来莉塔!那里危险!”

      可“清砚”在他惊恐的目光中,纵身跳了下去。

      “莉塔!”

      艾德里安没有犹豫地跟着跳了下去,随即一整个虫族军团下饺子似的全跳了下去。

      毕竟没有“王”的虫族,灭亡近在咫尺。

      第三片是沈融雪的。

      “清砚”站在沈融雪的正前方,身后一片黑漆漆的,他脸上尽是惊恐,甚至身体还在发抖:“沈哥,好黑,我好害怕……”

      这时,“清砚”身后突然出现一个黑影,将手摸上了“清砚”的脸颊,狎昵地分开“清砚”的唇。

      “住手!别碰他!”

      沈融雪喊得撕心裂肺,脸色惨白着,一头扎进了“清砚”所在的黑暗里。

      清砚呼吸一顿:“这是什么。”

      所有的镜子顷刻间化成碎片,阿兹卡尔抱着清砚坐到了石座上:“我猜你不想看到他们是怎么被幻象杀死的,所以不给你看了,免得你不高兴。”

      清砚急得掉了眼泪:“你放过他们。”

      “只要放过他们,我什么都答应你。”

      阿兹卡尔的下巴蹭了蹭清砚的发顶:“我要什么直接自己拿就好了,你反抗得了么?”

      ……

      清砚衣服上晕开了两块圆形水渍,变得透明后就现出了诱人的红色,肉嘟嘟地鼓起。

      真漂亮。

      阿兹卡尔意犹未尽:“喜欢吗?”

      清砚已经被弄得晕乎乎的了,哪能回答,整个人软得像一摊春水,玩偶似的任人抱着摆弄。

      像是个小糖果似的被人剥开玻璃糖纸含化了。

      然而就在这时,洞中突然一阵剧烈震动,浑身是血的裴清寂从外头进来了。

      清砚眼睛骤然亮起:“哥……”

      阿兹卡尔有些意外:“你竟然——”

      按理来说就算逃过了幻象也逃不过那片荆棘林的,看来这个人的体质很特别啊。

      又捕捉到清砚的眼神,他突然有了新想法。

      于是在裴清寂动手时,他没有过多反抗。

      熊熊大火在整个石洞内蔓延,阿兹卡尔的尸体被扔进火中,炙烤的味道弥漫着整个石洞。

      清砚迷迷糊糊的,被人用宽大的外套一整个包裹住,又被纳入了一方温暖宽阔的怀抱中,他闻到了很好闻的雪松味,淡淡的,很安心,让他很快就有了困意,眼皮重重阖上。后脑被人摸了又摸,清越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没事了,我们回家。”

      *

      清砚再次睁眼时,已经回到了家中。

      熟悉的大床柔软舒适,钟乳石洞的潮湿味终于消失,清新的香氛味道让人心情舒畅,清砚睡眼惺忪地翻了个身,看到了坐在一旁看着他的裴清寂。

      裴清寂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身上缠了不少绷带,尤其脖子处的绷带,还隐约能看见血迹。

      清砚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哥。”

      裴清寂抬手摸了摸清砚的头:“饿不饿。”

      清砚摇头,两手一起抓住裴清寂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捧起来,细瘦白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伤口边缘,很是担心:“好严重,很疼吧哥哥。”

      裴清寂看清砚紧张的样子,难得地想逗逗可爱的弟弟:“有点,不过阿砚吹吹就不疼了。”

      谁料清砚真的捧起了他的手,轻轻吹了吹。

      潮湿甜蜜的热气轻轻落在伤口上,乌黑长发也散落几缕在他手臂上,带来让人难耐的痒意,俯视的角度看过去,清砚的脸都没他手大,睫毛浓密纤长,乖乖地垂着,下巴尖尖的,嘴巴小小的,形状很漂亮,颜色是很嫩的水粉,看起来很娇很好亲。

      “不疼了。”

      他抬起手,摸了摸清砚的脸,又顺势下滑摸了摸清砚的下巴,像在逗小猫:“阿砚好乖。”

      清砚眯了眯眼,任由哥哥摸来摸去:“我还以为哥已经死掉了,那个怪物说要让你死在幻象里。”

      “不过,哥怎么分辨出幻象的。”

      裴清寂给清砚垫上枕头:“很简单,阿砚是不会让我涉险的,更不会……”

      “让我抱你。”

      自从那次之后,清砚一直很注意保持距离,他再也没在清砚清醒时抱过清砚了。

      “原来如此,对了沈哥呢?没事吧,还有……”

      清砚把艾德里安的名字咽下去,还是不太想让哥哥知道自己其实是人类最讨厌的虫族。

      “他们没事,怪物消失了,幻境自然没了。”

      裴清寂将怪物杀死烧掉了,但很奇怪,并没有骨灰之类的东西,所以他并不确定是不是“死”了。

      此外,他还看到了一个虫族军团,似乎和清砚有关,但既然清砚不愿意说,那他也不会问。

      清砚松了口气:“那就好。”

      “闻昼刚从第九星系回来,以防万一,让他明天带你去医院做一下全身体检。”

      清砚点点头:“对了,苏辞呢。”

      裴清寂回来时并没有见到苏辞的尸体,但他不想让清砚多想些有的没的:“他死了。”

      清砚的心情低落下来:“哥,他的死我有一半的责任。他有心理疾病,如果我好好陪伴他,他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是我这个朋友太不称职了。”

      “怎么可能是你的错。”

      “一切是他咎由自取。”

      裴清寂知道不管怎么劝清砚都会内疚,索性换了种说法:“过去的事没法改变,死去的人也不会复生,珍惜眼前人才是阿砚应该做的,阿砚还有很多家人、朋友,你以后多关心他们一点就好了。”

      清砚起身,抱住了裴清寂,扶着肩膀在他耳边闷闷地说:“哥,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你说得对,我要多关心你们。如果你有什么心事,一定要跟我说,我一定会帮哥的,不管做什么都行。”

      什么都行?

      想把你玩坏也行么?

      裴清寂环住清砚的腰:“好。”

      大手烫得清砚颤了下,很快想起了那个怪物给他放的画面,虽然他知道肯定不是真的,心里还是觉得怪怪的,飞快地结束拥抱,钻进了被子里。

      “晚安,哥哥。”

      “晚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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