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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异地直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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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无数魔术泡泡清脆的破裂声在直播新闻上响起,彩带和恐慌一同飘散在京安市的空气中,整个城市陷入短暂的朦胧,仿佛空气流动都变得缓慢。
尖锐的警笛声响起,刹那刺破城市的朦胧,纷纷落下的彩带当中,黑色轿车飞速划过,橡胶轮胎扬起数片彩带,混杂粒粒微尘。
“现在是早上8点30分,本市多起离奇案件,目前没有任何一个嫌疑人落网,离我们最近的……等等!那是什么?!”
对着国内记者脸庞的镜头一转,在经验丰富的摄影师紧急调试了n次画面之后,镜头终于捕捉到那快速闪现的侧脸,除此之外都是残影。
他带着黑色的特制口罩,不到0.1s的时间又化作灵活穿梭在车顶上的黑色残影,犹如一枚黑色的尖刺,锐利地刺破魔术泡泡层。
为数不多的观众快速发布弹幕:“我靠好帅!摄影师加鸡腿!”
画面不断放大,黑影终于停下来,他站在货车前方百米处,冷风将他的黑色风衣吹得猎猎作响。
“快!上车!”女记者招呼着同事上车,两人扛着摄像机一路狂飙。
直播新闻画面里车辆穿梭,焦点对准公路中央的男人。
只见那中心的货车突然速度拉满,直直撞向男人!
女记者瞬间失声,连呼吸也忘却。
下一秒,眼前的一幕让女记者乃至直播镜头后的观众都目瞪口呆!
放大到极限的镜头里,那双带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顶住车头,从车头盖上被压出两个深坑可以知道男人并非常人。
紧接着,男人面不改色地将整个车头盖直接掀翻过来!
“我艹他……!”疤头司机一句脏话还没说完,大脑猛地咚了一声,眼白全翻出来。
空气流动仿佛变得扭曲,几吨重的货车就像只脆弱的纸箱,在没有任何有形外力的情况下不断挤压变形,咔哒咔哒发出清脆的金属压折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粗矿的惨叫声划破天际,公路上陷入短暂的静止。
一坨不成形的人体组织从货车里滚下来,很明显支撑肌肉组织的骨架已经不是正常形状了。
鸣笛声由远及近,男人迟钝地抬起头,一双幽蓝色的眼睛直直撞进镜头中。
女记者呼吸猛地一滞,小声感叹:“好伟大一脸!”
与此同时,直播新闻由最初的0.01w+人瞬间暴涨为100w+人。
“结婚生子打酱油,民政局前我带头!姐们儿让让!”
“也妹有人告诉我变异人辣么帅啊?这种到底是谁在谈!!!”
“谁家孩子乱飞啊管管啊!”
“哪里乱飞了,一直都这么飞的好不好!”
“我那异父异母的老公啊啊啊啊!”
“哥们,应聘上门女婿吗?年薪五千万,两车两房,别墅加名,嫁妆不用,人到就行。”
“在座各位冷静一下啊!这可是变异人,变异人都很凶残暴躁的!因此为了民族大义,我愿意牺牲我余生幸福去感化他!”
“算崩脸疼你闭嘴!!!”
女记者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回神,见那男人拖起疤头司机要走,使出了年少时800米最后冲刺的速度冲过去,只留下一阵转瞬即逝的风给摄影师。
摄影师:人呢?
女记者最多走到男人一米外的地方便不敢靠近,男人目测190+的身高天生自带一种压迫感,连同阴影一起压下来让人感觉有些喘不过气。
他那双幽蓝色的眼神睨过来的时候,会让人心底忍不住发寒。
他戴着玄黑的特制口罩,专门用于防止魔术泡泡进入口鼻影响意识。
一张轮廓虽然只能看到眼睛,但鼻梁挺起的黑纺布格外神秘,让人一眼就认定是帅哥无疑。
他的眼窝很深邃,有点像中欧混血,一双幽蓝色的眼睛就像极地的冰川,即便是现在不算冷酷的气候让人觉得冷。
自头顶上落下的柔和日光不曾削减他眼下的凶狠半分,睫毛的落影打在眼睑下更加几分阴沉。
女记者不禁打了个寒颤,不知道为什么这看狗的眼神会让人有种亲切的恐惧感,让人忍不住视线退缩,仿佛在过去某个时候,她、不,是整个崇州也曾被某种恐惧支配过。
女记者深呼吸三下,在心里默默唱起了红歌,硬生生将那一切不断冒头的恐惧强行压了下去。
“您好,可以采访一下您吗?”
男人抬起眼睛,直勾勾盯着摄像头,扛设备的师傅一个手抖,差点就摔了价值他几个月工资的设备。
“这个,”男人望着摄像机,声音低沉微冷,富有磁性,“有人看吗?”
女记者表情略僵,尽管过往辛酸史在脑海中翻滚,但坚定的眼神散发着金色徽章般无上的金光:“有的。”
“全世界,都能看?”
女记者职业微笑jpg.:“当然。我们可是全球知名的新闻媒体。”
男人沉沉吐出一口气,问:“能打、马赛克吗?”
女记者职业笑容jpg+1:“可以。”
然后给摄影师一个眼神暗示,摄影师心领神会给地上一坨人打上马赛克。
“我是江谪。”男人突然道,他没有回答任何一个记者提问的问题,只直直盯着摄像孔,似乎是透过摄像孔在看谁的眼睛,说,“谪仙的谪。”
·
重播画面戛然而止,玻璃光屏将江谪和病房阻隔成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微风吹起黄昏色的窗帘,拉开一条不大不小的缝隙,光从窗外透进来,落在病床前的香槟蔷薇上。
“谁开了的电视?”金发碧眼的白人护士放下遥控器,嘴里嘟囔着与她外貌完全不符合的话语。
昏昏沉沉的病房里,白人护士走到床边,目光温柔地黏着躺在床上的人。
床上的人睫毛颤了一下,白人护士兴奋得尖叫一声,跑出病房激动大喊:“医生!602号病人醒了!”
·
陆决缓缓睁开双眼,柔和的黄昏光从窗帘缝中透进来,将整个平静死沉的空间渲染成暖黄。
病床前新鲜采摘的香槟蔷薇尚残留着露水,散发出阵阵幽香。
挂在墙上的电视机正在重播着江谪拯救城市的英雄壮举,毫不忌讳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是江谪,谪仙的谪。”
蠢货。
陆决觉得碍眼得紧,素来平和的眉宇爬上丝缕躁气,还没完全恢复力气的手都握成了沙包拳头。
白人护士拿过遥控器将电视关掉,然后转过头来道:“您刚醒过来不到半个月,需要静养,就算出院也不能轻视,三年前您被送来的时候,检测到大脑有不正常的严重损伤,怪让人心疼……”
话未说完,敲门声轻起,好听的御姐音从门外飘进来:“陆哥,醒啦?”
倪倩踩着YSL小细跟走进来,新做的猫眼裸粉美甲略过精心烫染过的卷发,保养极好的手指将卷发拨到耳后。
倪倩看了一眼白人护士,白人护士抿抿唇,低着头离开了病房。
“嘿嘿~陆哥感觉怎么样?”倪倩笑盈盈地问,精致的妆容让整个人看上去明媚大方,她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晃着手里的档案袋玩,“移民、更新身份等一切事物全部搞定,你出院之后只管吃喝拉撒睡……”
“回大陆吧。”陆决打断倪倩,目光不知看向何处。
“啊?”卡啦一声,档案袋掉被褥上,倪倩假睫毛都要掉了,“回、回哪?大陆?”
陆决闭上双眼没再说话,倪倩百思不得其解:“不是陆哥,怎么刚醒就吵着要回大陆?你现在身体吃得消吗?回大陆你能好好休养吗?”
“这里可是五年前人类大进化之后按需划分的交界中心疗养区,环境有多安全医疗多先进你自己心知肚明!不是我看不起哪哈,确实是在这里更适合休养!而且、而且!”
而且国内有江谪那狗(哔——)啊!
后面那句倪倩没有说出来,只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对江谪的怨怒更上一层楼。
陆哥要回国,肯定是江狗的错!
病房里沉默了许久,陆决才微微抬起眼帘,沉黑的睫毛遮盖住眸底,看不到是否有情绪波动:“回去找我爸,和落在家里的资料。”
还有被切取的树根。
倪倩委屈得眼眶都红了:“真的只是为了陆叔叔吗?”
陆决沉下半张脸:“嗯。”
倪倩低头咬咬牙,道:“好,我去订机票!”
倪倩转过身去,又突然顿住脚步,她从包里掏出一沓证件丢在床上:“来熟悉一下,你的新名字——寒陆。”
陆决看着雪白被褥上的一沓并不真正是他本人的假/证/件,目光定在那张“寒陆”的身份证上,眼神有一瞬间黯然。
倪倩道:“我知道你爱国,所以我用我的异能‘权限’给你改了大陆身份证。而关于‘陆决’的一切……”
倪倩笑容十分苦涩:“三年前就已全部注销。”
“哐”的一声巨响,倪倩用力关上病房的门,声音大得震得陆决耳膜有些微疼,还在空荡荡的病房里回响了一会儿。
订机票是不用摔门出去订的,在手机上就可以操作,倪倩这样做只是想用行动告诉陆决:她为他的决定感到无比生气。
陆决垂眸看着被子上崭新的户口本和身份证,板正的黑体字“寒陆”映入眼帘,片刻后化作死水沉入眸底。
父亲留给他的东西又少了一件。
·
倪倩在外面生完气就回来了,她在疗养院里购入一把轮椅,推着陆决出院。
穿过长廊,走出疗养院,一路上谁也没先开口搭理谁。
疗养院虽然叫中心疗养区,但是地理位置有点偏,不过环境非常好,有山林飞鸟,还修建了一条直达市区的公路。
倪倩总说这小破地方挂着中心、进化者、无战火等名头赚那么多钱,确实该修个路积积德。
这座疗养院保密性极强,医疗水平比大陆的高些,光是挂着仪器续命就费用不菲,更别提还有药物辅助治疗。
陆决醒来后感觉状态良好,除了睡太久大脑还有些昏沉之外,也没有任何不适,一看就知道倪倩为他花了不少钱和心思。
但是躺太久了,醒过来之后身体部分机能还没完全恢复,医生也说很可能会有应激障碍,需要多加注意,如有发现立马就医。
倪倩垂眸看着陆决,陆决眼神空空好像在发呆,心中不免惆怅。
明明曾经是那么骁勇善战的一个人啊……
“寒先生!”
倪倩和陆决一个愣怔回神,金发碧眼的白人护士扑倒陆决面前,她胸口的袋子上别着一朵娇嫩的香槟玫瑰,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微红的双颊在日光的照耀下就像一副现代写实油画。
她眼神深情款款,用一口纯正的英语对陆决道:“您能醒来真的是太好了,寒先生,简直就是奇迹,上帝赐给我……我们的礼物。”
陆决的头点了一下,有点像上课钓鱼被老师点名的学生。
他淡淡地嗯了一声。
露西呆呆看着陆决,心跳怦咚怦咚的快要撞出胸口来。
日光穿过他的额发,落进那对沉黑的眉眼,就像在平静的湖面洒下一片繁星,精巧的鼻梁在脸颊上落下一片阴影,与日光一起在那张苍冷的脸上抹开一点柔和。
那轮廓线条生得坚冷而流畅,贴着皮肉长的脸骨和五官给人一种直击心灵的俊美和冲击感。
但不管怎么看,那张脸至始至终都透着“莫挨老子”的冷,即便客客气气地与你说话,还是会让人感觉到有一种疏离感。
602号病人是疗养院公认的美人,虽然是不能进化的劣种,但每天不知道有多少小姑娘挤在窗口等他睁眼。
她照顾了三年,无论在旁边表白多少次,终不能唤醒这位沉睡的病美人,直到那一则来自大陆的城市新闻……
露西拿下左胸袋子上的香槟蔷薇,放在陆决的大腿上,然后半跪下来:“您急着出院,是要回内陆找谁吗?”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露西,那则新闻不简单!
看到露西以这样亲和而又暧昧的姿势蹲下,还特意提前敞开护士服,露出丰满的胸脯,倪倩的大刀饥渴难耐。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倪倩,这个露西不简单!
陆决沉吟片刻,问:“这等级的香槟玫瑰好像是你们院长的心头肉,你们院长要哭了。”
露西头顶大问号:“啊?”
陆决捏起香槟蔷薇还给露西:“走吧。”
倪倩一个没忍住噗的一声笑出来:“好。”
倪倩绕开露西带陆决离开,却不曾想露……西按住了轮椅的扶手,力气难以想象的大。
卧槽女人你!
她抬头看着陆决的眼睛,哭得梨花带雨:“为什么你对我那么冷漠,是因为大陆新闻里的那个男人吗?我都听说了他可是个家暴男!!”
倪倩一听,是友军!
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于是倪倩矛头调转,一脸老母亲担忧地说:“对呀!他就是个家暴男!家暴男要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