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千风吟游04 巫女和狗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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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薄湿的雾气笼罩在城市上空，人们开始了一天的辛劳，机器启动的声音渐渐打破城市难得的静谧。
黑田惠抱着自己的风水盘，引着温迪穿过林地，前方阔然开朗。
古老的鸟居矗立在石阶尽头，朱红的漆色在时光侵蚀下略显斑驳，但依旧庄严肃穆。周围是郁郁葱葱的古木，枝叶间漏下细碎的金光。
泥土与青苔的潮湿气息与线香气息糅杂在一起，将古朴的神社掩映在绿意之中。屋檐下悬挂着褪色的风铃，在微风中发出轻微的声响。
若是站在鸟居前转身，下方广阔的城市建筑群便能尽收眼底。
温迪环顾一圈，目光在院中大树旁的一口井上停顿片刻，旋即开口：“惠小姐，这就是你表妹的神社吗？”
“日暮神社。”黑田惠的声音依旧平和，只是多了一丝明显能察觉到的亲近，“我的表妹是这里的在职巫女，她……很厉害。”她顿了顿，目光投向神社，语气也带上些许羡慕，“或许，她才是能引领您理解这片土地的窗口。”
“哦？可黑田小姐，你可是第一个感应到我的人呀。”少年状似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眼瞳流光溢彩，“不过能得你这么称赞，想必那位巫女一定是一位很优秀的人。”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不出意外感知到这座神社的某处有着时空气息。
两人踏上石阶，刚走到神社宽阔的前庭，一道带着明显怒气的少女清叱就穿透了宁静的空气：
“坐下！犬夜叉！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许在家里用爪子乱挥，到处都是你掉的毛啊！还有不许把吸尘器当成武器丢出去！再有下次，我就拿你去擦地板！”
紧接着是“嘭”的一声闷响，伴随着年轻男性极其不满的“嗷呜”一声呼叫。
听起来就很痛。
温迪循声望去。
只见神社廊檐之下，一个穿着巫女服的少女正双手叉腰，俏脸含怒，对着庭院里银发红裘的身影训斥。
挨骂的家伙此刻正以极其狼狈的姿势趴在地上，额头明显鼓起一个新鲜的红包，俊朗的脸上写满了暴躁、委屈和不服气，眸子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戈薇，你讲不讲道理！”青年呲着牙试图从地上爬起来，“是那个铁疙瘩自己发出怪叫，我只想让它安静一点呢，谁知道它那么不经碰！”他甩了甩一头银发，头顶的尖耳朵也因气氛而抖动。
“它那是在工作，不是怪叫！跟你说了多少遍现代电器的常识了，你全都睡觉去了吗？”
日暮戈薇气得跺脚，指着廊下角落里一个明显被某种利爪划出几道深痕，正在冒着可疑黑烟的吸尘器，“你看看，又弄坏了，这个月第几个了？！”
“切，麻烦死了，大不了老子过两天去山下找工作赚钱给你买新的。”犬夜叉别过脸，抱着手臂，一脸“老子没错”的桀骜，但眼神却心虚地瞟向那冒烟的机器，红裘衣摆在地上甩来甩去。
“噗嗤！”
温迪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这充满生活气息的场景出现在这样神秘古朴的神社，实在是太有趣了。
他又看了看那十分心虚的青年，很好，是狗不是猫，问题不大，可以玩。
日暮戈薇这才注意到站在前庭入口的两人。
“惠姐姐？”少女脸上的怒气瞬间被惊喜取代，她快步迎了上来，随即好奇地看向温迪，目光在少年明显的异域装束上停留片刻，眼瞳中闪过灵光，仿佛感应到了什么，“这位是……风？不，您是——”
“温迪，一位来自远方的吟游诗人。”黑田惠赶在她开口前简单介绍，“也是地球的朋友。”
日暮戈薇眨眨眼，心领神会：“您好，我是日暮戈薇，目前是这家神社的巫女。”
温迪和她握了握手：“你好啊，戈薇小姐，如惠小姐所说，您果真是一位了不得的大人物呢。”
“……”日暮戈薇打了个哈哈，“感谢您的夸奖。”
第一次接触正儿八经的神明，怎么和预想中的不大一样？
黑田惠目光扫过后面冒烟的吸尘器和趴在地上生闷气的犬夜叉，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看来，你的麻烦还在适应期？”
日暮戈薇无奈地扶额：“别提了，这家伙简直是个破坏王！这个月冰箱门被他掰断过两次，电视机遥控器被他当成暗器捏碎了一个，现在吸尘器都……”想到最近修电器换电器的账单，精打细算养一大家子的巫女哀怨地瞪了犬夜叉一眼。
“哼！”
犬夜叉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干脆坐在地上，扭过头不看他们，耳朵却抖得更快了，充分表达着“我很不爽，快来哄我”的意思。
只是他刚睁开一只眼，想看少女有没有来哄他，却对上了一张笑眯眯的脸蛋，惊得往后一个仰倒：“哇啊啊啊你这家伙谁啊！！！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温迪悄无声息过去，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犬夜叉，尤其是那对随着情绪抖动的耳朵：“呜哇，是个大妖怪呢。”
“你这自来熟的家伙不要靠过来啊，老子可是超厉害的——”炸毛的犬夜叉凶狠地瞪着温迪，呲牙咧嘴准备反驳，话还没说完就反应过来：“没错，老子就是这里最强大的大妖怪，你小子还算有眼力，只要你不干坏事，以后老子罩着你——”
“坐下！”戈薇条件反射般喊道，“你在对温迪大人说什么呢！”
“砰！”
犬夜叉再次毫无反抗之力地狠狠砸在地面上，额头的红包旁边又迅速鼓起一个对称的：“嗷——！戈薇！”
他趴在地上发出悲愤的咆哮，眸子里委屈得要滴出水来：“这次又怎么了嘛……”
温迪看着这一幕，略微睁大了眼，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也是现代巫女的力量之一吗，真有意思。”
戈薇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对着温迪解释道：“不是啦……只是言灵的一点效果。”她指了指犬夜叉脖子上的念珠，“这家伙脾气太暴躁，又对现代的东西完全没有常识，动不动就拆家，只能用这个约束一下……”
女孩的语气里带着无奈，却也有谁都能察觉到的宠溺。
“喂，戈薇！你不和我说话，跟这个绿油油的家伙啰嗦什么？”
犬夜叉艰难地撑起上半身，不满地冲着刚刚才出现在他感知里的绿油油的家伙低吼，银发凌乱，额头上盯着两个对称的红包，配上他那张俊脸，显得又凶狠又滑稽。
“这家伙身上……有种奇怪的味道……诶，怪好闻的？”他皱着鼻子，脑袋里警惕和亲近两种情绪开始打架。
温迪毫不在意对方的张牙舞爪，反而蹲下身，笑眯眯道：“放心啦，大妖怪小哥，我可不是什么坏人哦。”
他促狭地眨了眨眼，“不过，你好像不是这个时代的人、阿不，狗。”
犬夜叉瞳孔微微一缩，然而沐浴在少年清澈的目光下，不知为何，他没有半点想要攻击的心思。
戈薇叹了口气，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温迪大人，惠姐姐，我们进去说话吧。”她示意了一下会客厅的方向，又瞪了犬夜叉一眼，“你！给我老实待着，不许再碰任何带电的东西！”
犬夜叉：“……切！”
话虽如此，他还是抱着手臂，一脸不爽地盘腿坐在地上。见戈薇带着客人离去后，瞬间刨过去，竖起的耳朵贴在门外，试图过去偷听，然而女孩关门时看过来的眼神到底还是令他乖乖停在院子里。
会客室内光线柔和，戈薇为两位客人奉上清茶。
“温迪大人……是为最近地球的异动而来的？”戈薇开门见山，“我能感受到您身上有着非常古老而浩瀚的气息，像星空一样深邃，又似风一样无拘无束。”
温迪端起那杯茶晃了晃，又轻啜一口：“好茶，像老爷子会喜欢的味道。”
接着他放下茶杯，笑吟吟道：“你说的没错，我受此间意志委托而来，祂正因两位守护者将来会有的激烈冲突而苦恼呢，戈薇小姐应该也和惠小姐一样，发现了这片土地微妙的变化。”
“地球意志……”戈薇喃喃重复，眼神复杂起来，“果然吗，最近几年大地出现不少异常情况，灵力场前所未有的扩大增长，但也变得很混乱，地脉流动异常滞涩。虽然以前我通过食骨之井往返战国时代也有过时空波动，但像现在这样的动荡……从未有过。”
她握紧放在膝上的手，指节微微发白，“前不久，食骨之井周围的灵力场突然变得极其不稳定，有一股庞大的力量从地底介入，将犬夜叉——就是外面的那位，从五百年前踢了出来。他被那股力量直接留在了这里。”
“踢回来？”温迪挑眉。
“是的。”戈薇苦笑，“通过那个封闭了许久的井，他被那股力量塞回了现代，而后那井就再也没开启过。我本来担忧会有什么影响，但那股力量传达过来的感觉……宏大而悲伤，像母亲，也像家园，我听不太清楚祂的声音，只是隐约觉得，犬夜叉留在这里没有问题，但我必须要做些什么。”
她迟疑道：“祂让我觉得，此刻，这里更需要我。”
黑田惠点点头：“我……我和戈薇一样，当年我从梦中惊醒，就觉得我应该做什么。祂需要所有能与祂沟通的存在，传递祂的意志，共同应对这场危机。”
所以这么多年来，全球各地涌现的各科学领域的年轻天才们有意无意走到一起，最终建立了应对“破灭招来体”的组织炼金之星。
与之对应的，神学领域内也诞生不少数百年难得一见的通灵者，与天地沟通。他们将所有与未来的毁灭有关的信息汇入炼金之星总部，只是通灵者们并没有加入那个组织，他们习惯了单打独斗各自游走。
像日暮戈薇这种，很晚才苏醒但对天地异变感知最深切的通灵者是极少数。游离在科学侧与神学侧之中的黑田惠发现后，才与这个关系不错的远房表妹接上头。
“所以，那只暴躁的小狗，暂时回不去自己的时空了？”温迪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门外。
戈薇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其实不想这么认为，但是……地球意志似乎是觉得，我留在现代会更好。”
如果没有这件事，她可能……可能就回到五百年前，和犬夜叉永远生活在战国时代了。现在回不去的，似乎是犬夜叉。
温迪听完，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若有所思：“如此看来，在地球意志的准备中，戈薇小姐有一定份量。”
黑田惠低声道：“如今的神道，戈薇是实力最高的那一个。”
吟游诗人装束的少年点点了点头：“既然地球意志将你留在这里，那接下来的动荡，恐怕需要戈薇小姐的力量了呢。”
地球意志应该是在例行找寻能够应对灾难的生灵时，顺手把日暮戈薇这样一个灵力强大的巫女截了下来，至于犬夜叉，温迪觉得那应该是那口井的问题，地脉的力量在截留巫女的时候发生了奇妙的反应，顺便把犬妖踢出来了。
日暮戈薇挺起背脊，清澈的眼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明白，虽然犬夜叉那家伙很让人头疼，但守护这片我成长的土地、我所珍视的家人，也是我的责任。我会尽力感知地脉的异常，协助您和那两道光。”
或许她也要感谢地球意志，如果没有祂的干涉，她就那样回到五百年前，而她五百年后的家人就要独自面对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
温迪托着脸道:“其实，我也是协助者哦。真正要直面未来的，是那两道光辉。”
地球意志大可请求其余宇宙的星神前来一劳永逸，但祂还是选择让自己的孩子们应对。毕竟，神明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界啊。
温迪也清楚自己是来打辅助的，问题不大，这活他可熟练了。
想了想，戈薇又说；“您初来这里，如果暂时没有落脚之地的话，不如就暂时住在我家吧？我家里……嗯，稍微有些吵闹，但这里灵力充沛，相对城市来说还是清净的。”
“嗯？”温迪眨了眨眼，露出真诚的笑容，“感谢戈薇小姐的慷慨，不过，风是在哪里都可以停留的，吟游诗人却不会长留一处。如果找不到我，请不要担心。”
*
与此间的神道代言人交流一番后，黑田惠有事先行离开，温迪抱着琴，和戈薇悠闲地走到神社廊下，指尖波动着琴弦，不成调的旋律与檐下风铃的叮当声应和。
犬夜叉耷拉着耳朵，百无聊赖地在地上划拉，听到开门的动静后立刻蹦起来：“戈薇！你们在说什么，为什么我什么都听不到？”
半妖本以为自己隔着大老远也不会错过戈薇的声音，但没想到那门一关，什么动静都消失了，他竖着耳朵凑过去老半天也没听到，可把他急坏了。
日暮戈薇摸摸狗头：“乖，一边坐去。”
犬夜叉：“戈薇！！！”
【轰隆——】
日暮戈薇立刻抬头，“地下有古老的生命苏醒了。”
远方的城市传来如雷巨响，那是建筑倒塌的轰鸣声。一头看起来有些像穿山甲的巨兽从地下冒出来，它先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思考三秒后挥挥手开始砸着与自己差不多高的建筑。
犬夜叉的眸子燃起战意：“什么东西，这么大？”
空中基地的战机呼啸着掠过神社上空，紧接着一道浩瀚光芒冲天而起，凝成红银相间的光之巨人。
这一次巨人的落地没有扬起尘沙。
温迪扶额：“这倒霉孩子。”
“唉。”日暮戈薇闭目，仔细听到来自大地的提醒，她睁开眼道：“我能联系空中基地立刻停止攻击，但我暂时还没办法把声音传达给地下跑出来的那位前辈。”
语言不通有什么办法。
温迪抱着琴飞起来：“这个交给我吧～也麻烦戈薇小姐和人类的防卫队说清楚吧，关于我们刚刚提到的某个话题。”
日暮戈薇严肃地点点头，她很快掏出特殊通讯器，向空中基地发起了通讯。
顺手把锲而不舍冒出来的犬夜叉按下去，她暂时还不想让人类防卫队看到顶着耳朵的半妖。
光之巨人显然是把那从地下跑出来的巨兽视作入侵者，祂毫不犹豫摆开姿势，与巨兽作战起来。
必杀的一技即将发出时，祂听到耳边传来清脆的少年音色：【刀下留怪，那是你同事！】
光之巨人，或者说化为光的年轻科学家高山我梦绝招骤停：“什么？等等，谁啊？”
千年的流风循着乐声而来，正发狂的岩浆怪地底兽的情绪渐渐平息。它往地下刨了刨，只露出一个头在地面，瞪大的眼看起来很迷茫。
高山我梦在乐声中模糊听到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在哭嚎：【呜呜，好痛。】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千风吟游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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