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chapter 12 他携一身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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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彻的阳光从窗帘缝隙泄进来。
房间里躺着穿病号服的女人，她面容清秀安安静静躺在那，仿佛被施了咒语永远陷入沉睡，在无醒来之日。
这是苏瑶沉睡的第三年，这年她的意识状态开始越来越差，眼见状态日渐危险。
可这天仿佛出现了奇迹。
“滴滴滴滴———”
心率检测仪剧烈响起时，嘉嘉正坐在床边敲着课题作业，猛地抬起头，情不自禁弥出眼泪，又惊又喜揿铃叫来医生。
一时，房间里涌来嘈杂的脚步人声。
……
苏瑶留院观察期间一直话少，从醒来到勉强能开口后，几乎没怎么听见她的声音。
她很安静，安静的出常，只是有时在阳光正好的午后偏头盯着身下手里的蓝色纸鹤出神。
没人知道这个纸鹤哪儿来的，猜想是谁探望，偶然随手折的。
于庆敏每天都来看她，孙叔公司忙难脱开身也抽空带着孩子来了几次，就连远在榕城的黄奕和沈师傅也打来电话。
这几年，于庆敏似乎变了许多，她惯于养生怕老，如今头发白了大半，人也静了，不再时时刻刻管教安排，只是无端望着女儿的睡颜流泪。
她不知道她的瑶瑶怎么走到现在，怎么会这样呢。
这三年她每天都在反思，是她疏于照顾，她好像从来没有真正关心过她。
她只当女儿打小因病和别的孩子不一样所以性子沉默寡言，再一个瑶瑶本身乖巧懂事，回想她从来没有好好询问过她的意见，听过她一句心里话。
过往稀薄回忆在哀痛中来回翻涌，打来粗糙沙砾般，无孔不入窒息般疼。
于庆敏模糊记起苏瑶高中时候，有段时间经常一身脏衣服回家，不让任何人看把自己关进房间里，有天打扫卫生时她无意看见她屋子抽屉里的药水棉签，她只说自己不小心摔伤磕到了，她心疑，问起她是不是在学校遭到欺负，苏瑶看她沉默几秒，而后摇了摇头。
她后来真就没有多想。
怎么可能呢，她的瑶瑶乖巧从不惹事，怎么会受欺负。
可那饱含心碎哀伤的眼神，这年来时时刻刻浮在眼前。
她没有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
甚至从第二个孩子到来开始，她都没有多用心多看她几眼。
她也有错。
她生病了她都不知道。
多久了？什么时候？
不是都已经治好了吗，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磋磨她，她的女儿已经够苦了，打从出生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于庆敏克制偏开头，为怕苏瑶看见，胡乱抹了把脸。
醒来在医院躺了半个月，苏瑶被接回家里，为便于更好照顾治疗，家人早就把她转来了宜市。
她从出生开始似乎总跟医院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心脏引发的大大小小问题让她成为医院的常客。生活对她总是太过苛刻。
三年前的事让所有人心有余悸，苏瑶身边一直都有人守，没有人敢放她单独多待，只要她在的地方，于庆敏早早藏了所有尖锐的东西。
这些小动作，苏瑶都默默收在眼里。
她知道她在后怕。
周末，嘉嘉被于庆敏请到家里做客。她高考考了宜市，填报志愿没告诉任何人，有底气后又向苏瑶之前提过的妇联寻求帮助，花了一大番劲帮妈妈离婚，随后找房子带着妈妈来了这边生活，彻底脱离了原先那个糟糕透顶的家庭。
现在她还有一年就毕业了，来宜市后，帮妈妈找了个家附近超市的收银工作，自己除奖学金外还另有兼职，生活平平淡淡，还算安稳。
嘉嘉将自己的情况豪不保留讲给苏瑶听。
她没提过时澈，就好像他原本就不存在。
对这个事实，苏瑶没有任何起伏，相反她很平静，自醒来后就很平静。
“谢谢你嘉嘉，谢谢你来看我。”她听于庆敏说了，她躺医院期间，嘉嘉有空时常过来照料。
“没有啦，都是我应该做的，我还想说多谢姐姐那个时候帮我。”
嘉嘉害羞地抓抓头发，忍不住多看这个纤秀美丽的女人几眼，她似乎躺得太久，身体还很虚弱，或者女人天生底子就不太好，在春末的阳光里显得格外白皙。
小嘉抿了抿唇，一副欲言又止，似乎有话想说的样子，但又不知道怎么措辞开口。
须臾，笨拙地讲。
“瑶瑶姐……我以后，还能经常来找你么？这边我还没好好玩过，你能跟我多说说吗。”
苏瑶沉默了片刻：“……好。”
“那太好了！”嘉嘉高兴地一连蹦跳两下，没忍住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苏瑶下意识想要挣扎，想到什么，手到半途却没推开，僵硬转搭在女生的背后，拍了拍。
她听到了女孩的笑，感受到她因欢喜跳动的心脏。
于庆敏从厨房出来，远远瞧见这一幕，克制压抑住眼周的热意，笑着招呼：“好了好了，都过来洗手吃饭。”
大梦初醒，万物复苏。
其乐融融令人恍惚的画面。
她浑浑噩噩的前半生仿佛真就是一场雾，她只是被绊，被迷了神。
苏瑶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那封信那个梦，即使她那么渺小，那么微乎其微。
可她却不想被吞噬。
绝对不能，她不允许。
她想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去看看他们眼中的世界。
或许，她应该和自己言和。
这一刻，大雾散去。
勒紧骨血自卑的藤蔓悄然放缩。
她好像看见了那个还站在对面的自己，她并不完美，她怯懦，胆小，惶恐，拧巴，有着与数不胜数的小毛病。
黑暗的钢铁围墙，她看见她向她伸手，她拽着她，使劲拽着她冲跑出去。
她说，苏瑶，你一点都不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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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瑶去看了欣妍，她带了她最喜欢的栀子花，饱满洁净的花花枝用丝带捆着，漂亮淡雅。
这么多年过去，她永远是最好的模样，看起来冷酷，却笑起来格外温暖。
时隔至今，苏瑶仍记得这张照片是当时她们大学假期第一次共同旅游，她给她拍的。
墓碑下放了糕点，不久前有人来过。
清风吹着，她低头捋着发丝，将花放下，陪欣妍坐了许久，一切胜在不言。
初夏黄梅季节，总是潮湿多雨，不见一点规律。
沙沙簌簌打在树上叶子上青石板路，苏瑶抬手接过屋檐，这雨来得及，清凉，蓬勃，一时半会儿不知道何时会停。
苏瑶失神望着，考虑到时间正要脱外套踏出，远远竟瞧见有人撑伞朝她一步步走来，灰蒙蒙的缎带里，辨不清轮廓。
随着越来越近，瞳孔骤缩，伞沿下的脸逐渐愈发清晰。
他携着一身暖意，为她而来。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chapter 1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