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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乌野的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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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够了没有?”月岛萤突然停下脚步,侧头看他。
宇内椋猛地回神,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拉着对方的手”变成了“盯着对方的脸发呆”。
“对不起!”他慌忙低下头,耳尖红得能滴血。
月岛萤看着他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嘴角抽了抽。
“你家到了。”
宇内椋抬头,果然,熟悉的门牌出现在眼前。门口亮着一盏温暖的灯,是哥哥留的。
“谢谢你送我回来!”他连忙道谢。
月岛萤“嗯”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等等!”宇内椋又叫住他。
月岛萤回头。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宇内椋终于问出了这句话。
月光下,少年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月岛萤沉默了一瞬。
他看着那张脸,在脑海里搜索了一番。
“没有。”他说。
然后,他转身离开,身影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
宇内椋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街口,轻轻叹了口气。
“没有吗……”他低声自语,“可是,我记得你啊。”
他抬起刚才被月岛萤握过的手,轻轻攥了攥。
那上面还残留着一点对方的温度,像月光,凉凉的,却让人安心。
他给这个陌生人起了个外号,嘴角弯了起来。
“坐标先生。”
*
推开家门,玄关处传来熟悉的猫叫声。
“月月!”
宇内椋眼睛一亮,看见自家那只白猫正蹲在鞋柜上,尾巴悠闲地晃着。
宇内天满打着哈欠从客厅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逗猫棒。
“你回来啦?”他懒洋洋地说,“我找到月月的时候,它正和一只三花猫卿卿我我呢。”
宇内椋一听,立刻冲过去把猫捞进怀里,使劲揉搓。
“月月!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我还以为你被野狗叼走了!”
月月在他怀里挣扎了两下,发出不满的喵喵声。
宇内天满靠在门框上,笑得没心没肺,“它出去鬼混也不是一两天了,你紧张什么。”
“哥哥!”宇内椋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吓的,“你是在哪里找到它的?”
“在你未来的学校附近。”宇内天满眨眨眼,“乌野高中,你不是考到那里了吗?”
宇内椋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怀里的猫,又想起刚才那个送自己回家的人。
乌野……
“哥哥。”他抬起头,认真地说,“我要带月月去绝育。”
宇内天满差点被口水呛到:“哈?这么突然?”
“它天天往外跑,万一哪天带回来一窝小猫怎么办?”宇内椋一脸严肃,却掩饰不住耳尖的红,“我可养不起那么多猫孩子。”
宇内天满看着他,忽然笑了,“行啊,我带你去宠物医院。不过嘛……”
“不过什么?”
“带它去绝育的可是你哦,阿椋。”宇内天满伸手揉了揉弟弟的头发,笑得像只狐狸。
宇内椋抱紧月月,小声嘀咕:“坏月月,谁让你天天出去鬼混。”
月月“喵”了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
宇内椋把它举起来,和它对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才是不是故意蹲在巷子里吓我?那个哭声是不是你学的?”
月月别过头,尾巴甩了甩。
宇内天满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它真成精了。”
宇内椋气呼呼地把猫塞进猫窝,转身去洗澡。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张脸。
浅金色的头发,细框眼镜,冷淡的眼神,和微微上扬的嘴角。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没有。”
他睁开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粉蓝色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天生微笑唇在雾气里显得格外柔和。
“没关系。”他轻声说,“反正,我记住你了。”
不管你是否记得我。
*
晚上,宇内椋做了个梦。
梦里,他站在体育馆里,旁边站着那个少年。
少年转过头,嘴唇动了动,像在说什么。
宇内椋努力想听清,可周围的欢呼声太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那个声音。
他猛地睁开眼睛,天已经亮了。
窗外,樱花开了。
他坐起来,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预感。
那个叫“坐标先生”的人,一定还会再见的。
一定!
他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从书桌上拿起一本小说塞进包里,又往口袋里装了几颗水果糖。
这是宇内椋的习惯——随身带一本小说,几颗糖。
书是给迷路时等待的自己准备的,糖是给怕黑时慌张的自己准备的。
不过今天,他觉得,也许可以分一颗给那个“坐标先生”。
如果有机会再见的话。
“阿椋,吃早饭了!”宇内天满在楼下喊。
“来了!”
宇内椋跑下楼,月月跟在他脚边,白色的尾巴高高翘起,像个骄傲的小将军。
他看着窗外的樱花,心情忽然变得很好。
乌野。
他想,那里有哥哥曾经飞过的天空,有“月月偶遇的三花猫,还有……
那个人的身影。
很快就要开学了。
很快,他们就能再见了。
*
四月的风带着樱花的味道,从窗户缝隙钻进来,把窗帘吹得鼓鼓的。
宇内椋被一只白色的猫爪拍在脸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月月……”他嘟囔着,把脸上的猫爪拿开,“别闹……”
月月蹲在他的枕头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尾巴一甩一甩,那眼神分明在说:我的仆人,你该起床了。
宇内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
今天是开学日。
他本该紧张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第一件浮现的事,居然还是那张在月光下看清的脸。
浅金色的头发,细框眼镜,还有那句冷淡的“没有”。
他猛地坐起来,把月月吓了一跳,白猫“喵”地一声从枕头跳到书桌上,撞翻了一摞小说。
“啊,对不起对不起……”宇内椋连忙下床去捡,把书一本本摆放好。
《月亮与六便士》、《人间失格》、《排球月刊》……
他顿了顿,抽出那本《排球月刊》,封面上印着一个腾空而起的身影。
那是哥哥,宇内天满。
“小巨人”最后一次登上这本杂志。照片里的宇内天满高高跃起,像一只展翅高飞的乌鸦。
宇内椋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三秒,然后把它塞回书架。
“哥哥是哥哥,我是我。”
他小声说,像在提醒自己。
*
宇内椋踩着拖鞋走下楼,坐在餐桌旁吃饭。
哥哥去东京上大学了,家里还有爸爸妈妈月月陪着他。
宇内椋站起来,洗了洗碗筷,然后给月月倒了猫粮。
月月蹲在他脚边,把猫粮嚼得咔嚓响。
“月月。”宇内椋低头看它,“我要去学校了。”
月月抬起头,嘴角沾着猫粮碎屑,“喵”了一声。
“你放心,我能找到的。”宇内椋自信满满地说,“我昨天研究过地图了。出门左转,一直走,看到红绿灯右转,然后……”
他顿住了。
“然后……左转?还是直走?”
月月打了个哈欠,转过身用屁股对着他。
就在宇内椋对着哥哥画的地图皱眉头的时候,门铃响了。
他打开门,一个黑色短发的少年站在门口,单手撑着门框,笑得一脸灿烂。
“哟,阿椋!我来接你了!”
宇内椋愣住了。
“陆……你怎么来了?”
早川陆,宇内椋从幼儿园就认识的幼驯染。
如果说宇内椋是路痴界的传说,那早川陆就是人形导航仪。
他的脑袋里装着一张活地图,宫城县的每一条小路、每一个转角,他都了如指掌。
“今天不是开学嘛。”早川陆大咧咧地走进玄关,很自然地脱了鞋,“我猜你肯定又在家里对着地图发呆,所以就来接你了。”
“我没有。”宇内椋嘴硬,“我本来打算自己去的。”
早川陆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地图,挑了挑眉。
“哦。那你怎么还没出门?”
“我……我在等月月吃完饭。”
“月月呢?”
“月月在……”
宇内椋转头看向月月的饭碗,那只白猫早就跑没影了。
早川陆“噗”地笑出声:“行了行了,赶紧收拾,我骑车带你去。第一天开学可不能迟到。”
“我自己可以……”
“你上次说‘我自己可以’,结果坐反了公交车,最后打电话让我去接你。”早川陆毫不留情地翻旧账。
“那是意外。”
“你上上次说‘我自己可以’,结果在商场地下停车场迷路了三个小时,最后是保安把你带出来的。”
“那也是意外。”
“你上上上次……”
“好了别说了!”宇内椋红着脸打断他,“我跟你走就是了。”
早川陆满意地点头,伸手揉了一把他的粉蓝色卷发:“这就对了嘛。走,哥带你去乌野。”
“你和我同岁吧,别老自称哥。”宇内椋嘟囔着,但还是乖乖拿起书包,跟着早川陆出了门。
*
早川陆骑的是一辆黑色的山地车,后座绑着一个软垫,专门用来载宇内椋的。
“你连后座都准备好了……”宇内椋有点无语。
“那当然,接阿椋上学是标准配置。”早川陆拍了拍后座,“上来吧,公主殿下。”
“闭嘴。”
幼儿园的时候,宇内椋演过白雪公主,从此他有了公主殿下的称号。
早川陆经常这么叫他,宇内椋虽然习惯了,但还是要说一句。
宇内椋坐上车,早川陆用力一蹬,车子稳稳地驶上了坡道。
四月的风扑面而来,带着樱花的香气和清晨的凉意。
路边的樱花树已经满开了,粉白色的花瓣像雪一样飘下来,落在宇内椋的头发上、肩膀上。
他伸手接住一片花瓣,捏在指尖,忽然想起那个人的头发颜色,也是浅色的,但不是粉色,是浅金色,像月光,又像沙滩。
“阿椋,你在想什么?”早川陆在前面骑车,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没什么。”宇内椋把花瓣放进口袋,“在想今天会分到哪个班。”
“你看了分班表了吗?”
“没有。”
早川陆说道:“那我帮你看,然后送你到教室。”
“不用,我自己可以。”宇内椋回道。
早川陆笑得没心没肺,“你开学第一天要是迷路了,那才叫丢人吧。”
宇内椋想说点什么反驳,但最后只是把额头抵在早川陆的后背上,闷闷地“嗯”了一声。
*
乌野高中的校门口挤满了人。
新生们要看分班表,在布告栏前挤成一团。家长们站在一旁拍照,学长学姐们举着社团招新的牌子,扯着嗓子喊。
“排球部——!欢迎新生加入排球部——!”
“篮球部!篮球部招新啦!”
“文学社!热爱小说的同学看过来!”
宇内椋从自行车后座跳下来,看着眼前乌泱泱的人群,脑袋有点发晕。
“好多人……”感觉都长一个样。
“别慌,跟着我。”早川陆把车锁好,一把抓住宇内椋的手腕,“先去看分班表。”
早川陆个子高,力气也大,很轻松地就带着宇内椋从人群里挤到了布告栏前。
“一年四组……一年五组……”早川陆的视线在一排排名单上扫过,然后眼睛一亮,“找到了!阿椋,你在一年四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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