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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没有关系 ...

  •   林怀雁被这两个徒弟搞得一头雾水,一个比一个看起来心事重重。

      温南枝猛地从水中坐起。湿透的白衬衫紧贴在她身上,黑发黏在苍白的脸颊边。她眼神闪烁,“师傅,你能不能对阿辞好的明显一点?”

      林怀雁更疑惑了,“我对她不好吗?”

      “是好的明显一点。给她无微不至的关怀,对她悉心教导。”温南枝顿了顿,“最好寸步不离的守着她,带着她到处玩玩。”

      林怀雁很奇怪地看着她,“坏了坏了,你也不对劲了,怎么开始说些不切实际的空话。这和我们聊得话题有什么关系?”

      “没有。”温南枝又沉回水中。

      “算了。阿辞好像也要来找你,你们自己谈吧。”

      说实话,温南枝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林晚钟。她在想,或许这只是青春期小孩的躁动,错把依恋当成了爱情。也许让阿辞遇到其他对她好的人,就不会再有这样的心思了。毕竟阿辞是个面薄体面的人,如果对她冷淡一些,说不定就会自己放弃了。

      这个念头让她的心微微发紧,但似乎这是她能想到的最稳妥的处理方式。水波轻轻荡漾,映出她纠结的眉眼。

      林晚钟像只幽灵在小祈山晃荡了一整天,头发也被风吹得凌乱。林怀雁看不下去了,把她叫到跟前,“还没找到你师姐?”

      “嗯。”林晚钟用鼻音应她,无精打采,双眼无神。

      “南边去看过了吗?
      ”
      “嗯。”

      “那个溶洞里呢?”

      “嗯。”

      坏了。林怀雁思忖,该不是温南枝故意躲着林晚钟吧。

      “那先别找了,天也快黑了,先跟我回去吧。”

      两人推开院门时,夕阳正好洒满庭院。温南枝穿着一身浅藕色的宗门常服坐在石凳上,薄衫的广袖被晚风吹得轻轻飘动,整个人在暮色中泛着淡淡的光。她正望着天边的落日出神,听到动静缓缓转过头来。

      林晚钟踌躇不前,转头一看林怀雁早已经不知到哪里去了。
      她咬咬牙,鼓足勇气,走上前去,低下头涩声说:“师姐,我说的喜欢是真的。你怎么讨厌我都可以,你想怎么罚我都可以。”

      她能感受到温南枝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久久不散,压得她脊背都直不起来。当她鼓起勇气微微抬头时,撞见的却是温南枝冰冷至极的眼神。

      “你喜欢我,和我有什么关系?”

      林晚钟做好被厌烦的准备,心仍不可控制的僵住了。

      “没必要因为一个不喜欢你的人,”温南枝站起身, “浪费时间和感情。”

      林晚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可当事情真真切切的发生在自己身上时,才发觉这句话像利刃般刺进她心口。她看着师姐转身离去的背影,那件浅藕色的衣衫在暮色中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屋门后。

      “哐当”一声,门被轻轻合上。

      林晚钟独自站在院子里,夕阳的余晖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这一次,她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只是怔怔地望着门外。

      林怀雁轻手轻脚地走到她身边,挠了挠头,怎么看上去比之前更严重了?

      “还是没说清楚?”她试探着问。

      林晚钟的声音哽咽得几乎破碎:“师姐说,说我和她再没有关系了。”

      林怀雁震惊。明明刚才温南枝和她谈话时还不是这个态度,但林晚钟也不可能凭空夸大诬陷师姐。若真是这么说,那温南枝也太过分了。

      她放柔声音:“所以你到底做了什么?惹得你师姐说这样的气话。”

      林晚钟把脸埋进掌心:“都是我应该受的。”
      “……”林怀雁气得直跺脚,“我有时候真想打你!每次一有矛盾就装鹌鹑,你有错就去弥补啊。难道以后真老死不相往来了?”

      见林晚钟还是缩着不动,林怀雁直接拽起她的手腕就往外里走:“今天不说清楚谁也别想睡!”

      林晚钟轻轻挣脱开师傅的手,别过头去:“师傅,你就别管了……”
      “行吧行吧。”林怀雁叹了口气,“随便你们。”她摇摇头转身离去。

      林晚钟在心里默默向师傅道了声歉,独自向外走去。她来到自己的屋前,远远就看见一棵参天大树冲破屋顶直插云霄,粗壮的树干将房屋撑得岌岌可危。

      推开门,一股腐朽与草木清气混杂的气息扑面而来,灰尘在斜照的夕阳中纷扬飞舞。大树从里屋破土而出,茂密的根系已经蔓延到前堂,青翠的藤蔓缠绕着梁柱。

      林晚钟在前堂站定,目光怔怔地落在墙上悬挂的断岳剑上。古朴的剑安安静静地挂在那里,明明满屋尘埃,剑身却不染半点纤尘。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摩挲着颈间悬挂的吊坠。站立良久,她才轻轻合上门,转身朝着山下走去。

      温南枝静立在树梢,目光追随着远处山道上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脚下的树干忽然微微摇晃,她却没有回头。

      林怀雁见徒弟不理自己,索性在粗壮的枝干上坐下,顺着温南枝的视线望去:“她下山了?”

      “嗯。”

      “你说你们俩这是干什么?上演什么爱恨情仇,永世不相见的戏码?”

      温南枝不知道从何说起,又该怎么说,好半响才开口,“我明天就回清州。”

      -

      从小祈山回来后的两个星期的光阴,林晚钟将自己锁在房里,像是要与整个世界断了往来。窗外的日头升了又落,月光透了又隐,她只浑然不觉,一心伏在案上。

      房内弥漫着墨与纸特有的香。林晚钟的手势极稳,偶尔笔尖微顿。这时她便要闭目凝神,将脑子里的所有想法思考压下去。

      两个星期不进食,喝水,嘴唇起皮,她也不管,横竖画符时咬破指尖,那点血腥味还能润一润。

      手机在桌上随意放着,她一次也没碰过。有时屏幕亮起,她只当作没看见。

      她画了一沓又一沓的符,镇妖的、辟邪的、安神的,传讯的。有时夜深人静,神思已经倦怠了,笔尖不自觉就要往某个名字上靠,又猛地惊醒,将整张符纸揉作一团,随意丢在地上。

      这种昼夜不分的日子过久了,人也变得恍惚。偶尔抬头,竟分不清窗外是晨曦还是暮色。

      这日傍晚,林晚钟终于支撑不住,伏在案上小憩。梦里又回到小祈山,温南枝穿着青色薄衫站在树下,朝她微微一笑。她正要上前,却见那笑容倏地冷了,转身便走。她急急去追,脚下却被满地的符纸绊住,跌进一片腥红的朱砂海里。

      惊醒时,月色正透过窗棂,将满屋的符纸照得森森发白。林晚钟许久没有动过的脑子开始迟缓地转动。

      今天是几月几号了?

      这个问题突兀地冒出来,竟让她怔了好一会儿。她抬起昏沉的头,目光在堆满符纸的房间里茫然四顾。最后落在角落里的手机上。

      她伸手去够。日期赫然显示在眼前——

      竟然已经旷课一天了。

      未读消息堆积了几十条,有室友的询问,最新一条是今晚导员发来的:“林同学,今天没来上课,是有什么事吗?”

      林晚钟一一回复着消息,但当看到邱眠的未读信息时,指尖微微一顿。她只简短地回了个“没事”,便划过了对话框。

      回完所有消息,她摇摇晃晃地走进浴室。热水淋下来的瞬间,她才意识到自己浑身冰凉,皮肤接触到温水时甚至有些刺痛。

      洗完澡出来,身体渐渐回暖。她打开窗户,夜风带着凉意吹进来,却让人清醒不少。正当她准备休息时,手机又嗡嗡震动起来。

      延眠的青山:怎么这么冷淡,还没消气?

      林晚钟心神俱疲,不想过多纠缠:“没有。”

      延眠的青山:你现在在哪?

      林晚钟:在家。

      对话到此没了下文。正当林晚钟准备关灯睡觉时,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她疑惑地打开门,就见邱眠站在门外,作势要扑过来,被她侧身躲开。

      邱眠也不恼,自顾自地进门:“你回小祈山了?怎么样,校庆应该很好玩吧?”

      林晚钟关上门,声音低低的:“没注意看。”

      邱眠察觉到她的异常,打量着她略显苍白的脸色:“怎么了?这么憔悴?”说着就要伸手探她的额头。

      林晚钟偏头避开:“只是有点累。”
      “哦。我还想来找你喝酒呢。”

      酒?

      林晚钟听到这,心中一动,倒是来了点精神。

      邱眠看出她的动摇,趁热打铁道:“怎么样,去不去?”见林晚钟还在犹豫,她又补充:“不是那种乱糟糟的酒吧。高级会所懂不懂?”

      林晚钟想到明天早上的课,又想起醉酒可能误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算了。”

      “哎呀,去吧。我都专程来找你了,难道要我空手来空手走?”

      林晚钟被她磨得没办法,终于点头答应了:“等我换件衣服。”

      等她换好衣服下楼时,邱眠已经等在楼道口。见她出来,立即笑着迎上来,很自然地将她引向路边停着的跑车。

      车门刚关上,街道上就响起了跑车引擎低沉的轰鸣声。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醒目,引得几户人家的窗户亮起了灯。邱眠却毫不在意,熟练地挂挡起步,跑车如离弦之箭般驶入夜色。

      林晚钟靠在真皮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路灯在车窗上拉出一道道流光,忽然想起了上一次也是这样的速度与失重感……

      “怎么样?”邱眠单手扶着方向盘,嘴角带着得意的笑,“这车不错吧?刚提的。”

      林晚钟轻轻“嗯”了一声。她其实对车没什么概念,但能感受到邱眠的兴奋。跑车穿过城市的主干道,最终停在一处装修古色古香的店门前。招牌上写着“云境”两个字,门口站着穿制服的服务生。

      邱眠把钥匙抛给服务生,很自然地挽住林晚钟的胳膊:“走吧。”

      云境虽在室内,却巧妙营造出曲径通幽的意境。服务生领着她们穿过竹影婆娑的廊道,最终停在一扇雕花木门前。推开门的瞬间,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

      包厢不大,却别有洞天。四壁贴着浅青色的云纹墙纸,一盏纸灯笼从天花板上垂落,洒下柔和的光晕。正中摆着一张矮几,两旁放着蒲团。最妙的是整面墙都是仿古的槛窗,窗外竟是投影出的竹林夜景,偶尔还有虚拟的萤火虫掠过,几乎以假乱真。

      林晚钟在蒲团上坐下,手指轻轻拂过矮几上雕刻的云纹。这里安静得能听见假山流水的潺潺声,与外面喧嚣的城市仿佛两个世界。

      “怎么样?这样喝酒是不是特别有感觉?像不像隐居竹林的高手对酌?”

      “嗯。”林晚钟轻声应答,端起白玉酒杯轻抿一口。让她惊讶的是,清冽的酒液入喉后,竟有一股温和的灵力在体内流转。

      她诧异地看着杯中澄澈的液体。

      “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修士趋之若鹜呢。”邱眠得意地晃着酒杯。

      两人就这样你一杯我一杯地对酌起来。这酒反而带着竹叶的清香,入口绵软,后劲却不容小觑。几杯下肚,林晚钟觉得浑身暖洋洋的,连日来的疲惫似乎都被温和的化解了。

      邱眠的话渐渐多了起来,从小时候的事情开始讲起,到从前交的那些表面朋友,再到家里的一些秘闻。林晚钟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空了的酒杯又不知不觉地被斟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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