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 4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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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的雅间里，说书先生说得眉飞色舞，堂下三人，只有一人听得聚精会神，时不时还附和询问几句，可见是全身心都被这精彩的书中世界吸引过去了。
至于另外两人，宋怀峥的目光一直落在听书的秦姝身上，注意到她手里的糕点没了或茶点缺了，便轻声唤人添置。
而郑多财的目光，则一会落在宋怀峥身上，一会落在秦姝身上。
只是才盯了一半，偶尔被激动的秦姝一打断，竟也渐渐沉下心来听书了。
正坐的望川先生虽说一些说书，但余光也曾看到面前几人的反应，面对听得津津有味的秦姝，望川先生讲得更起劲了。
“这王郎君和倩娘恩爱几载，育儿生女好不快活。只是每到夜深人静之时，倩娘也常因思念家中父母而每晚垂泪……”
“这美人垂泪，本就惹人爱怜……”
秦姝听得认真，拿在手里的糕点都忘了往嘴里送。
看到秦姝嘴角还沾上些许糕点碎屑，宋怀峥取出帕子，亲自将秦姝嘴边的糕点碎屑擦干净。
秦姝因宋怀峥突如其来的动作而回神，抬眼便对上宋怀峥温柔缱绻的目光，对方动作轻柔，仿佛在对待什么稀世奇珍一般。
“我与倩娘多年，自以为心意相通……”
耳边还不断传来说书先生的声音。
郑多财听得认真，隐隐约约察觉身旁有些许不对劲。
迟疑地回头，就瞧见了这么一幕。
郑多财几乎是瞬间便站起身来，将一旁的秦姝拉起来。
秦姝被郑多财突然的动作拉着站起来，一个趔趄，险些没站稳摔了。
“你……”
秦姝刚想质问郑多财发什么疯，却见郑多财黑着一张脸。
“我们走！”
语气坚决，不容有他。
秦姝也是一瞬间被郑多财这样的气势吓到了，竟也没有半分反抗，任由郑多财拉着自己出了门。
“桑桑！”
宋怀峥本想阻拦，却在刚一站起来时，就感受到一阵力不从心。眼前一阵发白，身体摇晃着眼看着就要摔倒，好在双手及时撑住了桌子，才没让自己倒下。
待宋怀峥身体稍微缓过来些，对方早已跑远了。
看着桌上用了一半的茶点，而那说书先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噤了声。
“郎君，这书……还听吗？”
望川先生眉间直跳，试探地问道。
闻言，宋怀峥只摇摇头，示意他退下。
望川先生看了一眼，也没多说什么，默默收拾着自己的东西离开。
这下，才真的叫人走茶凉。
宋怀峥给自己倒了一杯早已凉掉了的清茶，一饮而尽。
凉意从喉管直入，仿佛叫人手脚也发了寒，味道也是微微发苦。
一路被带着出来的秦姝，还没搞清楚状况，只觉得自己的手腕被抓得生疼，还隐隐约约有越来越紧的趋势。
实在忍无可忍，秦姝奋力甩开郑多财的手：“你发什么疯？！”
郑多财这才被迫停下脚步，余光落在秦姝泛红的手腕上，顿时清醒了不少：“对不起……”
秦姝本想骂人，但一听到对方的道歉，语气神情都十分可怜，反倒叫她动了恻隐之心。
“你，你……下次别这样了！”
话到嘴边，最后也只剩下这么干巴巴的一句话。
说来也是她的问题，郑多财是自己非要叫上的，再加上郑多财是她的人，做出这种事，多少也有自己的责任在。
“桑桑，那姓宋的刚刚分明是占你便宜。”
言外之意是下次还做了？
秦姝此时却没空去纠结郑多财的言外之意，只因郑多财的话让刚刚的场景再次浮现在眼前，顿时令秦姝红了脸。
“你别胡说！”
秦姝连忙反驳道。
见秦姝如此反常，郑多财顿时一脸严峻：“秦姝，你不会也喜欢他吧？你看他一步三咳的，你喜欢他，不会有好结果的……”
“郑多财，不是，你误会了……我没有……”
“而且说不定他明天就死了……”
郑多财越说越过分，秦姝甚至还没来得及呵止住他，就看到追上来的宋怀峥。
见宋怀峥神色落寞，想来郑多财刚刚的话他多半是听到了。
秦姝一时气急：“郑多财，你这次真的太过分了！”
说完一跺脚，便转身跑到宋怀峥面前安慰道歉。
郑多财自知理亏，面上更是一片心虚之色，不再多言，默默地跟了上去。
秦姝看了眼宋怀峥苍白的脸色，欲言又止，思考着怎么开口：“怀峥，你别听他瞎说，你肯定能长命百岁的！”
“对对对！宋郎君，刚刚是我口不择言，您肯定不会明天就死的……”
“不会说话就别说！”
秦姝实在听不下去了，伸手死死掐住郑多财的胳膊。
郑多财被掐得嗷嗷叫，却又不敢真的大声，只能咬牙忍着。
二人熟稔的模样落在宋怀峥眼里，为本就落寞的双眼添了一层晦色。
看着秦姝歉意的眼神，宋怀峥笑着摇摇头：“无妨，如今时候不早了，我送二位回黄娘子那儿吧，想来暮山这会儿应该也差不多查到什么了。”
秦姝见宋怀峥神色却是不见任何不虞，心虽安放了些许，但转念又想到，宋怀峥之所以能如此坦然，或许从前这样的话，或是比这样更难听的话不知听了多少。
心中念及此处，只觉得闷闷地难受，眉间也跟着染上几分愁绪。
见秦姝如此，反倒是宋怀峥为对方开怀：“知道桑桑是在为我忧心，怀峥心中感念。只是小郑郎君不过一时声急，本无恶意，不必耿耿于怀。”
宋怀峥表现得越云淡风轻，秦姝心中就越愧疚。
看到秦姝如此自责，郑多财的愧意也深了几分。有心想要解释一二，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宋怀峥安抚完秦姝，便寻来一辆马车，带着秦姝和郑多财一起到了黄莺莺的点心铺。
一到地方，就看到暮山和韩敬相对而坐，黄莺莺一个人坐在柜台后，一手撑着下巴，在柜台后睡得正香。
秦姝下了马车，一脸狐疑地看着暮山和韩敬二人，这衙役当差都这么闲的吗？
还是暮山敏锐，一眼就瞧见了先行下车的秦姝，不过只瞧了一眼，目光便死死盯着后面，见到郑多财下车，眉头轻蹙。
直至一小块青色的衣角从马车里露出来，那微不可察的蹙眉也顿时舒展开了。
疾步上前，伸手去扶要下车的宋怀峥：“公子。”
听到动静的黄莺莺，此时也醒了。
看到秦姝，顿时笑着从柜台后走出来：“桑桑！”
宋怀峥刚探出一个头，就看到欢欣雀跃奔向好友的秦姝背影，脸上的笑意也因此加深了些，低头在暮山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你可算回来了。”
面对黄莺莺的话，秦姝却将眼神放到了一旁的韩敬身上，眼神示意对方：这是怎么回事？
黄莺莺了然，却是无奈地一摆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看到郑多财，黄莺莺礼貌性地打了个招呼：“小郑也来了啊！”
不等郑多财回答，就将目光落在了身后姗姗来迟的宋怀峥身上：“宋郎君，你可算回来了。暮山小哥非要等你回来后才肯说他查到了什么。”
被如此自然忽略了的郑多财，心中不忿，除了冷哼一声，也没有其他办法可以泄愤了。
听到黄莺莺的话，秦姝却是一脸不解：“既如此，你怎么不和暮山小哥一起去寻我们，或者让暮山小哥叫我们回来？”
黄莺莺听了秦姝的话，却是一顿挤眉弄眼。
“是黄娘子拦着不让。”暮山开口解释。
黄莺莺闻言，立即为自己辩解：“这省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我们又不知道宋郎君带桑桑你去哪了，与其劳心劳力，不如守株待兔！”
听黄莺莺解释得有理有据，秦姝也笑道：“嗯……莺莺说得在理。”
“好了，别贫了。暮山小哥，这会儿宋郎君回来了，你可以说了吧。”黄莺莺面对秦姝的打趣，连忙正色道。
暮山闻言，目光却落在了韩敬身上。
面对众人灼灼的目光，饶是再如何稳如泰山的韩敬，也不自在地松了松肩。
黄莺莺见状，忙道：“没事，暮山小哥，韩大哥是自己人。”
听到黄莺莺这般说，又在宋怀峥示意下，暮山这才把自己一个上午的调查结果说了出来。
原来，当初黄莺莺刚开这个点心铺，虽然名声不显，但也在朝好方向发展。只是不知怎的被兴云斋得知了黄莺莺开的这个店铺，便将黄莺莺是鲍师傅弃徒的消息传了出去，更是说她的糕点都是学艺不精的次等品。
如此，在兴云斋有意无意地打压下，便渐渐没什么生意了。
“我就说是兴云斋，当初被我坑了一笔银子，肯定是因为这个，才对我怀恨在心的！”
黄莺莺刚开始就怀疑是兴云斋，毕竟她人生地不熟的，要说得罪的人，就只有兴云斋这一桩了。
要不是早上秦姝说得有几分道理，兴云斋一个根基深厚的点心铺，没必要特意针对自己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这才放下了几分怀疑。
这会儿从暮山嘴里得到了证实，心中的气只多不少。
暮山看了一眼义愤填膺的黄莺莺，继续不急不缓地说道：“考虑到白日里公子和秦娘子说的，我特意多查了些许。才得知幕后真凶并非兴云斋，而是有人借着兴云斋的名义行不义之举。”
暮山这几句话说得，竟比自己今天在瑶台听的说书的还要精彩。
“暮山小哥，你从前是说书的吧？”
秦姝忍不住打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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