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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污蔑 晋江文学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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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这是在想什么?”
听到身畔的程锦佑的声音,坐在案前,手中握着一卷案宗,仿佛在翻阅着,但半晌却不曾翻动一页,显然是若有所思的司砚,方才自无边思绪中回过神来。
抬起眼帘,瞧了一眼面前的程锦佑,司砚笑了笑,未曾言语,只是瞧着面前的案宗,神色浅淡地翻了一页,对程锦佑的话不置可否的模样。
而瞧着面前清冷自持的太子殿下,自方才破天荒有些出神的神态,复又恢复了平日里惯常的平静冷淡,自小与他一起长大的程锦佑瞧出了他今日的若有所思,仿佛有些心事重重,这个发现教程锦佑心中生起淡淡的纳罕与讶异,哪里会错过这个可以打趣平素冷冷淡淡的太子殿下的机会?
想到方才司砚的情绪波动,若有所思,程锦佑温润如玉地笑了笑,语气和煦地促狭问道:“殿下方才想得那般入神,可是在想哪家府上的女郎?殿下如今是快要弱冠的人,知慕少艾,这倒是情有可原……”
听到面前温润如玉,翩翩君子的程锦佑,这一番假正经,实则想要套自己话的言语,司砚面无神情地抬眸,瞧了面前的程锦佑一眼。
实际上,天晓得,此时此刻,司砚的心,在听到方才程锦佑的那些话时,忽地漏跳了一拍。
难道,真的如那程锦佑所言,他其实,是有些喜欢上她了?
可是旋即复又想起一个月前,答应了自己,元宵灯会却又对自己失约的程萱,司砚有些发烫的心,一寸一寸慢慢冷却。
她并不在乎他,随随便便,便可以将与他的约定抛之脑后。
他在她的心中,想必是不曾有过什么分量的。
这个发现,教司砚心中甚快便冷静下来。
抬起眼帘,瞧着侍立于自己面前,如玉一般俊朗的面庞上,带着温文和煦的笑意的程锦佑,他是她的哥哥,同时亦是自己姨母所生的表哥,才华横溢,前途无量,如今在尚书台做侍郎,亦是本朝开国以来,最年轻有为的尚书台侍郎之一。
在程锦佑带着打趣与笑意的乌润眼眸中,司砚很快便想通了一切。
轻轻对面前的这位表兄笑了笑,司砚反将一军道:“锦佑,你不过比孤大两个月,说话倒仿佛有过甚多心仪女子一般,还不快从实招来。”
听到司砚的这一番话,程锦佑却仍旧笑得面不改色心不跳。
谁不晓得,有京城第一美男子之称,生得郎艳独绝,又年纪轻轻便在尚书台这种前途无量的地方得了侍郎差事的程锦佑,是京城无数待字闺中的高门女郎的深闺梦中人。
而听到司砚这般说,程锦佑只是低垂眉眼,温和恭顺地笑了笑。
见面前的太子殿下显然不想与自己多说,方才在想什么,程锦佑温和笑着安静沉默下去,不再言语。
毕竟,他虽然是太子殿下的表兄,与太子殿下一起长大,但,程锦佑向来是个有分寸的人。
……
天气晴朗,日光下澈,照在程府碧绿剔透的琉璃瓦上,熠熠生辉。
冬日里鲜见有这般明媚温暖的天气,哪怕已经是下午,却还是晴朗无风。
只是如今虽已经过完年一个多月,但却到底尚未及春日,走在程府曲折漫长的游廊中,程萱将方才自府外买回来的姜姨娘的药材抱在身前,双手拢在身上袄裙厚厚的棉布衣袖中,聊以用自己的体温取暖。
下午出宫回府的程锦佑,是隔着一条游廊,远远地瞧见了程萱的。
对于这位容貌出众,生得一副祸水模样的庶妹,程锦佑与她自小不曾打过几次照面,说过几句话,关系平静冷淡。
只是,此时此刻,冬日日头落得早,夕阳西下,揉碎了的金芒一般的余晖落在那道纤瘦优美的身影上时,程锦佑却一眼,便认出来那个女子是谁。
她定然是那个母亲与妹妹锦书,平素里不晓得骂过多少次的,狐媚子的姜姨娘的女儿。
姜姨娘是个何等卑贱,又狐媚不安分的女人,在程锦佑年幼时,母亲惶恐无措地痛哭,发泄怒气地摔打瓷器,书卷,桌案,皇后姨母惊疑不定,耳提面命地对父亲的斥责,对母亲不厌其烦,喁喁细语的安慰中,程锦佑早已心知肚明。
果真同她生母一般,生得一副惹人厌的,狐狸精的模样。
如洪水一般,心中蔓延弥漫起无尽厌恶与厌烦来,鬼使神差的,程锦佑面无神情地顿住了脚步。
因为,他瞧见了那个貌美卑劣的贱种,狐狸精,隐约仿佛是要往自己所在的这条游廊走来。
低垂眼帘,此时此刻的程萱,正有些心不在焉,努力降低存在感地走路。
程萱从小便晓得,在这个程府中,有甚多瞧不惯她的人。
她早已学会了夹着尾巴做人,如今她阿娘早已经失宠,只要安安分分地做隐形人,不会有无聊之人再来招惹她。
便像不会有人无聊,踹一只没有存在感的流浪狗一般,毕竟流浪狗比家养狗更会咬人。
程萱一面低垂着头,脚步匆匆地走着,同时心里静静发愁着,这几味药姜姨娘吃完,下一次抓药的药材钱又要从何处来,一面想着哪里可以教她再拆东墙,补西墙一下。
这段时间,程萱一直心不在焉,心神不宁。
因为不曾赴约,原本已经做了决定,便不该再多加思索的一个月前的元宵节,因为生计,因为姜姨娘的药……
程萱低垂着头,心中百味杂陈。
而正在此刻,她走过游廊拐角,因为脚步匆匆,又心不在焉,竟一下子撞到了正要走过来的人。
程萱一下子回过神来。
她抬眸,在瞧见面前神色漠然之人是谁之后,不由得有些错愕。
甚快便反应过来,程萱垂下眼睫,平静地曲膝行礼道:“公子。”
这位大她五岁的便宜哥哥甚是讨厌自己,小时候曾经警告过自己,莫要叫他“阿兄”,这是程萱多年来心照不宣的事。
听说这位便宜哥哥努力上进又刻苦,十岁后便一直在太学读书,程萱觉得自己大概已经有五六年不曾见过他了,此时此刻,竟会在这条她平日里经常走过的游廊遇到他,这怎么不教程萱有些错愕意外?
其实,虽然常常能听到瞧见,锦书有多么讨厌看书写字,可是,对可以读书识字的锦书,这位锦书的阿兄,还有锦瑟,程萱一直怀有一种深深的艳羡之意。
如果可以,她亦想有机会去读书识字,程萱觉得比起单纯的吃苦,读书识字应该是件虽然吃苦,但却对自己大有裨益的事,而不是像她自小到大一般,只是受苦,却除了一身伤痛,与忍耐痛苦,什么皆不曾获得。
程萱羡慕,仰视读书认字的人,并且暗暗地尊重他们。
对于这位小时候甚是讨厌自己的便宜哥哥,程萱晓得他读书甚好,听锦书炫耀过,便是在人才济济的太学,这位便宜哥哥亦是光彩夺目的。
程萱并不怎么讨厌这位小时候对自己并不怎么友善的阿兄,心底因为他很会读书,反而有些暗暗地羡慕,尊敬他,但毕竟程锦佑那么讨厌自己,程萱亦不会上赶着讨好他。
原本以为对面前的这位面如冠玉,端方俊朗的郎君行礼之后,他便会离开,自己亦可以离开。
程萱默默曲膝行礼,却发现面前之人,却始终纹丝不动,亦不曾有叫自己起身的迹象。
微不可察地,程萱微蹙了下眉,心里忽地有些不好的预感。
程锦佑的侍从目光不善地瞧着面前低垂眼睫,低眉顺眼的貌美少女。
想到方才主子微顿脚步,神色漠然地瞧着面前的女郎,又想到面前的女郎方才低着头,脚步匆匆,心事重重的模样,却故意往主子身上撞,侍从在程锦佑身畔侍奉多年,早已见多识广这些小丫鬟们的小伎俩,还有什么不晓得的?
不过是欲擒故纵的小把戏罢了。
见此时此刻,自己平日里有洁癖的主子站着未动,神情冷漠难辨,一身沉冷的低气压。
侍从立刻有眼色地,阴阳怪气地骂起面前的程萱来。
“你走路不长眼睛的吗?还是你们这些小丫头片子,整日里不想着些脚踏实地,怎么好好伺候主子的事,只会想着攀龙附凤,飞上枝头变凤凰,只是奉劝你一句,莫要痴心妄想,仔细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伎俩,非但完全没用,还冲撞招惹了贵人,被打一顿卖出府去。”
听到面前的侍从喋喋不休的阴阳怪气,程萱愣了一下,方才反应过来,面前这个皱着眉,说话刻薄的侍从什么意思。
抬起眼眸,不可置信又愤怒地瞧着面前的程锦佑,程萱希望他帮自己解释。
侍从鄙夷的指责与污蔑,教程萱心中甚是愤怒。
这难道不是甚是荒唐吗?便是他们不认,但她毕竟是他血脉相通的妹妹,被这般误会,程萱只觉得恶心。
只是,对程萱这个同父异母的,貌美的继妹,程锦佑显然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意思。
在程萱瞧见他一言不发,明显是不会为自己解释,而想要开口,为自己解释时,程锦佑却仿佛故意要她什么皆来不及说,只能满腹怨气一般,他漠然地一言不发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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