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小百梨》蛇口佛心

18、第 18 章

　　周茵睁开眼睛，用手摸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打了个冷颤。巡视一圈也没看见梦中女人的身影，她放松了紧绷的弦，有些发软的身体大半倚在沙发上，天色已晚，周茵缓了好一会儿才起身去了洗手间，接过冷水冲刷着自己泛白的脸颊。
　　李莲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周茵并不知道。但她半夜听见有人拿斧子砍门。周茵惊醒，从被子里爬出来，顾不上有没有穿戴整齐，开了门，却没看见有人，至于门，也好好的在那。周茵知道，是幻听。转头倒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的那么严实，那么紧，密不通风，那其实就是她此刻心底的保护壳。
　　周茵根本睡不着了，脑海里全是女人那张无限被放大的脸。当然，还有贺凌和那个陌生女孩。周茵从枕头底下捞出手机，想给他发点什么，却不知从哪开口。她烦躁的把手机扔一边去，死死的掐着胳膊。他们是什么关系，这重要吗，她也不知道。
　　最终周茵去问了慕挽，慕挽看了照片后，说那是贺凌都前女友，沈文悦，模特。
　　“他们分开好久了啊。”
　　“为什么分开？”
　　“我不知道，就只知道后来那模特直接给贺凌无缝衔接了。”
　　周茵窝在床上，眼皮子硬了。等早上起来，发现李莲又一夜未归。客厅很安静，周茵踩着拖鞋，照着镜子发现脸肿了一圈。从冰箱里拿出冰水，卷了毛巾，慢慢敷在脸上。凉的周茵打了个哆嗦。她皱着眉，感觉小腹很疼，她生理期时间一向不规律，都是想来就来，想走便走的。就现在这个情况来看，十成有九成是来了。周茵放下手里的冰水，从抽屉里找出卫生巾，换好衣物。从房间找到了热水袋，插上电后发现怎么也不热，研究半天决定还是下楼去修一下吧。
　　周茵低头看了眼身上的睡衣，套了件棉衣，匆匆下了楼。刚接触到外面的空气周茵就开始后悔，因为真的很冷，冷风吹得她直流眼泪。
　　“干啥去啊，茵茵？”
　　周茵捂着脸，费力的抬头，见人是对门的白阿姨！周茵回答说去修东西。白阿姨挎着菜篮子，朝她点头笑笑，扭着屁股进了小区。
　　“这能修么？”周茵进了个小店，问老板。
　　“换个线吧，但得两天，我这暂时没有你这个配套的线。”
　　周茵懒得再去别家问了，留了个手机号，说弄好给她打电话，老板说行。周茵冷的直跺脚，一溜烟似得往楼上跑，到门口了才发现自己忘带钥匙了，被锁在外面了。周茵泄恨似得朝门踹了两脚，没反应，看来李莲还没回来。上回来的那个开锁师傅，长得有点猥琐，周茵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给他打电话，她给李莲发微信问什么时候回来。哪知对面直接弹了个视频过来，周茵关了摄像头，接了。
　　“干什么。”
　　“我出门回来忘带钥匙了。”
　　“那你给开锁的打电话啊，我又不是开锁的。”
　　“他长得丑。”
　　“来找我。”
　　刚要开口拒绝，视频就被挂了。周茵站在门口，尝试用发卡别开门锁，但都失败了，她只能去找李莲了。到了酒庄，周茵直奔前台。
　　“小妹妹，你找谁？”服务生微笑着问周茵。
　　“李莲在哪？”周茵问。
　　“莲姐的客人啊，她在三楼，我带你去找她吧。”
　　“嗯。”
　　周茵吸了吸鼻子，服务生凑到她身边，一股香水味袭来，周茵脑袋晕乎乎的，直到服务生提醒她小心脚下的台阶。周茵一下子踩空，才有些清醒过来。
　　“莲姐。”服务生一抬头就看见李莲在三楼楼梯口抱着肩膀，俯视着她们。
　　李莲点头，让她下去了。周茵走到李莲面前，摊开手问她要钥匙，李莲朝她手心拍了一下。
　　“钥匙。”
　　“你第一次来，进去喝会儿茶。”
　　没等周茵回答呢，人就被推进了屋里。这里边的装修很简单，偏中式，椅子都是木质的。
　　“怎么样，喜欢么。”李莲穿着皮草，长靴。整个人懒散的晃了晃腿问她。
　　“挺奢华，拿抚恤金装的修？”周茵翘着腿，皮笑肉不笑的回答。
　　“狗嘴里吐不出来个象牙。”李莲捋了捋头发，坐到了周茵旁边。周茵不动声色的往旁边挪动了一点，李莲跟个狗皮膏药一样贴着她。
　　“你跟我说说你跟贺家那小子怎么认识的？”李莲边说边摆弄那套新茶具。
　　“普通同学。”周茵想往后靠，却被硌的皱着眉。
　　“追你呢吧。”李莲抬眼看她，周茵没解释，反正说什么李莲都不信，干脆不说算了。周茵长得漂亮，这点李莲在她小的时候就知道。例如总有顽皮的孩子捉来一堆小昆虫的尸体放到周茵的坐垫下面，期待周茵被吓哭的表情，但周茵却轻而易举的把那些脏东西弄进垃圾桶里，还顺便告诉了老师。放学后，总有一小帮不三不四的小黄毛跟着周茵回家，他们还美其名曰说是“保护漂亮妹子回家”，还有数不清的粉红情书。从小到大，但凡和周茵走得近的人，李莲都得去调查个底朝天，更别提异性了，李莲恐吓过每一个想和周茵发展的小男生。
　　“我不喜欢他。”
　　“你最好别跟他真有点什么。”
　　周茵捏着耳垂，捻来捻去的。冻的又痒又疼的。李莲才看见她这一身装扮。睡衣配羽绒服，明明是土到极致的穿搭，但偏偏穿在周茵身上就和走时装周似的她就是个衣架子，怎么穿都漂亮。
　　“给我倒茶。”李莲扬着下巴，烈焰红唇衬托的女人更有韵味。
　　周茵不情不愿的给她倒茶，递给她。女人却不接过来，她伸出一根手指推了推茶盏，滚烫的茶水溢出来撒在周茵虎口的位置上。周茵条件反射的缩回了手，低头一看，烫出了水泡。这烫手山芋一直拿着也不是个办法，周茵明知女人是在故意为难自己，可又拿她没法子，周茵换了个茶盏，又重新倒了一遍，双手递给了女人。这回倒是接了，但却透露着不满的表情。
　　“这茶是不是太淡了。”
　　“你想找事就找事，这茶又不是我泡的。”
　　李莲握着茶盏，点头，似乎是赞同周茵的说法，没等周茵反应过来，只听见清脆震耳的声音。李莲把桌子上的东西给摔了。听到动静的服务生，焦急的敲着门。
　　“怎么了莲姐，莲姐？”
　　李莲拿起桌子上的纸巾，优雅的擦着手指。女人开了门，指着一地的狼籍说，
　　“处理掉，别碍我的眼。”
　　周茵静静地坐在那儿，她很漠然的看了一眼李莲，李莲冲她招手。
　　“来，百梨，吓没吓到，过来，来妈妈这。”
　　一旁新来的小服务生早已吓傻，她是上周刚来实习的，第一次见到李莲的时候她就莫名的发怵，酒庄的其他人也告诉她，老板脾气不好，喜怒无常。但她没想到老板本人这么疯，地上那个稀巴烂的紫色茶具，没记错的话半小时前，她还看老板十分宝贝的亲手擦试呢，怎么说摔就给摔了，看着就贵。
　　阿玲从楼下上来，叫了几个人去清扫这间房间。她径直走向周茵，伸出手，和蔼的笑了笑。
　　“百梨小姐，早有耳闻，我叫阿玲，幸会。”
　　周茵没见过她，但这个女人却在讨好自己。但她还是有礼貌的介绍了一下自己，回握住那只手。
　　“莲姐最近脾气有点爆。”阿玲边和服务生使眼色边和周茵说话。
　　李莲有狂躁症，易怒，精神方面也有问题。
　　“钥匙给我，我回景西。”
　　”景西，景西你天天张口闭口说景西，那不是你家么？你说个回家会要你命么？”
　　“那是我家么？月亮湾才是我的家。”
　　周茵不想在外面和她争吵，踢开脚边的玻璃片，叫阿玲经管好这个神经病。
　　“百梨小姐。”阿玲左右为难。
　　“你给我回来，周茵！”李莲嘶吼着，气的扶着门框。
　　周茵的脚步停在了二楼，她抬头，淡淡的看了一眼楼上张牙舞爪的女人。下一秒没有犹豫的下楼。漠视所有人的目光，拦截了辆空车，去给小孩补习英语。
　　“老师你今天来这么早呀
　　“嗯，起早了。”
　　“那你吃早饭了吗？和我一起吃呗。”
　　“不用，我不饿。“
　　这赵小姐可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拉着周茵的手，去一楼餐厅吃早饭，周茵挣脱不开，也只好随着她的性子来了。只好随着她性子来了。
　　若大的餐厅只有三个人，赵小姐、周茵和保姆。
　　“不用拘束的，我爸妈去香港出差啦。”赵小姐咬着烧麦，喝着牛奶对周茵说。
　　周茵倒不是拘束，就是觉得在別人家吃饭有点别扭，拿起了那双透明的筷子，却没什么食欲。
　　”老师，你喝牛奶呀，新鲜的哦。”
　　“我乳糖不耐受。”
　　“那喝酸奶可以吗？"
　　”不用麻烦了。”
　　保姆颇有眼力见的去拿了再瓶希腊酸奶，递给了周茵，周茵说了声谢谢接了过来。拧开盖子，喝进嘴，是蓝莓味的，酸酸甜甜的，桌子上摆着好几盘水果切，赵小姐都推给周茵了。叽叭喳喳的说早上要多吃水果，补充维生素。周茵被她吵的头疼，拿起叉子吃了块树莓，敷衍般的点头。
　　解决了早餐后，就到了补课的时间了。周茵被她笨的想躺地上装死。同样的题型，换汤不换药就不会了，拿出昨大的题目给今天的她做，也不会了，更不会举一反三。
　　“你有该有认真听我讲啊？”周茵转着笔，头疼的很。
　　“当然有啊。”赵小姐撅着嘴，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实在不行你让别人教你吧。”周茵说。
　　“老师，我就要你教我。“赵小姐说。
　　“我觉得你一直在退步，这样下去我没法和你爸妈交代。”周茵无奈的看着她。
　　“我认真学，认真学还不行嘛。”赵小姐捏着满是红叉的卷子，小声的说。
　　周茵不忍心说什么了，只得点点头，继续授课，两节课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还算顺利，但周茵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好好做题，进步有奖励 。”
　　“什么奖励呀老师。
　　“秘密。”
　　周茵下了楼，出了小区。这附近都很繁华，因为靠近市中心。周茵坐在长椅子上，呼了口气，哈气很命显，她把睡衣上的帽子戴上了，没那么冷了。赵小姐给她发了微信，说忘记问她了，今天怎么穿着睡衣就来了。周茵随便找了个理由随便搪塞过去了。微信上除李莲的几个未接通话，就剩贺凌的消息了。周茵没点进去，清了聊天记柔，就把手机揣兜里了。
　　周茵上了公交车，人挺多，挤得她踩到别人的鞋子了。
　　“不好意思。”周茵抓着把手，一脸歉意的说。
　　“没事儿孩子。”那是个年纪挺大的女人，她满脸不在乎的和周茵说没事。
　　周茵点点头，向窗口看去。天气冷，车里面的玻璃都结了霜，但有几个不太明显的手掌印在上面。周茵拧着眉头，闻到一股烂韭菜味儿，熏得她两眼一黑。正想要不要下车呢，就看见斜前方有个男的，鬼鬼祟祟的。
　　“你干什么呢。周茵直视着他，声音不算大，但车厢一下子安静了。
　　那男的手在半空中举着，他前面的少妇回头，大喊着变态，想摸我。
　　“不是，我，我没要摸你啊。”
　　“死娘的变态。”
　　少妇把包砸在他脸上，包的挂件几乎都是金属的，磕到了男人的鼻子，他疼的大叫着。周茵和那男人对视，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不过这车上有这么多人在，他也不敢怎么样。就这样打消了下车的想法，周茵一直坐到终点站。车上已经没剩几个人了，她抬头果然那个变态也还在。下了车，周茵就紧着走，她不敢保证这人会不会追上来。
　　“别跑了，丫头片子，给老子过来。”男人笑着露出一口大黄牙，他的眼神阴森森的。
　　周茵边看四周的建筑边快步往前跑，那个变态很肥胖，每走一步，都发出很大的声响。周茵不敢回头，内心祈祷着别是个死胡同。所幸，周茵绕了一大圈把他甩开了。站在一间便利店门口，周茵魂不守舍的进去了。前台的招财猫正喵喵的叫着。周茵此刻才意识到，刚才自己面临着什么样的危险。她摸了摸冻到没知觉的脸蛋心里还是放心不下。心脏快速跳动着，似乎比刚才跳的还快。
　　“小姑娘你低血糖吗？”
　　周茵回过神，看着面前陌生女人，周茵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那个女人转身走了，没过一会儿又回来了，她手里拿着玉米，递给周茵。周茵愣住，呆呆的看着她。
　　“知道你们小年轻的减肥爱美，那也不能不吃饭啊。”女人以为周茵吃不完，又把玉米分成了两半，分给了周茵一半，自己咬着另一半。周茵颤着手接过来，啃了几口，奇怪，却那么咸。
　　“别哭呀你哭什么，太好吃了吗？”
　　周茵用力的憋了口气，解释说自己没哭，是感冒没好，有鼻涕。女人临走前给了周茵一包未拆封的纸巾，说以后别减肥了，真的太瘦了。看着人离去，周茵才敢啪嗒啪嗒的掉了泪。不敢哭出声，只能拿纸狠狠的擦去泪水。皮肤细嫩又敏感，顿时，红了一大片。又缓了一会儿，周茵准备打车回景西。周茵的头靠在窗户上，目光呆呆的看着远处。司机提醒她不要把头靠在窗户上，荣誉晕车，周茵说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