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云镇的小娘子》求个名字

68、第 68 章 变故

　　十五那日，畅意楼选择在下午正式揭牌开业。

　　一声声鞭炮声响彻云霄，漫天的硝烟混着红纸，为这原本就热闹非凡的街道更添一道景观。

　　秦姝看着门口，自有掌柜替她张罗，她只需要待在一旁总揽大局即可。

　　特意多加了些银子，才请来瑶台的说书人，至于歌舞这些，也得等入夜了才应景。

　　所以这会人虽然多，但也还在可预料的范围。

　　一楼大堂的中央临时搭建了一个台子，供望川先生🫚说书。

　　说的自然是早已流传大街小巷的嫦娥奔月的故事，虽然故事没什么新意，奈何望川先生说得新奇，总是能勾起听者的兴趣，也引得一些人坐在原地久久不肯离开。

　　黄莺莺今日特意关了铺子，嘴上说今日来帮忙。但是一早上拉着韩敬一起送来糕点后，便不知跑哪闲逛去了。

　　倒是那日送完酒的郑多财主动留下来，跟着秦姝身后忙进忙出。

　　“热菜有入炉羊、排炊羊、桂花羊羹、莲房鱼包、鲈鱼脍、酿烧鱼、炒鸡丝、炒茭白……冷碟有鸡丝脆笋、莲心冷拌、冷酿橙……”秦姝看着手里早已准备好的菜单，一遍又一遍确认上面食物。

　　秦姝看了一眼身后的郑多财，只觉得他这样跟在自己身后莫名碍事得很，忙将手里的菜单塞到对方怀里：“现在还不是饭点，你去看看食材后厨都备得够不够，尤其那些需要现宰现杀的，还有冰块这些，若是不够，就去账房支银子去备。”

　　郑多财还是第一次看到秦姝这么紧张，也识相地听话照办。

　　“对了！”郑多财才迈出一步，秦姝就又叫住了对方，“晚些时候，有位姓沈的小娘子来送鱼，你提前告诉后厨的人，备好银子，到时候直接给她就好。”

　　郑多财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像畅意楼这样的大酒楼若是购买食材，为着方便往往都是月结。虽说畅意楼新开，但前身是第一楼，又有传闻说这新东家背后有人。故而那些食材供应的小店也愿意为畅意楼行个方便。

　　若不特意说明，那些送菜的人今日也拿不到菜钱。

　　郑多财没作多想，照秦姝的意思去办了。

　　秦姝站在二楼，看着目前人还不算很多的酒楼大厅，心却还是不可避免地有些紧张。

　　她还是第一次经营这么大的酒楼，从前，她也只敢做自家酒坊走出祁云镇的小梦。哪承想如今一下却跨了这么多，照宋怀峥的意思，这畅意楼可是要开去汴京的。

　　秦姝心中虽紧张，但更多的还是激动。

　　“秦娘子，公子邀您一叙。”

　　正当秦姝思考着哪还有遗漏的地方时，就见暮山突然出现在眼前。

　　宋怀峥这两日身子也渐渐好些了，能够出门了。

　　今日畅意楼开业，他定然是要在的。只是不便露面，一早就在畅意楼二楼的雅间等着了。

　　闻言，秦姝也没有耽搁，跟着暮山去找宋怀峥了。

　　看到秦姝，宋怀峥推了推面前的茶：“这几日辛苦了。”

　　秦姝倒不觉得辛苦，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她只觉得干劲满满。

　　接过那杯茶，扑面而来的茶香就预告着这茶的品质不一般，想来是宋怀峥的私藏。

　　正欲尝尝，眉头轻抬，不经意瞥到宋怀峥面前放的却是酒，顿时多问了一句：“你的身子能饮酒吗？”

　　闻言，宋怀峥笑笑，避重就轻：“今日难得，理当饮酒庆贺。”

　　“早些日子在病榻上，就馋桑桑酿的桑葚酒，奈何家中看管得严，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机会，桑桑可别扫我的兴。”

　　心中虽不太认可宋怀峥行为，但秦姝知情识趣，故而也没有多言。

　　见秦姝一直眉头紧锁，宋怀峥劝道：“我差人问过了，桑桑安排得一切妥帖，静观便可，不必如此紧张。”

　　本来还没什么感觉，但茶水入口，秦姝这才发觉自己口渴得厉害。

　　也顾不上好好品鉴这好茶了，将剩下的茶水一饮而尽。

　　宋怀峥见状，又命人添上。

　　一连饮了三大杯，那股渴意才稍稍淡去。

　　秦姝坐不住，只同宋怀峥简单寒暄几句，便又出去忙了。虽说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不需要她做什么，但总归亲自盯着要安心些。

　　宋怀峥心知自己拦不住，索性并未开口，独自一人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偶尔再饮一口桑葚酒，也算是惬意。

　　“嘿！”

　　才出宋怀峥的房间，秦姝就被人拍了肩膀，回头一看竟是莺莺。

　　黄莺莺手里拿着一叠糕点，献宝似的捧到秦姝面前：“瞧我给你拿了什么回来，刚做的糍糕，配上莺莺秘制糖渍桂花，保管你吃了还想吃，快尝尝！”

　　糍糕白嫩，看上去就是软软糯糯，还腾腾地冒着热气，的确够诱人。这糖渍桂花更是香气扑鼻，甜香混着淡淡的桂花香，金灿灿的，叫人还未入嘴，便生出了口津。

　　只是秦姝心里装着事，根本没心思吃东西：“莺莺，我……”

　　秦姝话未说完，嘴里就被塞了一块糍糕。糍糕特有的糯米香混着桂花甜一齐挤入秦姝的口腔，软糯的口感配上糖渍，又添了一份别样的口感。

　　秦姝下意识就将嘴里的糍糕嚼巴嚼巴咽下了肚。

　　看到秦姝被自己准备的食物攻下心防，黄莺莺脸上露出几抹得意的笑容：“你呀，早上就没吃什么，中午更是凑合，你脑子不饿，肚子也饿了。”

　　秦姝听得心虚，但是黄莺莺端来的糍糕混着糖渍桂花，也确实香甜。秦姝干脆接过黄莺莺手里的碟子，吃了起来。

　　就和刚刚那杯茶一般，本来不渴不饿的，这一入嘴，又成了另一番光景。

　　黄莺莺将秦姝的反应悉数看在眼里，笑着对一旁的韩敬说道：“桑桑就是这样，我还记得她小时候第一次酿酒，明明伯父说了要放在地底下埋至少半年，结果她非要天天去那土堆看，有时候一看就是一整天，伯父喊她回去吃饭都喊不回去……”

　　被骤然提起幼时的糗事，秦姝脸都红了几分，一不小心还呛到咳嗽了起来。

　　“你小心点，韩大哥，你去帮桑桑找杯水来。”吓得黄莺莺连忙伸手为她拍背顺气，还不忘吩咐韩敬去倒水。

　　“没！没事……”秦姝也是赶忙伸手阻止，半天终于勉强顺过气来，“我没事了。”

　　黄莺莺狐疑地看了秦姝一眼，见秦姝一脸笃定，最终还是选择相信了。

　　“好了，这会儿又没什么事，你不用这么紧张。”黄莺莺劝道。

　　我表现得那么明显吗？怎么一个两个都劝自己不要紧张。

　　秦姝心头疑惑，却也没有问出口。

　　黄莺莺盯着秦姝吃完东西，这才功成身退，独留秦姝一人百思不得其解。

　　前脚黄莺莺刚离开，后脚郑多财就过来了。

　　“你安排的事我都吩咐下去了，食材什么也都齐全。我都查看了一番，或许是不知客人会偏好什么，便都备得一样多。”

　　听着郑多财的汇报，秦姝的眉头这也才略平了两分。

　　“这给你。”郑多财掏出一个竹筒递到秦姝面前。

　　秦姝不疑有他，打开盖子就瞧见上面还飘着几片薄荷叶，面上不由露出几分惊奇：“你这是哪来的？”

　　说着便往嘴里送，薄荷叶独有的清凉，瞬间让她整个人都清明了不少。

　　“后厨偷的。”

　　郑多财语不惊人死不休，秦姝一口水还没咽下去，就被他一句话吓得吐了出来：“咳咳！”

　　秦姝擦了擦自己的嘴角，略显得有些狼狈。

　　“我就拿了两片叶子，不至于这么大反应吧。”郑多财拍了拍秦姝的后背。

　　秦姝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真不知道拿郑多财怎么办才好。

　　又听到郑多财说道：“我今日在这酒楼忙前忙后，工钱都没有，就拿了两片叶子，秦东家不必这么小气吧！”

　　“谁说没有工钱的，等晚些时候去账房那拿。”一码归一码，郑多财算酒坊的人，这酒楼的事要工钱无可厚非。

　　秦姝平时被骂两句奸商也就算了，今日畅意楼第一日营业，自己这个二东家可不能给畅意楼背上这么个名声。

　　“谁要你的钱！”郑多财也不知哪根筋不对劲，竟然拒绝。

　　“算算时辰，瑶台的人应该要来了，我先去帮你将事情安排好。”说完，郑多财便转身离开了。

　　独留秦姝一脸懵地站在原地。

　　今天怎么感觉大家都奇奇怪怪的，秦姝脸上适宜地露出困惑的神色。

　　不过很快，秦姝就没精力去琢磨这些了。

　　随着时间渐渐过去，来酒楼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而去瑶台接人的轿子也都陆续出发了。

　　天色渐暗，街上早就装饰好的花灯也都一个个相继亮了起来，而畅意楼门前悬挂的彩灯也顺势都点燃了。

　　中秋这日，晚上总比白日里要热闹。

　　而早就准备好的字谜也在台前支了架子，每帖字谜都挂在一个造型精美的灯笼之下，供人自行观阅。

　　“桑桑，我也能去猜字谜吗？”那些花灯刚拿出来时，黄莺莺就瞧上了其中一个兔子灯。

　　秦姝点点头：“你想要哪个，我直接给你。”

　　这点小方便她还是可以行一下的。

　　闻言，黄莺莺却笑道：“你送我的没意思，我要自己猜。”

　　说完便拉着韩敬走过去，朝那些正在挂灯笼的人笑了一下，便自己挑了一个。

　　“归来无所思，月寒弄清影……嫦娥！对了吗？”黄莺莺边说边将字帖翻过来看谜底，赫然是“嫦娥”二字。

　　“我猜对了，这个兔子灯归我了！”黄莺莺说着，便将兔子灯取下来，还不忘一脸得意地朝秦姝炫耀。

　　秦姝见状，并未说什么，只是笑得一脸宠溺。

　　黄莺莺拿了兔子灯，见秦姝这确实不需要她帮什么忙，便拉着韩敬去别处逛了。

　　“秦东家，燕娘子临出门时发现自己的琵琶弦断了，今日怕是不能来了。这是她托小的送来的罚金。”

　　平安了一下午，果然到最后出事了。

　　只见派去接人的小二气喘吁吁地跑到秦姝这，手里还捧着一个钱匣子。

　　当初本就是临时定的主意，故而想请动瑶台这些出名的人，也是花了平时三倍不止的价格，这违约的罚金就更多了。一个乐师临出发前才发现自己的乐器坏了，就好比厨师临下厨发现自己的刀具丢了，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

　　燕娘子既然愿意花重金违约，定然是从别处得到了更多。

　　看来畅意楼才第一日，就有人耐不住了，这以后的事情只会更复杂。

　　秦姝并未收下匣子，而是道：“你将这钱拿去瑶台，会弹琵琶的不止燕娘子一人，再不济还有吹笛子、弹月琴的。”

　　闻言，小二确实面有难色：“之前郑郎君也是这么做的，但是除了燕娘子，一开始就约好的，除了玉琼枝玉娘子及时赴约了以外，其他略有些名气的乐师舞娘，不是有约便是告假，郑郎君拿不准，这才差我来问东家。”

　　这是知道了他们畅意楼的想法，害怕她们声势过大，抢了别家的风头。

　　瑶台的乐师舞娘本就出名，除去每月画舫有机会免费一观，平时寻常人家断然是不会去瑶台的。就算去了，也没那个财力将出名的这些人都聚在一起。

　　畅意楼花重金将人都请了过来，借瑶台噱头不用想也知道一定会吸引不少人。

　　当初主意初定时，秦姝就想到了这点，故而人是单独去请的，一点风声不敢透露，就是怕过于显眼引人注意。

　　却没想到，临到头还是出了这样的纰漏。

　　现在去纠结谁露了风声已经没有意义了，秦姝也不再纠结：“玉娘子在何处，我去见她。”

　　当务之急是解决问题。

　　“安置在二楼雅间了，其间玉娘子说肚子疼，还是郑郎君拦下了。”

　　听小二这话，看来并非是这玉娘子守约，而是自己收到消息收迟了？

　　秦姝表面镇定，但内心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你让郑郎君先稳住玉娘子，我去去就回。”

　　虽然她心中有了基本的成算，但终归还是要问问畅意楼真正的主人才是。

　　而另一处的雅间内。

　　玉琼枝和郑多财相对而坐。

　　郑多财一脸严肃地盯着对方，而一贯娇艳明媚的玉琼枝，此刻脸上只写满了“愁”字。

　　玉琼枝只恨自己怎么出门那么早，她可是听说比她迟出门的人都得了个新差事，不仅替她们付罚金，还额外付她们五倍的价格，也不让她们去献艺表演，只让她们老老实实待在瑶台哪也不去。

　　这样好的差事就因为她出门早就错过了，实在令人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