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断弦 “想永远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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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声响起时，齐以允拿起了那根羽毛放到了自己上衣口袋里。
他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木质地板上缓缓朝门口去。
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端着托盘的女仆，她朝齐以允轻点头，接着开口道：“早上好，先生，这是您的早餐。”
“好的。”齐以允本来想伸手去接，女仆见状却稍稍往后退了些有点紧张地看看自己左右边。齐以允虽觉得疑惑但还是让开一个身位，对方的神色这才舒缓下来，她端着托盘来到齐以允的房间里，最后把托盘放到了距离床大概十几步的小桌上。
“先生，您吃完后可以摇铃叫人来收餐盘，八点之前请不要踏出房门。”
女仆说完低下头正要走，她两只手都规规矩矩叠放在裙子上，齐以允好奇叫住她问：“为什么不能出门？”
女仆的表情明显僵住，她张张嘴，隔了几秒才找回声音：“夫人睡得浅，平时庄园里没有其他人同住，现在即便客人们来了，也没有人能打扰夫人睡觉。”
听到是这个理由，齐以允没有立刻相信，这里每个房间都很隔音，同层之间都听不见别人制造出来的声音，更别说独住的莉非特夫人。
但他还是微笑道：“我知道了，谢谢你，有需要的话我会摇铃的。”
齐以允把手朝外一伸，女仆立刻头也不回地出了门，大半个身体在门内，齐以允探出头往外看，只看到了对方匆匆离去的背影，她的脚步声极轻，踩在木质地板上也如同只有东西飘过，除此之外走廊里寂静无声，或者说是整个庄园都没有丁点声音。
齐以允回到房内关上了门，他来到桌边打开盛着早饭托盘的盖子，里面有个大体白色的碗，旁边摆了一个同色系的勺子。
碗里的东西汤底橙红，面上飘着许多像土豆和萝卜的块状物。
齐以允拿起勺子舀了点汤，还不等送到嘴边他就停下了动作，番茄的味道已经溢了出来，他不大喜欢酸口的食物。
盖子又重新覆盖住了整个托盘，齐以允还是坐在桌边，拿出了藏在身上的那根羽毛。
这根羽毛不是纯粹的暗褐色，慢慢延伸到根部时颜色越浅，齐以允看了眼昨天不知什么时候被关上的窗户，从他睡下到醒来后窗户依旧是关着的，这根羽毛凭空出现在了这里。
这样的说辞明显是在欺骗自己，齐以允看了眼紧闭的房门，要么昨晚是有人进来过放东西在他枕边，要么这世上真有这么一只力大无穷的鸟撞开过他房间的窗户，最后特地留了根羽毛才离去，最后还贴心关上了窗户。
齐以允发出短促一声笑。
他重新收起了羽毛，做过的梦醒来这么久也还记得清清楚楚，也许这不知从何而来的羽毛和梦里的人脱不了关系。
庄园里的所有仆人包括管家在内都穿着制服，而后是莉非特夫人，再就是其余贵族与所有旅客。
庄园里应该只有这些人，而这些人都不像是他梦里的女孩。
想了没一会儿，齐以允打开系统看了眼时间，这时距离八点还有七分钟，碗里的东西味道很大，他起身去门口晃了晃铃铛，等了几秒竟然就有人在外边敲门。
领走托盘的是一个男仆，他低着头，走之前又细细叮嘱齐以允八点前不能出门。
“好的，”齐以允假笑把人送走。
他推开窗想透透气，入目的除了一大片一大片的花丛外，还有远处的农场。
风吹起时，路旁的树叶带着所有的花一齐轻轻摆。风停了，齐以允听到一阵空灵的琴声，他看到湖边草地的巨大凉亭里面正架着一台竖琴，白裙女孩坐在竖琴边上，纤细的手臂在琴弦上轻盈浮动，乐声也随着她的动作而越发清晰。
是她。
齐以允站了起来。
他出了房间门在走廊里走动，一直到下到一层宴会厅中间都没人出现过，自然也就没人阻拦，大门是开着的，齐以允记着凉亭的位置绕了很大一圈才来到主楼后边。
凉亭里的竖琴声延绵不绝，早晨的阳光已经很明亮，齐以允走在草地边上，越靠近凉亭就越发好奇出现在自己梦里的那人。
只是当他踏出某一步时，琴声像是被人忽然截断，“咔”的一声，庄园里又重归静谧。
没了琴声，剩下的半段路齐以允没再急着赶过去，他走到凉亭里，只看见了一架孤零零的竖琴。
靠近时齐以允才发现这台琴身上没落一点灰，不像是被搁置已久，而他最后听见的截断声也有了来处。一根琴弦断在了地上，剩余部位还连着琴身。
齐以允蹲下捡起了那根琴弦，还不等他研究，一道声音忽然出现在了他身后。
“先生，”霍莉叫了一声，等对方转过头来后看着齐以允的眼睛，神色不怎么意外，“请不要触碰这台琴。”
“好的，”齐以允放下了手里的琴弦。
这一动作落到霍莉眼中，她久久不变的完美笑容上也有了一丝裂缝。
看着对方忽然想杀人的眼神，齐以允刚想开口解释弦断了跟自己没关系，不等他开口，霍莉的表情又变了样，她忽然低下头，对着侧前方毕恭毕敬道：“夫人。”
这是今天第二次有人悄无声息出现在自己周围，齐以允转过头看去，莉非特夫人今天穿了身略显素净的绿裙，她轻摇羽扇，眼睛笑得眯起两条缝。
“霍莉，你看起来不开心呢。”
“不会的，夫人，我很好。”霍莉立刻回答。
“今天我醒得很早，霍莉，你不该对尊贵的客人生气。”莉非特夫人对着齐以允笑笑，像是安抚。
“好的夫人，我会控制自己的，”霍莉又恢复成了最初的模样，说话时也没提起弦断的事。
“谢谢你，霍莉，”莉非特夫人走进了凉亭，她对霍莉伸出手，“客人多起来后你一定是累坏了，去休息吧。”
“谢谢夫人。”霍莉说。
她抬头时看了眼齐以允，而后才转身往外走。
齐以允也想走，莉非特夫人忽然问他：“客人为什么清晨到这儿来呢？”
“我听到琴声，以为是有人在这里弹琴，”齐以允说。
“这样，”莉非特夫人笑了，她用羽扇遮住自己的下半张脸，“的确不可能是这台琴发出来的声音，当然我似乎也没听到客人所说的琴声。”
她说着，下意识朝这台琴看了眼，一如霍莉，莉非特夫人也很快将目光锁定在了那根断了的琴弦上。
隔着羽扇只看眼睛齐以允都能察觉到对方表情的变化，莉非特夫人没有第一时间询问，而是走到这台竖琴边上，她拿着羽扇的那只手无力垂下，另外一只手轻柔抚摸琴身，像是在触碰什么宝物。
“弦断了呢，”莉非特夫人说，“为什么呢？”
齐以允本不想说出自己看到有人在这儿，但不说的话他就成了弄断弦的人。
“我从窗户里看到有人在弹琴，所以过来看看，”齐以允说，“来的时候人已经走了。”
“哦？”莉非特夫人挑眉，明显不信，“亲爱的客人，在庄园里是不会有人来这里弹琴的。”
“那就是我看错了。”齐以允立刻接话。
“你说你看到了，那么是谁在这里弹琴呢？”
齐以允简单描述了下对方的衣着特征，他没看清那女孩的脸，只是说了说她穿的什么衣服，是个什么样的发型，听到是这样一个人坐在这里弹过琴时，莉非特夫人手里的扇子忽然掉在了地上。
纯白的羽扇沾染了地上的灰尘她也毫不在意，只是不断地整理自己的表情，最后看向齐以允，再次否认：“不会的。”
弦断了的事最后不了了终，就算齐以允的话听上去是在说胡话，莉非特夫人并未计较，说了几句客套话就放人走了。
过了八点后庄园里的人们忽然冒了出来，一个一个出现在各种地方。有了刚才的乌龙事件，齐以允这会儿倒没太夸张的好奇心，他找了个没人的长椅坐下，思考一个人青天白日出现幻觉会是什么疾病。
排除法，首先至少不会是绝症。
齐以允点点头，点头的动作已经被人尽收眼底。
凌觉问：“在想什么？”
“嗯？是你啊，”齐以允侧过头往后看，他往旁边挪了挪，“在发呆。”
阳光懒懒照了下来，暖和却没有那么晃眼，齐以允靠着椅背，被这阳光晒得浑身发软。
“这里似乎还不错，比起之前的话，”凌觉也靠着椅背，两人一同看着不远处的大树，齐以允忽然听见他问，“想永远留下来吗？”
这话听起来不太吉利。
平心而论的话，如果在现实世界里给齐以允这样一个选择，他大概率会选择不再努力就这样歇着，但他们都知道这里的一切都是虚假的，就算此刻看起来温暖美好，破碎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不想，”齐以允说，“等出去了之后你再问我，我会告诉你另外一个答案。”
齐以允闭上了眼，坐在他身畔的凌觉似乎愣了几秒，随即才应声。
“好。”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断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