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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相认
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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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和园。
成阅迈进门来,他走到案前,立于苏言雅身旁,看她执笔落墨,写就一封家书,字里行间,表达出想与他成亲的意思。
成阅受宠若惊,又开心不已:“你终于肯和我成亲了。”
“我梦见你和公主成亲,然后我们的孩子消失了。”苏言雅放下笔,慢慢叠好信,放在信封里封好,“所以我们得赶时间,阿圆就是在今年来到我肚子里的。”
成阅惊愕地看着她,心中纠结万分,最终还是决定告诉她。
“其实,阿圆也重生了,他就在我们身边。”
“怎么可能……”苏言雅愣住,后来只后觉,眼睛慢慢被水雾糊住,她结巴着说,“你是说……思圆……他就是……是我们的……阿……阿圆……”
成阅张开怀抱,向前一步抱紧她,慢慢给她诉清。
“苍烛寺的空法长老只收过一个弟子,他让你带走孩子肯定有缘由。你想想,为何偏偏选择你,而不是其他人。”
苏言雅回想起空法长老的话。
他说思圆有一段尘缘未了,还说一切都会水到渠成。
她怎么就没想过,这段未了的尘缘是她与孩子之间的亲人羁绊。
成阅轻柔地拭去她滑落下来的眼泪,问:“你现在要去见他吗?”
苏言雅猛地跑出门去,似一阵急风,匆匆略过。
成阅慢慢跟上去,他知道……
苏言雅带着被风吹出的泪痕回来,她的脸上有忧愁,有开心,还有不知所措。
“我不能这样去见他,太狼狈了。我要先准备准备,挑个良辰吉日,给他备好喜欢的吃食和玩具……”
她自顾自说着,成阅用干净洁白的手帕擦拭她脸上的泪痕。
“你不必盛大,只要喊他一声阿圆就行。”
他与她说了狱中相见那夜他去看思圆的情形。
苏言雅更加心酸了,她的眼泪刚止住,又哗啦哗啦不受控制。
她主动靠近他,把头靠在他的肩上,面朝下。她的泪水将他的衣袍洇湿一个角。
成阅的手轻抚着她的后背,他的心里也不是滋味。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一手酿成的。
花儿照常开,太阳照常升,水儿照常流,从私塾归家的小孩照常开心地蹦跳,他的手里还拿了串糖葫芦,是阿狸自愿给他买的。
思圆蹦蹦跳跳进屋里,与往常一样,他先让苏言雅咬下第一个糖葫芦。
正在他预备咬第二个糖葫芦时,他手上的糖葫芦不听话地从他手上掉了下去,摔在地上,糖块摔碎了。
因为苏言雅说了句话,让他震惊震惊又震惊,欢喜欢喜再欢喜。
她说:“谢谢道敏,我的阿圆。”
思圆愣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这让苏言雅很害怕,她惊慌地扭头仰看站在身旁的成阅。
成阅安慰她:“没事,慢慢来。”
她抓住他的手,心脏砰砰跳。
她想看又不敢看思圆,等她鼓起勇气直视他的时候,小孩跑了出去。
苏言雅跟着起身,成阅拉住她:“让他好好静静。”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忧心思圆会不接受她。
他们静静地待在书房,安静是现下的唯一旋律。
哒哒哒的脚步声又重新在二人耳边响起。
他们抬头,只见思圆拿着一张纸和一支毛笔跑进来,气喘吁吁的。
他走近他们,展示手中写有字的纸,那上面写着“娘亲爹爹”。
苏言雅又不争气地溢出泪水来,她克制着,又克制不住。
成阅脸上泛起释然开心的笑,他心底埋藏的痛苦正在慢慢消散。
看来,阿圆已经不怪他了。
思圆提笔,写下一句:我是阿圆。
他一脸童稚的天真,一双眼睛仿佛在发光。
苏言雅哽咽道:“我知道,阿圆。娘亲终于找到你了。”
她向他伸出手,又怕他会害怕,想收回来,但思圆主动靠了过来,她俯身抱住他,泣不成声。
成阅背过身去,地上多了一滩水渍。
明月当空,景和园内一家团圆,其乐融融地享用一桌子盛宴。
苏言雅使劲给思圆夹菜,有的是他爱吃的,有的是他没吃过的。
思圆也给她夹菜,面带笑意的样子喜人得紧。
吃完饭,一家人出去逛夜市。
玲珑生巧的玩具,精彩绝艳的杂耍,美味多滋的吃食……
人流涌动的盛况让一家三口手牵着手。
遇见叫卖糖葫芦的,苏言雅买下一串糖葫芦,递给思圆,致歉道:“今天害你损失了一串糖葫芦,我赔你一串。”
思圆接过,依旧是先给她吃第一口,第二口则伸长手给成阅,成阅也咬下一颗糖葫芦。
思圆舔着糖块,开心得不得了。
他们在杂耍前驻足投币,给予掌声……
祝府红绸浇梁,红灯高挂,红色的鞭炮响个不停。
今日是祝清桂出嫁的日子,祝枣躲在角落落了几滴泪后出来张罗送亲事宜。
她的新姐夫是她在朝的同僚,算门当户对,姐姐嫁过去不会吃亏。
林公子进门来,一路撒着利是,到闺阁楼下,他作了一首催妆诗。祝枣看着红盖头出阁又出府,她呆呆地望着迎亲远去的队伍。
屋内的亲友宴未散,她拂干净眼角的泪滴,换上静敛高兴的容色,转身入府吆喝宾客吃好喝好。
次日,酒楼。
苏言雅和成阅张罗了一个聚会,就当答谢朋友们出谋划策。
祝枣起身路过成阅和苏言雅,向他们敬酒:“成兄,苏小姐,我敬你们。”
成阅和苏言雅都回敬她酒。
祝枣注意到二人中间的小孩,他长相精致,说:“这小孩长得真好看。”
苏言雅骄傲道:“他叫思圆。”
祝枣微愣,旋即恢复笑脸,确定道:“是苍烛寺的思圆?”
成阅疑惑地皱眉,祝枣同样也疑云绕顶。
苏言雅答得肯定:“是。祝大人也去过那?”
祝枣察觉到成阅对她的疑色,匆匆说:“嗯。抱歉,我有点不舒服,失陪一下。”
她急跑出去,到人稀角落,大喘着气,她好像发现了一样不可思议的事情。
未来的人出现在了根本不可能的时刻。
历史节点的轨迹已然发生了改变。
会不会也有人穿越?
祝枣不敢确定。
她从角落探出头来,偷瞄小孩的背影。
这样一个传奇的人,要是他随便施展一下,都足以惊天动地。
祝枣这样想着,忽然,有一个念头蹦出来。
思圆会是苏言雅和成阅的孩子吗?
燕举会无缘无故收养一个毫无关系的小僧吗?
会义无反顾支持他灭当朝一品官员和公主吗?
如果一切都有迹可循,那是谁烧掉了那些能够答疑解惑的史书?
身为历史专业的高材生,禀持着严谨的求真态度,祝枣非得弄清楚不可,她不能辜负这趟穿古之旅。
朝中对成如意继任女帝的反对之音愈加强烈,上谏的文书堆积如山,压得成陵暴怒不已。
“他们一个个都持反对态度!怎么,朕的如意就如此不堪重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