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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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殿阎罗再心急，也没到后寰上交卷宗的日期。
游魂小鬼再好奇，也只能在六案功曹大门外悄咪咪。
大门内的后寰大人终于处理完铺在地上成片成片的卷轴卷宗，从地上爬起来甩了甩潇洒的马尾。
果然，有偶像的鼓励，工作效率就是高！
提前完成公务的后寰静静地欣赏了一会柱子上董菲菲的丑照，作为忠实粉丝也着实有点欣赏不下去了，背着手绕到还在奋笔疾书的何万生身后。
鬼走路没声，何万生还是感觉到了后寰的到来。
周围环境的骤冷，让本就被阴风吹的享受的何万生更觉得透心凉。
伴着周身的寒凉，抬头迎来一张笑脸。
顺手拿起一张条案上纸，工工整整的写的毛笔字，算不上好看，更说不上派别。
后寰抖抖手里的宣纸扔给何万生：“不行，字体不对，格式也不符合地府公文的要求，重写吧。”
何万生似笑非笑的看着后寰，浅浅的梨涡，抿起的嘴唇。
何万生什么也没说，却看的给阎王当助理的后寰底气不足。
“何万生，我这都是为你好，你看我那写批注的卷轴上。
你看看人家都是怎么写的，这都是有硬性规定的。
再说，我也没怪你，哪有第一次写就写好的，你慢慢学习，慢慢写，就坐我这六案功曹里写。
我不催你，我出去办事了，也没人打扰你。
写吧，重新写。”
说着，后寰给何万生摆好笔墨纸砚，避开何万生不怒反笑的目光转身就要走。
“后寰大人，不如这次你让我用圆珠笔和卡通小猫本写？我看你们地府的中层干部是有这样做记录的习惯的。”
淡淡的话语让后寰一只老鬼后背发凉脸发热。
怎么把这茬儿忘了！
刚见到何万生那次，不小心就暴露了自己的现代化办公文具，还是他们公司产品。
这么说，从一开始让何万生坐那用毛笔写，何万生就知道了自己的阴谋诡计了吧？
他为什么不说？
为什么不戳破他后寰是一只坏鬼差？
是怕得罪自己，自己欺负他么？
明明一直在帮他，只有这件事，没帮上，他就怕了？
他到底在怕什么？
自己是打他了，还是骂他了？
何万生，你怎么和别的小鬼一样，绿茶么？
那你倒是绿茶到底啊！
不是应该继续忍辱负重，用毛笔一遍一遍地写着计划，含着眼泪，委曲求全么？
后寰想不明白，不但不明白，还越想越气，抱着胳膊转头看着坐在主审台上的男鬼，恼羞成怒地质问：”何万生，你是觉得我在故意刁难你么？”
“难道不是么？”
“那你为什么还继续写？”
“面对刁难就退缩么？”
摊开双手，何万生看着后寰那双因为生气而显得格外生动的眼睛，他坦然地回答道。
“可……”面对何万生，读过上下五千年，国内海外无数名家著作，奇书杂谈的后寰总是被问的哑口无言。
也不是没有歪理邪说，狡辩之词。
主要是后寰自己就认为那是歪理，那是狡辩。
他心里觉得何万生说的都对，无论是人是鬼，天上人间还是冥界地府，总得认个“理”。
何万生说的在理，他后寰不占理。
“行吧，现在刨去字体格式不说，你也不算地府的鬼差，就不对你要求那么严格了。
我看看你具体都写啥内容了，要是内容不行，写出花来，我也没法给你往上送。”
本来要走的后寰大人，压下心中的羞恼和气愤，若无其事地又凑到何万生身旁。
翻开摆放整齐的《商业计划书》第一页就让他傻了眼。
看看白纸黑字，琢磨半天，后寰也没明白。
字他都认识，何万生的想法就是黄泉路上开个客栈，可怎么第一页就写着关于客栈的命名要避免“客栈”二字？
在看看白纸黑字，后寰不解地看向了何万生。
站在后寰身边，何万生指着计划书上的第一条给他解释道：“既然后寰大人你已经给我科普了地府的规矩，那我也没必要非去破坏规矩。
我是来做生意的，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
现在你对我开客栈的事处处阻挠，将来一定会有更多的小鬼、鬼差以‘黄泉路上无客栈’的规矩来对我的生意指指点点。
与其到时候再去解决这个无法解决的问题，不如一开始就让这个问题不存在。”
后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有道理，所以，你就是不办客栈了？”
何万生笑着摇摇头：“办还是要办的。可谁说客栈一定要叫客栈呢？
宾馆、大酒店、度假村、民宿、这些人间的名称，本质上不还是客栈么？
在阴曹地府，各个年代的鬼都有，咱们可以叫驿站、叫驿馆、叫休息大厅。
反正叫什么都行，本质就是供鬼住宿休息的地方。
要不，后寰大人，您博学多识，给赐个名字？”
手里的纸扔在条案上，后寰瞟了何万生一眼：“你在这上坟烧报纸糊弄鬼呢！
何万生，你是不是生前做生意就这么不老实，所以到现在才投不了胎的？”
“我做过什么生意，做的老不老实，恐怕你六案功曹的主审后寰大人查的比我现在记得都清楚吧！”
“我，我，我那是以董菲菲粉丝的身份看看你配不配做她最好的朋友。我才没有滥用职权，没有的。”
心中有鬼的老鬼差后寰真是看不得何万生那双一笑起来就弯弯的眼睛。
什么鬼崽子，怎么这么多鬼心眼子！
“后寰大人当然没有滥用职权。
我投胎转世的事，是地府的公事，后寰大人知道当然不能当作不知道，及时处理，细致查看才能给我解决问题不是么？
整个地府的鬼，能让后寰大人亲自查往生的，必定有缘由。
我的缘由就是没做坏事又没法投胎转世，后寰，你说对吧？”
“对，对对对。对！”
何万生这鬼崽子真是鬼点子多，这么快就替自己找补回来了。
虽然整个地府里，后寰想要调查一只鬼并不犯规矩，也没谁敢说什么，只是叫正主抓住了现形，留下了把柄，就，总是觉得难堪。
等等，留下把柄？
后寰脑中迅速回想了他是怎样查何万生活着的时候的大事小情？
他不过走了遭阎王殿，假装巡视的看了眼各殿中的十六小地狱，都没有何万生的影子。
这事，何万生不可能知道，他是一个没资格被阎王传唤的游魂。
更不可能有鬼差给他通风报信，他算干啥的！
“何万生，你诈我！”
挑起的眉毛，犀利的眼神，后寰看着眼前还不知死活对他露出梨涡的何万生。
“那后寰大人又为何将我我的身世查的一清二楚呢？”
“当然，当然，是为了公事！”
“就是了。当鬼差的还是要以公事为主。
后寰，我这个客栈要是能建好，整个地府的公事都会轻松不少。
到时候，无论小鬼差还是阎罗王，都会感谢你为地府做了件好事的。”
脸上挂着温柔的笑，说出的话轻声细语。
无论生前面对的是老牌的生意人还是新晋的暴发户，哪怕如今死了，面对的是地府里土生土长的鬼差，何万生依旧保持着商人的耐心和儒雅，三两句话就把鬼都哄的团团转。
他要的是做成生意，不是与谁争个对错。
商人重利，何万生不缺钱，生的时候不缺，死了照样不缺，可他喜欢做生意，更喜欢双方和善的谈着谈着，生意就做成了。
这样的生意，从开始就是顺利，就是和谐的，就是注定会发财的。
生前，他何万生在商界的口碑相当不错。
多少人曾经认为他只是靠祖荫过活没有父母教养的公子哥，不出几年就会把何氏的产业败坏易主，最后都坐在了谈判桌前和他握手合作。
不同于何老爷子霸道张扬的作风，也不像死去的父亲那样循规蹈矩。
何万生总是在润物细无声之间就完成了足以影响整个行业的合作项目。
既然后寰告诉他，地府是按照人间的规矩来的，他何万生也想试试，人间经商的规矩在这管不管用？
目前看来，在后寰这只土生土长的老鬼身上是管用的。
挑高的眉毛平缓了不少，嚣张的目光逐渐集中在计划书上，仔细听着何万生给他逐条讲解着开客栈的必要性。
“后寰，明摆着的，黄泉路上的鬼时时刻刻都有被挤到忘川里的。
这种情况，我来那天就有，想必我来之前也不少，这么多年了，地府有拓宽黄泉路的计划么？”
后寰遗憾地摇摇头：“没钱，没鬼役。
主要是没谁牵头敢提这件事。
再说，往哪拓啊？
一边是忘川，一边是无边幽境，黄泉路哪敢占这两边的地方。”
“就是了。”何万生越发坚持自己的观点：“没钱么，我有，我自己出钱建客栈。
我听说后寰弟弟你也攒了不少工资，我不知道地府的规矩，要是能入股，我欢迎你来投资！
要是鬼差得避嫌，你就继续攒着，到时候能去阳间的时候去买菲菲代言的产品。
话说回来，客观事实就是横向，黄泉路根本无法拓宽。
我建这个客栈，是一座楼，等于纵向把黄泉路拓宽了，拔高了，充分利用了空间。
完全不影响忘川和幽境，从维度上解决了鬼拥挤堆积的问题。”
“颇有道理，颇有道理！巧思，十分巧思！”后寰也是越听越服气。
要说这事，整个地府从来没有鬼差想到，那是不可能的。
想是一回事，可谁都没何万生的勇气和务实，估计就是一瞬间的想法。
再想到地府的规矩，想到细节的麻烦，和本身就干不完的活，哪有鬼差还愿意继续想这样费力不讨好的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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