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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春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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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钟把头转到一边。林怀雁伸手扯了扯她的耳朵,林晚钟干脆耍无赖到底,眼神无辜地眺望远方,假装没听见。
林怀雁被她这副样子气得没了脾气,“温南枝你看她!”
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人回应。两人同时转头,才发觉温南枝已经悠然自得地向前走了数十步了,留下衣袂飘飘的背影。
林晚钟收回手,“你师姐不管你了。”
林晚钟抿抿嘴,对师傅的话有所不满,“管的。师傅再见。”说完便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留林怀雁在原地装模作样地叹气,摸着下巴感慨,“孩子大了啊……”
温南枝脚步轻快,夕阳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顺眼。
“师姐,我们今天晚上睡哪?” "林晚钟小声问道,希望能去个人少些的地方。
温南枝抬头看着山顶的某处,稍作思考,抬起手向上一指,“那里。”
刚到山顶,温南枝心里惦记着自己的花园,便说要先去山腰看看。林晚钟想先洗个澡,点点头目送师姐离开后,将师姐的背包放好,自己去厨房烧水。
这里地势很高,能将大半个申峰尽收眼底。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山峦。远山如黛,云霞似锦,整个天地都沐浴在暮色温柔的氛围中。
林晚钟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半山腰,果然看到一个穿着白衬衫、灰色西装裤的熟悉身影。她的目光追随着温南枝移动,看着她在一处篱笆前驻足。
居然连最边上的葡萄藤都没留下……林晚钟心里暗暗觉得可惜。不过和师姐一起搭的葡萄架倒是还在,
想起葡萄,林晚钟现在还觉得牙酸。起初以为是没成熟,她算着时间隔两天就去尝一个,盘算着等成熟了就帮师姐收起来,免得全部被鸟儿叨完。但心里隐隐约约感觉不对劲,观察了几天,发现根本没有鸟儿来偷吃这些葡萄。这才反应过来是这个葡萄有问题。
“我知道啊,”当时的温南枝说,“这个葡萄就是酸的。但是这个品种结果多,个头大,种着好看。”
想到这,林晚钟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夕阳撒在身上暖暖的,带来一丝丝慵懒的倦意。水已经沸腾了,她利落地将热水倒进大木桶,抱到西屋,哗啦啦地倾入浴桶。氤氲的水汽很快弥漫了整个房间。
洗完澡后,她用灵力将衣物清洁干净,顶着半干的头发拎着空桶往回走。刚走到院门口,就撞见了从外面溜达回来的林怀雁。
“师傅好。”林晚钟乖巧地打招呼。
“等等,”林怀雁叫住她,狐疑地打量着她湿漉漉的头发,“你在这儿干什么?”
“我们要睡在这里。我刚刚洗了个澡。”
“这里是我家。”
林晚钟困惑,“师傅不是说,你的家就是我的家吗?”
“我这里一共两个睡觉的屋,三个人怎么睡?”
林晚钟想想也是,“那我去山脚找一间空房好了。”
林怀雁看着林晚钟有些低落的样子,于心不忍,“那你和师姐挤挤好了,你的师姐不会介意的。”
“可是我……我……” 林晚钟突然语塞,不知道想到什么,目光变得呆滞,嘴微微张着,眼睛直直地看向前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晕。
“你生病了?”
林晚钟回过神来,“啊,没有啊。”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林怀雁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试了试温度,还趁机揉搓了几下。
“有吗?”
“我知道了!”
“知……知道什么了?”林晚钟心越跳越快。
“你今天晚上和我睡!哈哈,我们还能联络联络感情。放心,还是那张床,非常大,够躺!”
林晚钟的心冷却下来,“啊?要不,算了吧,我还是去找间屋子吧。”
“你那什么语气?我是师傅我说了算。对了!让你师姐也过来一起睡,重温一下亲子时光。”
林晚钟觉得手里的木桶越来越重,想着要不还是溜了吧,师傅永远想到一出是一出,根本就招架不住。
温南枝从暮色中归来,见门口站着两个人在交谈着什么,其中一个手中拿着水桶,将水桶背至身后,想走的意思很明显了。刚一走近,便听见林怀雁得意地说着些什么。
“你回来的正好。我们在商量怎么安排房间呢,你们睡那间空的,但是睡前来我房间一趟。”
温南枝不知道林怀雁葫芦里卖什么药,但总归是不会坑害她的。于是点点头答应了,转头看见林晚钟的嘴抿嘴,一副不愿意面对现实的模样,看着还像是平时害羞的模样。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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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睡前,温南枝都没有见到林晚钟的身影。她放下手中的书站到窗前,望着如水的月光粼粼洒在院内的青石板上,心里泛起一丝疑虑。
阿辞不会觉得不方便,另寻住处了吧?不对,如果是这样,她定会告知一声。该不会出什么事了?温南枝的视线移到斜对面还亮着灯的那间屋子。
屋内,林怀雁正悠悠品着林晚钟泡的茶,看着已经在床最里头盖得严严实实的林晚钟:“你师姐怎么还不来?她每天都熬这么晚?”
林晚钟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我不知道。”
“你们俩不是住在一起的?”林怀雁震惊。
“没有。”林晚钟有些郁闷,师傅这幅表情是什么意思,有什么好震惊的。她已经长大了,不能再顺便黏着人了,大家都是有各自生活的。再说,她也不能随随便便住进师姐家,毕竟师姐家里还有一个人呢……
过了一会,她小声补充说:“师姐给我买了一套房子。”
“哦。”
“有很大的阳台。”
“是她的品味。”
正说着,敲门声响起。门应声而开,温南枝站在门口。只见林怀雁半躺在床正中央,笑眯眯地拍着被子示意她上床。
温南枝扫视一圈,没看见林晚钟,转身欲走。却在转头间瞥见床最里头鼓鼓,像是还躺了一个人。
“阿辞?”温南枝试探地唤道。
“快来啊,就等你了。”林怀雁热情招呼。温南枝迟疑地走进屋内,身后的门“咔哒”一声合上。她的视线越过师傅,看见只露出一个头的林晚钟正眨着眼睛与她对视。
突然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温南枝眼前一花,已然躺在了床外侧。林怀雁还好心地替她掖了掖被角。
温南枝不得不怀疑林晚钟也是这么被绑来的。
“师傅。”她无奈开口。
林怀雁顺手熄了灯,室内陷入一片黑暗。
“傍晚让我睡前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是让你过来一起睡。”
温南枝:“阿辞以后都睡这?”
林晚钟:“我不……唔!”
林怀雁突然伸手将两人揽过来:“对的,多难得的亲子时光。”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照见林晚钟和温南枝在黑暗中莹莹发亮的眸子,无声对视着。
“师傅,”温南枝轻声说,“您压到我头发了。”
林晚钟闻言也轻轻动了动脑袋,果然感受到自己的头发同样被师傅的手臂压住。
但是她现在不能说话,干脆小心翼翼地捏住自己的发丝,从林怀雁的臂弯里抽出来,像只偷溜的小猫般滑进被窝,下一秒又从被子里探出脑袋。
林怀雁感觉到右手臂一空,“哎你……”
话音未落,左手臂也跟着一轻,温南枝也悄无声息地挪开了脑袋。
温南枝坐起来,“这样不好睡。”
林晚钟也跟着坐起来,认真点头,“嗯。”
然后林怀雁眼睁睁的看着师姐妹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她的房间,心里恨恨地想,每次大的不干了小的就接着不干了。等等,林晚钟是不是还把她的枕头也给拿走了?
林晚钟跟在温南枝后面,有师姐在拒绝师傅就容易好多。
走在前面的温南枝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目光落在林晚钟怀里的枕头上,眼底闪过笑意:“现在困吗?”
离师傅远了些,林晚钟发现最近又能说话了,“不困。”
"先放西屋吧。"
林晚钟点头,将枕头放在榻上,两人随即出了西屋。合上门扉的瞬间,两道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冲天而起。
温南枝的白色衬衫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她们一前一后掠过申峰的亭台楼阁,惊起几只夜栖的鸟。
速度越来越快,山风刮过耳畔。温南枝突然加速,如流星般划过主峰上空,林晚钟立即跟上。
她们穿过层层云海,惊散一团团棉絮般的云雾;掠过如镜的湖面,鞋尖轻点水面漾开圈圈涟漪;林晚钟仰起头,只觉得漫天繁星都在头顶流转,快活得像要融化在这片夜色里。
巡山的弟子闻声抬头,只看见两道流光没入云端, “又是哪峰弟子在飙剑?罢了,没闹出动静就随他们去。”
最终她们落在最高的望月崖上。温南枝微喘着气,几缕青丝被汗水濡湿,贴在微红的脸颊旁。
林晚钟落在温南枝身后三步之遥,刚一抬头,就被眼前的景象夺去了心神。
月光如银绸般倾泻而下,温柔地笼罩着温南枝的背影。她看见师姐修长的手指解开衬衫最上面的纽扣,露出一段莹白如玉的脖颈。汗湿的青丝黏在细腻的肌肤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当温南枝侧身时,月光恰好勾勒出精致锁骨的轮廓,在那片肌肤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宛若精心雕琢的白瓷。
林晚钟的呼吸蓦地滞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