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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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鬼们早就是没了气息的游魂，依旧保持本能的憋着大气不敢喘。
糟了，后寰要燥了。
难听的话脱口而出就是前奏，不带脏字的贬损人，从古至今文人骂得都雅就有多让人难堪，让鬼都下不来台。
吃软不吃硬的后寰，从开口那一刻起，必定背诵全文，延伸扩展。
从五代十国的古文诗歌念念叨叨到明清的散文小说，现代人的文章他觉得不够犀利，入不了他想要表达恶意的出口成章。
如果这时候识相点跪地求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抱着后寰大人承认错误，算是逃过一劫。
截止封建社会结束，后寰的气也就消了，附送两个犀利的白眼，以后见着躲着点走，全地府都算消停。
可现实往往是，后寰没等开口。
凌厉的气势一出来，小鬼就懵了。
浑身颤抖的瘫倒在地上，后寰最烦这样的，弄的他像个恶鬼似的，明明什么都没干，就像利用职权欺负无辜小鬼一样的坏鬼差似的！
地府没谁敢说他什么，更没小鬼鬼差敢在他烦躁的时候往前凑看热闹。
大家躲的越远，后寰越觉得没了群众给他主持公道，他才是被冤枉的！
他什么都没干，明明是小鬼先打扰他工作的，现在这幅鬼样子，不就是人间大家都讨厌的“绿茶”么！
烦躁，委屈，工作的压力，同事的冷漠，让后寰身心俱疲。
他选择乱发脾气，自毁财产的方式，把六案功曹砸的稀巴烂，边砸边骂趴在地上已经吓到魂飞魄散的小鬼。
一直骂到阎王殿送来的新卷宗再次堆积如山，小鬼早就被吓得魂不附体。
后寰大人再骂骂咧咧的把小鬼破散的魂儿一点点收回来，拍进人形里，团成一团扔的老远。
现在，六案功曹外的小鬼们已经开始静静地骚动，一边做好四散而去的准备，一边又实在好奇后寰会怎样对这位能坐在判官台上的男鬼。
“你慢点写，有的是纸。”后寰头都没抬，趴在地上对何万生说道。
“知道了。”何万生俯身捡起地上的毛笔，一阵阵冷风吹的更甚了。
何万生不知道这里的阴风为什么如此强劲入骨，等后寰忙完的时候问问他吧。
小鬼们也不知道，后寰这是发疯前最后的正常么？
不，似乎已经不是正常那么简单了，怎么听起来还有点温柔？
温柔？
后寰真的疯了。
一抹不着痕迹的微笑浮现在后寰嘴角，瑰丽张扬的脸上确实有了难得一见的温柔。
笔掉了么，太好了。
最好砚台也掉了，墨也干了，老式的宣纸用不惯吧？
何万生啊，你可一笔一画的慢慢写吧！
多慢呢？
就像小学生的寒假作业，赶上腊八，还要过年。
过完正月十五还没开学，你就天天在家吃年货放小鞭吧，千万别写作业！
人间三月开学，地府可以永远给你放假，写不完也不用交！
后寰的小算盘打的叮当乱响，要不是他现在忙着处理公务，真想做一回人间的好家长。
带着何万生去串门子，走亲戚，去游乐场再陪着孩子谈天说地。
跟他讲讲从古至今的地府奇闻，让他过一个快乐的假期，无忧无虑，不用被什么作业学习所束缚！
感受到衙门外的鬼气森森，后寰更觉得，让小伙伴们来陪何万生一起玩也不错，自己去后堂处理公务，孩子们在宽敞的大殿追逐玩耍，是一件多么快乐的事啊！
何万生来地府这么久，都没交到什么朋友，是不是一直在想什么办客栈的计划？
想了这么久，万一成型了怎么办？
自认为谦和的微笑挂在脸上，对着大门外小鬼们聚集的暗处招招手，无数的鬼魂四散而去，六案功曹外又安静了下来。
这让后寰有点生气，什么都不懂的鬼东西们，跑什么！
都不是鬼差，进来是陪何万生玩的，真以为谁进来都是干活的么？
如果谁都能干，他后寰还至于到今天还累死累活的么？
一气之下，后寰大手一挥，重重地关上了六案功曹的大门。
“你关门干什么？”
“冷！”
果真，不是自己觉得阴风阵阵，后寰这样的大鬼差都觉得冷了。
何万生看着落下的大门，厅堂里的光一丝没有减少，依旧清晰的看见四根大柱子上董菲菲奇形怪状的丑照，再看看趴在地上的鬼差冷下的脸色。
冷倒是不冷了，可真瘆人。
已经不当人许多年的何万生还是连忙低下头，让自己沉浸在工作中，任凭丝毫没有减少的阴风吹过他的脖颈和脸颊。
落下的大门里，是大鬼差和男鬼在全神贯注的工作。
后寰依旧没骨头似的趴在地上，不时的换换姿势。
遇到难解的身世谜案，头枕着卷轴，把展开的卷纸举的老高，一遍又一遍的看着其中的蹊跷纰漏。
遇到平常的过往，琐事尘俗，歪坐在地上，单手支起侧脸，高耸的马尾垂在耳边，乌黑的长发衬着白皙的脸庞，腰间的红色鬼花钱闪着暗光，映着主人落笔的手上朱红点点。
已经习惯了毛笔的何万生，体验着软笔乌墨的新奇。
企划，收益，目标管理，服务理念，这样的词汇应该出现在电脑机械制式的打印中。
而此时，似乎是古今交织，冲突荒谬，却又调动了何万生的商人神经。
是一场创新，在全新的环境里，实验一场全新的商业模式，前无古人，希望来者能扩大这个地府里的商业帝国。
纸张的纷飞声让闭门工作的六案功曹里更显安静。
而一门之隔的六案功曹外，整个地府早已经沸沸扬扬。
鬼话连篇，谣言没边。
爱看热闹的鬼必定爱热闹，要想热闹大，必定传闲话。
在后寰的热情邀请下四散而去的小鬼们，蹿遍了阴曹地府的各个角落。
关于六案功曹里坐在主位的神秘男鬼，后寰大人表现异常已经出现了多个版本的谣言。
最简单直接且符合后寰一贯作风大的说法是，后寰把打扰他批注的男鬼关起来骂了。
小鬼们表示很疑惑，为什么每次后寰大人都是说骂就骂，从来不管时间地点，这次却要关门呢？
如果后寰大人有幸轮回做人，绝对是那种上厕所都不关门，不在乎自己羞耻，更不在乎别人尴尬，更别说他是鬼不是人。
他不说脏话，顶多是觉得脏话不如文人的诗词歌赋来的更寒碜。
绝对不是因为他素质高，有良心，顾及别人的感受，所以，他这次为什么要关起门来让男鬼不好受呢？
小道消息表示，后寰大人在和男鬼回到六案功曹前去了供养阁。
供养阁的鬼差亲自表示，后寰确实从男鬼那里拿了好处，是非常鬼畜的女人照片。
别的鬼还在担心，被关在六案功曹里的男鬼能不能承受得住后寰无情攻击？
色鬼们的关注点一下子就转移到了“女人照片”。
原来后寰大人也是鬼雄难过美人关！
关于“美人”，人自然是喜欢人，而鬼，也自然是喜欢鬼。
人觉得非常丑陋，鬼畜，恐怖的女人，可能在后寰这只地府土生土生的老鬼眼中，就是绝世的“美人”！
这就说的通了，四散逃跑的小鬼们都亲眼看到了六案功曹里的柱子上有奇怪的女人照片。
不但如此，后寰大人关门前还笑的异常温柔，如果不是美色的力量，那么就一定是鬼被鬼附体了。
被鬼附体这种事，在阴曹地府是不可能发生的。
就像有大鬼差明确表示，后寰大人是不可能不分美丑的。
曾经的后寰大人，因为中华传统审美里对男子相貌的偏爱而十分不自信，但是随着近些年来文化的融合，传媒的发展，他知道了自己属于美男子！
每当有新鬼惊艳于后寰大人的容貌时，虽然他嘴上还是十分谦虚的表示，不过是一副皮囊，可从来没有奚落过夸他长得好看的小鬼。
当即有在现场的小鬼表示，那位坐在六案功曹正中央的男鬼相貌也非常出众，有着中华传统男性的温润如玉之美。
色鬼们继续色心大动，纷纷表示，所谓“美人”不拘泥于性别。
”美“是客观的，后寰大人带有攻击性的现代美显然需要一位拥有柔和气质的美人来相互契合。
供养阁的小鬼差表示，两位气质确实互补，站在一起时候赏心悦目，就连身高都特别和谐，他也的确看到了两位有些拉扯和肢体接触。
六案功曹的门关上了，后寰大人亲自关的。
是把小鬼门轰走后，让颇有姿色的男鬼坐在主审案前，把男鬼关在宽敞无边的地府重要衙门的厅堂里的。
后面的事，就算是色鬼们不说，也不能阻止别的鬼不想。
全身心投入在工作中的何万生和后寰，在阴曹地府的流言蜚语中渐渐成了荒淫无度的艳鬼。
黄泉路上到奈何桥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六案功曹大门里的事，终于还是传到了十殿阎罗的耳朵里。
阎王爷们百忙之中抽出分身也要坐在一起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先开口。
既担心从未延期过的后寰大人这次不能按时交上卷宗，又希望铁树开花，给整个死气沉沉的地府来件天大的喜事。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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