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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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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谢怀澈挑了挑眉,半信半疑。
“自然,比真金还真!”周筠对上谢怀澈的眼睛,一脸真诚地点头。
谢怀澈这才抿唇笑了,瞥了一眼窗外:“外头雨大,待雨小一些,再回去吧。”
周筠偏头,看向窗外,雨确实比方才大了不少,若是这会儿回去,不说别的地方,鞋袜定是要湿透了。
一想到那湿冷的感觉,周筠便点头应下了。
周筠过来的时候,差不多将要用午膳的时候,果然没过一会儿,便有宫女进来问。
“殿下,可要传膳?”
谢怀澈先是看向周筠:“留下用了午膳再回去吧。”
依旧询问,却也不容拒绝。
“好。”
金齑玉鲙、烤鹿肉、油炸排骨、酸笋老鸭汤、盏蒸羊、水晶脍、玫瑰乳酥、姜香梅子……果然是有权势了,菜都不一样了。
菜太香了,比太师府的小厨房可好多了,以至于周筠还多吃了一碗饭。
谢怀澈原本还没什么胃口,见周筠吃得这么香,也用了好些。
今日这盏蒸羊做得极鲜,汁水饱满,鲜香味美,软烂又有嚼劲,周筠夹了好几筷子。
谢怀澈见他喜欢,夹了一块放到他碗里,周筠一怔,还是接了:“多谢殿下。”
“这姜香梅子也不错,小厨房刚琢磨的新玩意儿,你尝尝。”谢怀澈抬筷,周筠见状,忙伸出筷子过去夹了一颗。
姜味香而不冲,梅子酸甜自带着的果香与姜味相融合,确实不错!
周筠吃着一下就想到了月容,月容向来喜欢酸甜口的东西,这梅子她肯定会喜欢的。
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道:“殿下,这梅子,小厨房可还有多的。”
谢怀澈应声:“你若是喜欢,我让人做了送一些到府上。”
“谢殿下。”周筠笑着应了。
谢怀澈看着周筠的笑,莫名也跟着愉悦起来,心里酥酥痒痒的,即便是雨天,也变得不那么讨厌了。
谢怀澈意识到自己的变化,非常明显的变化。一时间心慌如潮水般漫涨,瞬间淹没了方才升腾起的欢愉。
用完膳,雨还有些大,周筠略思索了一下,决定再等一会儿,也不差这么一时半会儿了。
谢怀澈坐着处理政务,太子手上的事,现如今已经被分给了谢怀澈和谢怀谨。周筠给自己找了本志怪小说。
她没想到,谢怀澈这儿,还有这样的书。一时间看得入了神。
谢怀澈处理政务,抬眼,看到的就是周筠窝在椅子上,看书看得入神。
窗外是连绵的秋雨,周筠一身绯红的官服同窗外黄了的银杏叶,相互映衬,颇有种风静日闲的感觉。
周筠回过神的时候,窗外的雨,已经很小了,这才惊觉已经过了好久了。起身朝着谢怀澈行礼就准备回北衙,想着过一会儿回府去书铺寻一下这本志怪。
这本志怪她从未听说过,却意外好看,神话传说,妖魔鬼怪,民间异闻,每个故事都引人入胜。
谢怀澈瞟了一眼小几上的书:“若是喜欢,便拿回去吧。”
“不必了,微臣不过是随意看看,谢殿下。”周筠躬身说完,便转身往外走。
谢怀澈看着周筠离开的背影,看了很久很久。久到玄戈都忍不住出声:“殿下?”
谢怀澈回过神,摩挲着茶盏,偏头看向玄戈:“有件事,需要你去办。”
玄戈转身低头,等着谢怀澈发话,谁知谢怀澈朝他摆了摆手。玄戈有些疑惑地凑近,听见谢怀澈的话,猛然瞪大了眼睛,有些结巴地开口:“殿……殿下,这恐怕……”
对上谢怀澈的眼睛,玄戈瞬间噤了声:“属下这就去。”
周筠回到北衙的时候,柳慈已经走了,桌上留了张字条,压了一瓶药,还画了一条小狗,是丰年。
柳慈虽说要把丰年抱过来,但最终还是没有,因为周筠府上,养狗确实不方便。
将纸条放好,正打算回府歇会儿,毕竟她这脸这膝盖,留在北衙也什么都做不了。才走到廊下,就瞧见了季若甫。
“大人。”季若甫远远地同周筠打了一声招呼。
他穿着北衙的制服,墨色劲装,窄袖,革带,袖口银线绣着北衙特有的鹤纹。
“伤好些了?”周筠顺口问道。
“其实本就也没什么,反倒是给大人添了许多麻烦。”季若甫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低声嗫嚅道,“大人还好吗?”
周筠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季若甫是在关心她。毕竟她被打被罚的事,也是人尽皆知。
“还好。”周筠笑了笑应道。
季若甫看着周筠脸上的伤,好一会儿才摸出袖口的药:“我知大人什么都不缺,但这药,是我兄长自己做的,消肿祛瘀最是有用,大人若是不嫌弃,便收下吧。”
周筠看着那药,想说自己已经有许多了,转念又想到季若甫一片心,拒了也不好,便伸手接过:“多谢,有心了。”
“听闻秦大人的腿已经……依着秦国公的权势,恐怕这事一时半会儿还没法了结。大人还是要小心一些。”季若甫低声道。
以他的身份说这话,实在僭越,若是被有心人捅出去,他丢官事小,保不齐连小命都要没了。
周筠知道,季若甫这是拿她当自己人才会说这样的话,心下一暖,应道:“嗯,好。”
撑伞往宫门走,这两日来看她的人多了,同她说这样的话的人却不多。对旁人来说最好是两边都不要得罪,毕竟两边都得罪不起。
更深露重,两个身影行走在重华殿廊下。今夜的重华殿,连守卫的影子几乎都看不太到。
“殿下。”玄戈身后跟着两个穿着斗篷的人,站在殿门前。
“进来。”谢怀澈应声,玄戈领着人进去。
殿内只点了两盏烛火,光线很暗,玄戈和那两位的脚步很轻,一直到内殿,玄戈将帐帘放下之后才示意那两位将斗篷摘下来。
谢怀澈这会儿才沐浴完,穿着里衣坐靠坐在榻上,墨色的发披在靠枕上,发尾还沁着水。里衣微敞,露出白净精瘦的胸肌。
斗篷落下,两张精致清秀的脸露出来。
“奴才见过殿下。”他们伏跪在地,同谢怀澈行礼请安,声音带着些许颤抖。
安静的宫殿,殿内只有碳火和烛火的声音,明明燃了碳,却让人莫名觉得胆寒。
“过来。”声音落下,低沉且压迫。
得了吩咐,两个人这才敢起身,却还是不敢抬头。低着头,走到床榻边。
谢怀澈低眉瞥向他们:“抬起头来。”
烛火就在床榻边,这会儿他们靠得近,谢怀澈上下打量着他们俩。其中一位清瘦一些,五官精致,很漂亮。另外一位则是偏向女子的妩媚甚至面上还施了粉黛。
“试试。”谢怀澈看着他们开口,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清瘦一些的那位迟疑了片刻,半蹲下身子跪到床榻沿,微微仰头去看谢怀澈。
他们是裕和楼的小倌,楼里专门就是做这个的,训了出来伺候一些达官贵人。男的女的都有,他们是训好的,没伺候过人的。在楼里见多了,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美的丑的。像谢怀澈这样的身份,这样的容貌,倒还真是头一回见。
他们心里想的是,若是能将谢怀澈伺候好了,何愁没有荣华富贵,倒也不必回了裕和楼那腌臜地方受苦受累了。
这样想着,那小倌沉了腰,心一横,将腰带解开了,一边解,一边仰头去碰谢怀澈的唇。谢怀澈察觉到他要做什么,下意识地偏头,避开了。
那小倌一怔,看着谢怀澈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见他未动怒,大着胆子伸手去解谢怀澈的衣裳,解衣裳的时候,还有意无意地触碰谢怀澈胸前的皮肤,谢怀澈并没有任何不悦的神色。
另外一位见状,也躬身跪到另一边,靠近的时候,谢怀澈闻到了淡淡的桂香。
闻到熟悉的味道,他将眼睛闭上,那人的见谢怀澈闭了眼睛,也放松了一些轻声开口唤了一声:“殿下。”
他夹着嗓子,声音是好听悦耳的,大抵是专门练过,有些唱戏的味道。
可不知为何,谢怀澈的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周筠穿着官服一脸正色唤他殿下的场景。
白色的里衣顺着臂膀往下滑,就在他们要去解腰间的系带时,谢怀澈突然出声了。
“滚。”
一个字,两个人皆是一愣,回过神来时,两个人立刻颤抖着爬到地上跪下。
“玄戈。”谢怀澈并未睁眼,只是开口叫了一声。
玄戈听见动静,走近内殿:“处理干净吧。”
话音一落,那两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殿内寂静了片刻,接着响起他们低声求饶的声音。
“殿下……殿下饶命,奴才定会守口如瓶,一个字都不会透出去的。”
他们伏跪着,身子比任何时候压得都要低,甚至止不住地颤抖着。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
谢怀澈听着聒噪的声音,皱了眉,玄戈见状,抽出佩剑,利刃穿过血肉的声音清晰可闻。血和血腥味都蔓延得很快,另外一个人听见动静,噤声瞪大了眼睛看着,片刻之后竟径直昏死了过去。
很快,尸身被几个人抬了出去,鲜红的血,滴了满地,几个宫女安静地端着热水盆和棉巾进来将殿内打扫干净,重新点上烛火,点上熏香,打开窗。殿内唯一遗留的血腥味也被熏香冲得无影无踪,仿佛方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谢怀澈闭着眼睛,想着方才的感觉,他若是喜欢男人,对他们的撩拨应该也有感觉才是,可是没有。他只是觉得恶心,脑海里想的,依旧是周筠。他皱眉将靠枕丢到旁边,仰躺到软榻上。墨色的发铺陈开,深深叹了一口气。
“来人。”谢怀澈突然睁开眼睛。
“殿下。”门外的宫女恭顺地应声。
“拿一些桂花香包和姜香梅子来。”
“是。”
梅子入口,丝丝缕缕的酸甜在舌尖漾开,他在想,这梅子,在周筠的嘴里,应该也是这样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