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花房 “我负责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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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长椅上靠着凌觉的肩膀，齐以允似乎睡了一觉，可他又感觉自己一直是清醒的，只是某次睁眼后感觉混沌了些，他把头从凌觉肩膀上抬起，看见对方手里正捏着一根羽毛，羽毛在阳光下闪着细密的光，夺目异常。
他伸手摸摸自己空空如也的兜，继续靠了回去：“什么时候从我这拿走的？”
凌觉轻笑了声，那一瞬的笑声带得他浑身都动了，齐以允能够清晰感知到对方说话或呼吸的幅度，凌觉被抓包似乎并不慌张，他只说：“它从你口袋里掉出来，我只是想看看。”
“真的？”齐以允没觉得羽毛被拿走了会怎么样，不管是不是它自己掉出来的，就算是凌觉真的伸手掏了也没关系，毕竟在这里只有他们俩相依为命，可以算得上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齐以允望着葱绿的树叶和草地，喷泉水四溅，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他忽然想把昨晚的怪事告诉凌觉，但开口后只说了这根不知从何来的羽毛。
听完齐以允的话，凌觉再次看向羽毛，眼神不像最开始时那样平静。
两个人坐在这儿虽然一时也讨论不出来什么，至少还有个商量，可这次凌觉似乎没有多想，沉默几秒后忽然开口：“我知道一个有关羽毛的故事，你想听听吗？”
“羽毛？”齐以允眨眨眼，最后轻点头，头发在对方的肩上摩擦发出了细微的声响，“你说。”
“古老的大陆上曾有一个湖泊，湖里有游鱼，湖边树上住着一只嗓音独特的夜莺，每当夜幕降临，夜莺就会唱歌给大树和它的鱼儿朋友们听。城堡里的王子也听闻这只夜莺的歌声优美，于是派了手下将夜莺抓了回去，可去到城堡里后夜莺再也不能张口，她整日流泪，最后在精美的纯金牢笼里郁郁而终，王子满怀悲伤地将她埋葬，并为她取名艾洛莉亚。”
听到夜莺死去，齐以允抬起头。
凌觉注视着前方，继续讲述他的故事：“此后每到深夜，城堡里的人们都不能轻易入睡，因为他们一旦闭眼耳边就会萦绕一道道凄厉的鸟叫声。”
“而到了第二天清晨，如果有人在自己枕边发现了夜莺的羽毛，”凌觉没有看羽毛，而是转过来直勾勾盯着齐以允的眼睛，“他会死。”
这会儿青天白日的，太阳还好端端在天上挂着，齐以允却忽然打了个寒颤。
凌觉没有继续往下说，齐以允问：“然后呢，为什么收到羽毛的人会死？”
“他们说这是厄运之羽，据说从没有人收到过羽毛最后能够幸免于难，因为……”看齐以允听得一脸认真，凌觉勾勾唇，“后面的情节我还没有编好。”
齐以允：？
发觉被诓了后瞌睡醒了大半，虽然没能听到后面的情节，但齐以允在这瞬间发现了点东西。
“凌觉，”齐以允轻轻喊了声，他用手勾住对方的肩，垂眼时睫毛尖端似乎有光，他问，“刚认识的时候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编故事？”
凌觉没一点退缩的神色，他问：“我还编过很多故事呢，你想听我都说给你听。”
“好啊，”经过刚才那一遭齐以允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他往后一靠环着手，“我想听温馨的故事，不要死人，不要暴力情节，最后结局也要是好的。”
抛出了这些看似好避开的设定，凌觉的笑容淡了些，他说：“没有。”
故事似乎总是要够跌宕起伏才够抓住人心，平淡的、最后十分俗套的美好结局在那些无止境的冲突前则显得没那么夺目，而齐以允恰好也是个俗套的人，他最喜欢像这样美好的结局。
故事时间结束，齐以允拍了拍凌觉的肩膀，又从他手上拿走了羽毛，他站在阳光下浑身都笼罩了一层暖光，轮廓鲜明。
“或者以后我们可以合作，你负责故事里的跌宕起伏，”齐以允回头朝凌觉笑，“我负责来为你的故事添写结局。”
凌觉抬头静静看着齐以允的笑，认真到像是在端详某种作品。齐以允又说想去其他地方走走看，凌觉没应声，还是坐在原地目送对方离开。
久久，连风都停歇了，四周静谧无声，凌觉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仿佛那里还残留着某人的余温，他轻嗅指尖，就好像一切从始至终都未变过。
齐以允已经走远，不可能再听到他的回答，凌觉放下手，对着那人离开的方向轻应声。
“好。”
走在偌大的庄园里，一路上齐以允甚至没碰上几个人，他路过农场，看里面的猪牛羊安安静静吃着饲料，阳光也正好，鸟儿在放声歌唱，所有的因素都汇聚在了一起，甚至给人一种他们所有人真的只是来到这里旅行的错觉，就要让人溺死其中。
循着一个方向去，歌声越清晰。
齐以允经过一片小树林，这时还能看到有几个旅客坐在小树林里轻松聊天，他从树林的另外一端走出去，迎面看到的就是一座外形神似钟表的高大建筑。
他好奇那会是什么地方，走过去时恰好有人推开门从里面出来，透过门缝看里面什么也看不清楚，因为门缝里的东西也是被黑暗笼罩的。
端着托盘的男仆背过身关门，似乎是太过专注于做某件事，他甚至没能第一时间看到从小树林走出的齐以允，关上门后男仆先是谨慎地看了看自己的左右侧，确认过没人后才松懈下来，紧绷的身躯忽然放松，他用手撑着墙干呕了几声，声音虽然不大，但看他的表情应当是很难受。
齐以允等对方干呕完才上前，他跨上台阶走到男仆前方约莫两三米的地方，开口问：“你好，请问下这里是什么地方？”
听到忽然有人说话，男仆的身体几乎是一瞬间就绷紧了，他惊愕抬头，像是在这一刻才发现有人走了过来，他手里的托盘也险些滑落，齐以允眼疾手快伸手去扶，又被男仆恶狠狠地蹬了一眼。
齐以允感觉自己被瞪得太冤，他的动作很明显是要帮忙的，帮没帮倒忙还两说，至少他没做坏事，这么莫名其妙被瞪了一眼，他索性松了手，那托盘没有支撑险些又往下掉，男仆疯了般伸手去捞，最后恨不得用自己的身体当肉垫子去护住这东西。
“你做什么？”男仆又瞪来一眼。
既然帮不帮忙都被瞪，齐以允发现了问题根源不出在自己身上，于是侧过身替对方让出一条道：“我闲逛到这里，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男仆满脸的烦躁，他看着齐以允的脸“啧”了声：“你这人真莫名其妙，不知道的地方还敢乱闯。”
答案依旧没有出来。
齐以允耐着性子回想了下这人从里边出来时的反应，于是大胆猜道：“这里是厕所？”
男仆一脸“你在说什么鬼话”的惊讶表情，震惊于齐以允的脑回路，在确认这人智商是不是有问题之前，他还是想问：“你特么哪里看出来这是厕所的？”
“看你喽，”齐以允礼貌笑笑，“谁叫你从里边出来就一副要吐的样子。”
男仆：……
“不否认，真是厕所？”齐以允说。
“这里是花房，是个头厕所啊，”男仆脸色有些难看，似乎是不想再和这人过多交流。
看到这人的第一眼，本来齐以允只是出自于直觉认为他和庄园里的其余仆人不同，简单交流了几句后，齐以允有了确切的答案。
从昨晚到现在，他见过的庄园里的仆人大多都有着一模一样的眼神，空洞无神，每个人身上都像是被嵌入了一套固有程序，他们会无时无刻说着礼貌疏离的话，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
而齐以允见到的这个人几乎漏洞百出。
他笑笑，对男仆指了指自己的嘴巴，亲切提醒道：“如果要装的话也记得要装得像一些，不要说脏话噢。”
托盘差点又要往下掉，男仆转为用两只手扶住托盘，他看向齐以允的眼里多了几分和怀疑：“你怎么知道的？”
齐以允耸耸肩：“很难猜吗？”
男仆张张嘴，不可置信道：“很好猜吗？”
“或许，”齐以允想安慰对方，“也没那么容易猜到。”
“所以你就是只是因为说脏话发现我是假的仆人？”男人说着，齐以允摇摇头，他摸着下巴，“我在来这里的车上看到过你的脸。”
男人张嘴，表情看起来更不爽了。
“我特地坐在最后一排用手挡着脸你也能认出来？你到底什么人？”
齐以允闻言点点头：“哦，原来你在车上还会用手把脸遮住啊？”
男人：……？
“什么意思？”男人这才发觉自己被人诓了，他怒极反笑，“诈我？”
齐以允毫不掩饰地点头：“是呢，第一次诈人，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成功个鬼啊！”男人压制住自己的情绪，不想再和这莫名其妙的人多说话，他转身要走，又听见齐以允说话。
“对了，知道了你这么多，公平起见，我叫齐以允。”
男人越走越快，从齐以允来这里的小树林中穿了出去，齐以允的话他大概是听到了的，只是最后那句也许声音传不到那么远。
齐以允嗅嗅自己手指上的血腥味，他只是轻轻碰了碰那托盘都能沾上味道的话，可想而知这所谓的“花房”门后会是一副怎样的场景。
正想着，齐以允瞥见了树叶晃动，有人又从小路走了过来，年迈的管家停在了树林边上，他抬头看着站在花房前的齐以允，笑容标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花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