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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初次磨合 ...

  •   客厅里的挂钟滴滴答答走着,身体的本能迫使张玉兰准点就醒了,仰着头一看5点,轻轻挪开搭在身上的手臂,缓缓爬起身,拉开窗帘,沪市的天还没亮,她站在窗口发愣,仿佛一切都是梦,怔了怔,轻手轻脚去了厨房。
      谢家用的是煤炉,头晚封了火,第二天添加煤球就能续燃,趁着煤球烧燃的空隙,张玉兰开始翻柜子找米,尽管她控制着力度,老旧的碗柜仍旧发出嘎吱声响。
      “你起来这么早干嘛?”谢宣瑜打着哈欠倚靠在门边。
      “做早饭,”张玉兰拿着铝锅,“米在哪?”
      “别做了,我带你出去买,”
      谢宣瑜接过铝锅带着媳妇去了街口国营饭店,“一壶豆浆,10根油条一个粢饭团,”转头给媳妇说:“你试试粢饭团,可好吃了。”
      其实就是糯米饭包油条,张玉兰吃了一口,糯米的软糯,油条的香酥搭配的刚刚好,“倒是不一样,难怪你喜欢吃糯食。”举着喂到男人嘴边。
      谢宣瑜大咬了一口,“里面要是再加上点榨菜,来颗咸鸭蛋那就更好吃了。”
      天已大亮,两人往回走时,楼上楼下的邻居都开始出门上班上学,彼此间,简单寒暄,
      “哟,买这么多?”
      谢宣瑜淡笑,“家里人多,”侧开身给人让路
      “小谢,家里请保姆了?”
      谢宣瑜望了眼跟在后的媳妇,“这我媳妇,从云省来的。”
      老邻居讪笑,“对不住,对不住。”
      转头,整个院里都知道了谢家老二把下乡时找的媳妇带进了城。
      两人回到家时,众人已经起床,正争着上厕所,谢谨瑜敲着厕所门唤谢静瑜快点,有些憋不住,抓起刀纸就往楼下院里的公厕跑,
      陈燕见两人回来说:“侬倷两家头生好火,哪能勿把铜吊摆勒煤炉浪向啦?”
      张玉兰像听天书,一脸迷茫看着对方,陈燕又只好用普通话说下,可她还是没听懂铜吊是什么?
      谢宣瑜给她解释,“就是催壶。”
      “哦哦,”张玉兰放下装有豆浆的铝锅,小步进厨房将水壶灌满放在煤炉上,
      谢宣瑜自她身后进来,拉开橱柜拿出盘子装油糕,站在媳妇身边小声说:“别听她使唤、家务活谁做的多就自动默认成了那一个人的,都是儿媳妇、她做多少,你就做多少。”
      张玉兰笑男人小气,“烧个水而已怎么就成了使唤。”
      谢宣瑜没再说话自觉觉得媳妇心大憨厚,
      一家人坐在桌上吃早饭,陈燕弄抱着小宝在怀喂,大宝则自己吃,张玉兰见他便想起了家里的两个侄儿,主动给他喂了饭。
      谢宣瑜看着一脸母爱慈光的媳妇空张了张嘴,
      饭后,谢宣瑜叫住了准备离桌的陈燕,明晃晃提出要求,“嫂子,你洗碗。”
      陈燕一愣,显然没想到会被人叫住干活,片刻后朝着张玉兰笑道:“弟妹,要不你洗下,我得赶着去厂里顺道送俩孩去托班。”
      谢宣瑜没好气说:“知道要送孩子不早点起床……”
      还想继续说被张玉兰拦了,“阿嫂,先去上班吧,别迟到了。”
      陈燕假意恭维说:“还是弟妹懂事…”
      谢宣瑜心里白了对方一眼,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
      “你放着吧,我来。”
      “没事,你做饭我洗碗,”谢宣瑜端着碗筷去了厨房水池子里清洗,边洗边说:“待会我去学校找老师说补考的事,要是顺利我就留校了放假再回来,你一个人在这没问题吧。”
      张玉兰接过洗好的碗放橱柜,“没问题,这又不是虎狼窝,我又不怕。”
      谢宣瑜是没办法,2门缺考,要赶去学校找老师求情不说,据说补考还特别难,只能宽慰的叭了媳妇一口,“要是有谁欺负你,你就来学校找我。”
      张玉兰抹了下脸,嗔笑道:“又胡摸。”
      两人在厨房里的亲昵被客厅里坐着的喻洁尽收眼底,小声对正在看报纸的丈夫嘀咕,“搞不懂老二喜欢她什么?”
      谢树铭看着报纸目不斜视,“喜欢这种事情谁说的准,辣个欢喜辣个,呒没闲话讲,你不要管,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谢宣瑜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张玉兰往他口袋里塞了20块,叮嘱道:“在学校吃好点别太节约。”
      走到门口,谢宣瑜故意朝着客厅里大声说:“小玉,有谁欺负你,你就来学校找我。”
      张玉兰推着男人往外走,“知道了,知道了。”
      客厅里谢树铭放下报纸,笑道:“这个老二……”
      等众人走离开了,家里就剩下喻洁与张玉兰大眼瞪小眼,俩人没话说,张玉兰借口收拾东西先回了屋。”
      另一边,谢宣瑜疾步赶往学校,在进办公室前盘算好了措辞,副课老师只是随意问了两句便同意了补考,并调侃道:“我这好说,只是梁教授那科就得看你运气了。”
      谢宣瑜倍感压力,忐忑去了教授们的大办公室,找到梁再枫说明情况,
      “我听你寝室的尹文军说你家出事了?”梁再枫放下笔侧着身撇了眼低着头诚恳求情的学生,
      谢宣瑜点点头,“差点儿没家了。”
      “这么严重哦,那梁教授这还是情有可原。”一旁的同事说,
      梁再枫冷峻着脸,目光如炬看着谢宣瑜,仿佛目光要把他身上捅几个眼看是不是说的真话,“你家是本地,我打电话问过,你家说没事?”
      “现在的学生,谎话张口就来,”另一个老师开口道,
      “我家不在这,”谢宣瑜说:“我下乡时结婚了,媳妇是当地人,以为我读书变了心要改嫁。”
      其他人像是嗅到了八卦的气息,纷纷停下手里的事,齐齐看向他,谢宣瑜继续说道:“虽说是误会,但我要是回去迟了,家自然就散,大学里说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家都排第二位,当然要回去了。”
      “说改嫁就改嫁,那结婚证成摆设了?”
      “咳,”谢宣瑜此刻紧张情绪减缓,像是随意闲聊,“我们那儿下乡的人多,有领证的,也有没领证的,这几年可以回城,打离婚的,跑的,多的是…”
      “啧啧…知青回城还是个大麻烦…”
      “可不是,那么多人结婚了,那么多人还有孩子。”
      梁再枫摆摆手,“说你,”
      “哦,”谢宣瑜老老实实交代,“自然是抢回来了,不然我白跑了,”讪笑“这不就想梁教授让我补考下。”
      “老梁,让他补考吧,反正你那科挂的人不少,”
      “补吧,补吧,知青考回来读书也不容易,”
      “………”
      其他人七嘴八舌说着,
      梁再枫沉吟片刻后缓缓点点头,“这次可以,那这学期你又来读书,你媳妇还改嫁不?”其实还是不太相信,毕竟来找他求补考的学生理由五花八门。
      “那不可能,我这次回来带着她一块儿来了。”
      一切说定,谢宣瑜离开办公室后长松一口气,回了寝室准备补考,心里惦念着张玉兰不知道她独自在谢家过得如何。
      初来乍到的张玉兰并没有收到喻洁的刁难,对方只是不理她,她只好在房里收拾东西,收拾完后枯坐在房间里发呆,没过一会儿听见外面大门响了,恍惚间她好像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推开门一看,是齐艳跟随着她妈来了。
      “叫人,”喻洁面露不悦,“没有礼貌,”
      张玉兰回过神来叫了声:“嬢嬢,”
      齐母淡淡笑了笑,坐下来和喻洁说话,张玉兰很有眼色的倒了两杯水放在桌上,而后静静立在一侧,两人似乎为了避开她说的都是沪语,在她听来就跟听天书一样。
      齐艳悄悄给她使了个眼神,两人去了厨房,
      “没想到,宣哥真把你带来了,”
      张玉兰怔怔看着眼前明媚的齐艳完全和在乡下的苦闷形象判若两人,想起临走前张富贵托她问的事,开口道:“你过得好吗?”
      齐艳仰头靠着门,“怎么都比在乡下好,那破地方,我这一辈子都不想再去,想想都恶心。”
      闻言,张玉兰原本想提提孩子的事也咽了下去,想来,那两个孩子在她心中也是恶心的。
      幸亏没提,齐艳能来就是想张玉兰对于她在乡下的事能三缄其口,院里风言风语,但只要她不认就只是些流言而已,可如今来了个实打实的本地人,只要她说就是做实了她在乡下结婚生子的事实。
      “嫂子,”齐艳猛得抓住张玉兰的双手,半哀求半卑微,“我求求你,不要把我在乡下的事说出去,只要你不说,没人知道我嫁过人还生过俩孩子,我回来不容易,我妈正给我介绍对象,要是…要是被人知道我以前的事,我就完了,嫂子,我求求你了。”
      见对方垂着眼眸默不作声,又说:“你要小心那个梅玲君,她啊,可会装了,哄的喻阿姨喜欢。”
      张玉兰依旧沉默,她刚来还不知道如何相处,
      齐艳母女俩离开后,喻洁问她话,“齐艳是不是让你保密她在乡下的事?”
      张玉兰没想到她婆婆如此直白,微微点了点头,
      “保密有什么用,”喻洁说:“不过是自欺欺人,大家明里暗里都知道,只是不戳破,”随后略带警告,“不过,你出门还是不要乱说话,免得以后把这事扣在咱们头上。”
      张玉兰点点头,又回了房间。
      夜晚,张玉兰躺在床上发呆,头一天简直太折磨人了,从没有觉得时间过得如此漫长,
      坐在桌前的谢静瑜几次偷偷瞄,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喂…那个…你们乡下是什么样的?”
      张玉兰坐起身轻声细语,“就那样,有田,有苞谷……”
      谢静瑜来了兴趣,侧身靠在椅背,“那我二哥也种田?”
      “下乡都要种田,”张玉兰说:“你二哥考去化肥厂开车,农忙时也要帮忙掰苞谷。”
      “幸亏我没去下乡,”谢静瑜撇撇嘴,又小心翼翼打探,“那个…齐艳姐是不是真的生了孩子?”
      张玉兰想起白日齐艳的哀求和喻洁的叮嘱,沉默的垂下头,
      见话题冷了,谢静瑜又指着张玉兰头上的发夹问:“那是我二哥给你买的?”
      张玉兰摸了摸发夹,难得脸上抹出一丝笑,“阿宣去蓉城送货时买的,”
      谢静瑜撅个嘴,“之前二哥骗我打听姆妈和大嫂说话,还说给我送个永生牌钢笔,结果屁都没有,还是玲君姐给我买了,二哥真没意思。”眼骨碌一转,笑嘻嘻说:“你,你知道玲君姐吧,梅玲君,”
      又是这个名字,张玉兰想从谢静瑜打听打听,正琢磨怎么开口,门敲响,陈燕带着大宝进了屋,
      “弟妹,你晚上可不可以带着大宝睡觉,”陈燕和煦的给张玉兰说,“我们那间房小,小宝要跟我们睡一床,大宝就有些睡不下。”不等对方反应就把小孩往床上放,“他睡觉很老实,你放心。”
      张玉兰没法只好将小孩脱去衣裤塞进被里,一旁的谢静瑜想开口说点什么又转身闭了口。
      另一边,喻洁躺在床上朝着丈夫抱怨,“到底是乡下来的,畏畏缩缩,不是说她病好了?怎么我看还像个哑巴,三棍子打不出来个屁。”
      谢树铭说:“我看小玉挺好,勤快,性子也随和。”
      喻洁翻了个身,“那我还是觉得玲君讨我喜欢,再说了,玲君多可怜,她,一个乡下丫头配个大学生,真是可惜了阿宣。”
      “我倒是觉得她比梅玲君好,梅玲君总是一副可怜巴巴模样博取同情,一个有骨气的人怎么会把可怜挂在脸上,”谢宣瑜说:“我听阿宣说小玉以前为了给自己攒看病的钱从来都是拿全工分,这姑娘眉宇间有骨英气,听说她爹是上过战场的,难怪不得。”话里话外都是对张玉兰的肯定。
      喻洁见两人话不投机,哼了一声,侧身背对着男人睡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初次磨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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