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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再次被夺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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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傍晚的阳光照得人暖暖的,生了困意,靠在男朋友怀里打瞌睡也没让对方察觉到不对劲,许恒星从昏迷中醒过来,感觉身体困倦极了,很想伸个懒腰。
“醒了?”刘辰名低下头看怀中的女朋友。
许恒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笑:“咱们刚才看到哪儿了?”
刘辰名拿出手机,打开女朋友打盹之前看的最后一张图片,是西安的古观音禅寺,那张巨大AI图片中,金灿灿的树叶挂满枝头,人们在落叶之上,像是踩在金色的地毯上一样。
许恒星正感叹着落叶之美,和刘辰名约好了以后有机会一起去看,旁边玩手机的小孩抬起头看了一眼,惊呼:“好像茅坑被炸了,满地的屎。”
美好已经瞬间没了,只剩下避之不及的恶心,许恒星的眼睛直了,非要和小孩子辩论:“怎么看出像粪坑被炸的?最多也就像一个巨大的蜂巢,你看过蜂巢吗?”
她搜出蜂巢蜜的视频给小孩看,里面展示着养蜂人割蜜的画面,小孩子果然就感兴趣了,满眼亮晶晶地问:“好吃。”
“好吃。”许恒星笑着回答,“甜味的屎。”
Yue——小孩子做出恶心呕吐的动作,被小孩妈妈不好意思地带走了。
“还去西安看银杏树吗?”刘辰名搂住女朋友问。
刘辰名有一个本子,里面记录着他想要去的地方。以前的计划是一个人,后来就加上了许恒星,他细心地记着许恒星看图片时候向往的美景,一点点记在纸上,将两人为数不多的时间抽出来一起去玩。
“去。”许恒星困了,闭着眼睛靠在刘辰名怀里,嘀咕着,“中国的大好河山,要用一辈子来征服。”
她嘀咕着,沉入梦乡。刘辰名小心翼翼地在一旁呵护着,生怕不温柔的风吹冷,她不知道的是,在她休息的这段时间,她的整个世界翻天覆地了。
再次醒来,她的眼睛中多了一丝不舍,处于幸福中的人没有发现。
他们起身离开长椅继续向前走,一个小时以后出现在一家幽静的店内,许恒星亲自给刘辰名泡茶,一杯清香的茶尚未喝到口中,一个身影急匆匆地从外面跑进来。
“大哥?”刘辰名眼尖。看清楚了来人,先开口。要放假了,大哥正好最近在附近谈生意,电话联系过两人,问要不要一起回家,本来约好了后天见面,他忽然间就出现在这里,看样子是奔着两人而来。
玻璃窗前,妹妹静静地望着窗外灯光闪烁,等回过头来时眼睛已经红了,微笑着看着两人。
“坐吧,我有好多话要说。”妹妹指了指面前空着的座位。
哥哥一个小时以前突然接到妹妹的电话,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他谈,语气有些凝重,哥哥担心出了什么事情,急忙开车过来。到了这里才发现刘辰名也在这里,一脸蒙地看着,忽然跑过来的他,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看样子不是吵架了,又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了吗?
哥哥是个警觉的人,最近尤其不安,看妹妹带着哀伤的神色,已经猜到了各方向,他忐忑地坐下,紧紧地盯着妹妹,抓住了他有些凉的手,其语气温柔:“怎么了?恒恒。是不是你们俩吵架了?”
他知道不是,可他多希望是啊。
妹妹拉着两人的手,眼睛红着嘴唇:“我时间到了,要离开这里了。这次是永久,再也回不来了。”
如果换成是普通人,一定要被反问:“去哪儿?别瞎说。”
可这是有过几次失踪经历的许恒星,爱着她的人们已经在多次的摧残中磨炼的内心,做了最坏的打算。
可尽管如此,听到正式的告别,他们还是无法接受。
“别瞎说,去哪儿?”哥哥笑着,眼睛却迅速地湿了,他多希望这是一个恶作剧。
“是谁?是谁要带你走。”事发突然,一贯温和的刘辰名在此刻失去了理智,他紧紧抓着女朋友的手问,“和他们联系的纽带是什么?是那块玉吗?能在现实中找到他们吗?”
他其实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可他并不打算就此放弃,他要抗争一回,哪怕付出惨烈的代价。
许恒星摇头,不想把无辜的他拖入水中:“没有用了,我试过了,没有用的。我本该死在高考后的那个夜晚,他们已经仁慈了,让我的身体活下来,让我爱的你们活下来,弥补了我所有的遗憾。不能太贪心。答应过人家了,不能反悔。”
“想要好好活着,怎么就是贪心了?”哥哥反问,“你不要被那些荒谬的言论洗脑了,你本来就应该好好地活着,有大好的前途,不是任何人的施舍。告诉我们,他们在哪儿,我要去找他们。”
哥哥也加入了讨伐大军之中,决定为妹妹的生命再搏一回。
许恒星抬手捂住泪眼婆娑的脸,哭着说出了她看到的画面——
高考后的那个夜晚,她被嫉妒杀死。
妈妈崩溃之下自杀。
他冲动之下杀了杀人犯,死缓。
爸爸满头白发,孤独地等着与一家团聚的时间到来。
那个荒凉的画面定格让许恒星哭光了所有的眼泪,如果你也曾经亲眼见证了惨烈的过往,你也得妥协。
“哥,刘辰名,你们好好活着吧。”
“哥,照顾好爸妈,他们只有你一个孩子了。”
“刘辰名,以后的路要自己走了。”
“你们都好好地。”
“我这辈子很幸福,下辈子还和你们在一起。”
天边已经出现曙光,旧的夜晚过去,新的一天要开始了,刘辰名和许海星还无法接受妹妹即将离去的震惊之中,妹妹的身体已经出现了透明症状,在越来越近的光亮中逐渐消失。
“恒恒!”
“星星!”
两人大惊,同时伸出手想要抓住消失的身体,却扑了个空,许恒星红着眼睛消失在两人面前。
相隔千里的两个地方,两人在同时从噩梦中惊醒。刘辰名坐在床上,满眼的惊恐。刚才的梦境那么清晰,不像是假的,更像是某种暗示。
他拿出手机查看了许恒星的微信页面,上面是睡觉之前的聊天信息,没有新增的内容,可他依旧心乱如麻,看看时间纠结了好一会,担心战胜对她室友的愧疚,拨打了许恒星的电话。
电话响了一分钟,没接听。
她睡觉时候手机静音震动,睡眠一向是很轻的,不至于睡到完全听不到。
刘辰名心里的焦虑更加严重了。
哥哥的电话恰好在此时拨打了过来,刘辰名看着许海星的名字,脑海中出现刚才的梦境中哥哥也在,不好的感觉再次加强,他几乎是颤抖着手接下电话,电话那头哥哥比他还要慌乱:“刘辰名,恒恒和你在一起吗?”
“没有,我们今天回学校了。”刘辰名不安地回答,“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这么晚忽然打电话给她?”
哥哥的声音里是压不下去的焦急:“我刚才做了一个噩梦,梦见她过来和咱们俩道别,说她时间到了要走了,再也回不来了。我醒来以后给她打了三个电话,一个都没接。她现在在她的研究生宿舍吗?你能联系上她或者她舍友吗?”
梦境照进现实,竟然是这么的猝不及防,一下子就夺走刘辰名生命中唯一的色彩,他呆呆地握着手机,感觉整个身体都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控制住了,像是失了魂,看着手机屏幕的时候也是茫茫然的状态,不知道眼前是真实还是幻境。
“我刚才也梦到了……梦到她来和我们告别。”刘辰名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嗓子里面发出,说出他承受不住重量的话。
电话那头,许海星直接疯了。
一个人做一个梦,那可能只是自己神经衰弱,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在同时做同一个梦,那就是神秘力量的托梦了。
许恒星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
外面天色朦胧,勤学的人已经起床背书,刘辰名下地换了一身衣服,拿着手机匆匆出门去研究生宿舍,一路跑一路拨打许恒星的电话,那头一直无人接听的状态,刘辰名只好拨打了她舍友的电话。
许恒星之前说过,如果宿舍里只有一个人可以联系帮她传话,就是那个负能量爆棚的女孩子了,她虽然怨念多,但是心不坏,不是见死不救的冷漠人种。另两位就完全指望不上。
他走到宿舍楼下,那个女孩子正好接起电话,可能是被吵醒了,声音里有十足的怨气,刘辰名先道歉:“对不起,打扰你休息了,我是许恒星的男朋友,请问她在宿舍吗?我打电话一直无人接听。”
听说是许恒星的男友,室友立刻客气起来,毕竟吃人嘴短,拿着电话就从被窝爬起来去许恒星的床边喊她,前两声还算正常,喊到第三声的时候声音明显有些慌乱,声音回到电话和刘辰名说话:“怎么喊不醒?她、她好像昏过去了!”
刘辰名的心一沉,莫大的恐慌淹没了他。
几分钟之后,120出现在研究生宿舍楼下将人接走了,刘辰名作为家属跟着一起去。医生给她做了细致的检查,没发现任何问题。医生不解,围着讨论问题可能出在哪里。刘辰名在一旁守着,心乱如麻。不知道怎么开口和他们解释。
许恒星上一次昏迷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睡梦之中莫名昏迷了一周,所有的检查都做了,没发现任何问题。苏醒之后又做了一次检查,也没有任何数据变化。医生把她当成新的病例研究了好久,一直到她毕业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
不是人为干预的身体上的疾病,而是看不见摸不着的古怪力量。刘辰名想到了上次将她带入平行时空的玉佩,急忙拨通了谷嘉的电话,求问谷嘉的那块玉的下落。
“你要那块玉干什么?”谷嘉戒备地问。那是妈妈的遗物,唯一有牵扯的人是许恒星。
“她现在在医院,没有任何病症的深度昏迷,像上次一样。”刘辰名不知道谷嘉对许恒星被夺舍之事知道多少,他此刻心乱如麻,无法将整件事情理顺清楚地说出来,“我和她哥哥同时梦到了她,她来和我们道别,说她要被带走了,这次可能再也回不来了。那块玉曾经让她去往平行时空,我想拿来试试,哪怕一辈子无法回来也好,至少在另一个世界好好地活着。”
平行时空?像是呓语一样的四个字换做其他人听会觉得刘辰名一定是疯了,可许恒星自从那日回来后表现的种种,都让谷嘉怀疑两人曾经熟悉,在某个他没见过的平行时空,如今猜测被验证了,他表情从震惊变为恍然大悟,随后生出无边的愤怒:“谁要带走她?又是苏晓芙回来吗?”
刘辰名不知道。平行时空的事情许恒星说得并不多,刘辰名甚至不知道那个时空的主角是谷嘉。他只是在偶然间看到了谷嘉挂在身上的玉佩和女朋友之前的一模一样,好奇地问了一句。
“他妈妈的遗物,转了好几手落在我手里,它可能克我,刚带上就出事,如今物归原主,希望他妈妈看在我善良的面子上保佑我一次吧。”许恒星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出看起来有些古怪的事情,刘辰名不是多疑的人,一直相信从小就很有主见的许恒星的做法,因此再也没想过这件事情。
谷嘉沉默了片刻,没给另一头回话,直接挂断了电话。他拿上钱包直接冲出了宿舍,开着车出了校门,在车上给助理打电话,让他帮忙查询苏晓芙生父母的住址和联系方式。
那边办事迅速,电话号码很快就发来了,谷嘉一边将车子停在路边,拨通了苏父的电话。
十分钟之后,谷嘉挂断电话,嘴角尽是讽刺。
难怪苏晓芙性情这么古怪呢,竟然生活在这么变态的家庭。谷嘉和苏父打电话问起苏晓芙的骨灰,得知苏晓芙去世五年并未进行安葬,一直放在殡仪馆的骨灰堂,全家则迁去了外省生活,除了每年转一次存放费,完全没有祭拜过女儿一次。
按照他们卖惨的言语之间透露出来的信息,他们最初想要将女儿的骨灰撒到大海里,可惜后来了解需要走流程,嫌弃太麻烦了,所以直接丢在骨灰堂不管了。
谷嘉开了一个可观的价格。
“把她的骨灰给我吧,我帮你们安葬。”提到钱之后,谷嘉给了一个看起来高大上的理由。
苏父不是智障,一下子就能判断出那笔钱是买断女儿的价钱,他犹豫了一下,和身旁的妻子小声嘀咕,最终答应下来。
两人同时开车去往存放苏晓芙骨灰盒的殡仪馆,在中午的时候顺利会合,一手交钱一手交骨灰盒,签下了一个可能压根没有法律协议的卖身契。
苏父还装出心疼女儿的样子,假模假样地询问谷嘉和女儿什么关系,谷嘉冷漠地应付:“我爱你女儿入骨,要给她一个完整的家。”
苏父不敢再问,怕问多了谷嘉说实话,所有人都下不来台,愉快地完成了交易,苏父离开,谷嘉带着苏晓芙的骨灰盒回到了空置许久的陆家别墅,将骨灰盒放到桌子上,点上三炷香,拿出妈妈的玉佩放在了骨灰盒上。
“苏晓芙,我要见你,如果你今天不出来,我就把你的骨灰冲到厕所里面去。”谷嘉对去世的前女友没有半分怜惜,放完狠话之后坐在桌子后面,放了一个闹钟在一旁等着时间流逝。
闹钟滴滴答答,时间一点点流逝,香燃尽了,立刻换一组,门窗紧闭的屋子里面很快飘满了香的烟雾。时间已经过去三个小时,苏晓芙仍旧没有现身。
“苏晓芙,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谷嘉再次威胁,他的手放在骨灰上按着,让自己的愤恨通过骨灰盒传入到里面去。
然而,没什么用。
又一炷香燃尽了,谷嘉去厕所冲了一下水,确定了好用,回来拿起骨灰盒子就要往厕所走去。
“她若回不来,你也别想重生。”谷嘉恶狠狠地,最后一声威胁。
手刚碰到骨灰盒,一股子电流从骨灰盒发出,窜上谷嘉的手迅速流窜到心脏,谷嘉心脏猛地一跳,瞬间天旋地转栽倒在地上。
他听到耳边一声叹息:“你以为平行世界的大门那么容易打开吗?”
他费力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到了一个小小的音乐教室,只有一架钢琴,窗外是夕阳西下,在天空中涂抹着动人的红晕。
霞光之下,一个穿着高中制服的女孩子坐在钢琴前面,背对着她弹着一首曲子。旋律一响起,谷嘉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恐惧从心底散出去,游遍全身。
这首曲子苏晓芙以前经常听,还用钢琴弹过给他听,歌名叫《大雾》,讲一个卑微单恋的故事,曲子慢悠悠的,带着极致的悲伤和孤独。谷嘉了解了歌曲背后的故事之后就非常反感。
两人的感情当初是她自己主动开始的,对他应该是真心的,那么还在凄凄惨惨地爱恋着谁呢。他生气之后命令她不许再碰这首歌,她答应了。
几年之后知道了她夺舍之后的故事,再听这首歌竟然有了毛骨悚然的恐惧感。
多可怕啊,一个人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关注了他三年还不够,竟然抢走了另一个无辜女孩的身体出现在他面前,她用新的身体和他相识相恋,背后却有一双已经死去的眼睛阴恻恻地盯着他。
他们之间曾经越亲近,那份可怕就越深刻。
此刻,苏晓芙背对着谷嘉,忘我地弹着两人共同熟知的曲子,似乎没有察觉到身后那个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有多么的惊悚。
谷嘉抬起腿,走向她。
她戴着面具,将自己真实的容颜藏在僵硬的表情之后。两人恋爱期间,她也曾经这样戴着面具和他开玩笑,笑着问他,他爱的是她的脸还是她身体里面的灵魂。
两人那时候热恋期,他并没有多想,以为是女朋友的小情趣。
如今看来,又是一场阴暗的心思。
他走到苏晓芙跟前,等最后一个旋律结束,苏晓芙抬起戴着面具的脸看他,两人对视,有几秒钟的窒息,两人都忘记了呼吸。
“又见面了,谷嘉。”五年之后,她终于用自己的身份见到了谷嘉,和他说了人生中第一句话。
然而谷嘉高深莫测的表情在听到她声音的刹那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忽然抬起手一把将她脸上的面具扯了下来,摔在地上狠狠地跺下去。
“是多丑陋的一张脸,连真容都不敢露,要抢夺别人的性命。”对于这个朝夕相处两年多的前女友,他已经无半分情愫,只剩下无尽的憎恨和厌恶。
苏晓芙没想到谷嘉反应这么激烈,被吓了一跳,急忙抬起手挡住自己的脸,她的头发很长,微微侧过脸就将半个脸颊遮住了。
眼泪在扭头的瞬间蓄满眼眶,她委屈了几秒之后,鼓足勇气转过头,抬起脸看向她爱了五年的男子。
“你好,谷嘉,我是苏晓芙,正式认识一下吧。”
她对着谷嘉伸出手。
谷嘉看了一眼,嫌弃地后退一步,拒绝这样的肢体接触。
“要怎么样才肯放弃许恒星?”他开门见山直接提出自己来见她的初衷。
如果不是为了许恒星,他这辈子都不想重新来见这么一个阴暗世界的生物。
谷嘉的态度将苏晓芙最后一点自尊和希望都打散了,她目光黯淡地四处游走,看到琴谱后才停下来,恍惚间看到一个女孩子曾经坐在这里弹钢琴。
“你爱她吗?”她声音颤抖地问。
“是。”谷嘉毫不犹豫地回答。
“你爱过我吗?在一起两年,有没有那么一瞬间,爱过……你面前的可能不纯粹的我?”苏晓芙已经卑微到尘埃里面,她已经不指望谷嘉爱那个残缺的灵魂,只希望他至少有一点对灵魂和身体组合起来的新人有一点真实心动。
谷嘉短暂地迟疑了两秒,答案依旧残忍:“现在回想起来,和你恋爱两年,是我人生最大的耻辱。”
如遭五雷轰顶,苏晓芙差点站不住。
“你所有的光环,都是她那个身体带来的,剥离开来单独看你,晦暗到一无是处。”谷嘉看到了苏晓芙受到的伤害,又狠狠补上一刀。
泥人也是有火气的,分手期间她几次受到侮辱,如今过去这么久了再见面,他依旧这么坏,视她的尊严如草芥。到底要多瞧不起一个人才能用这种态度屡次对待她啊。
苏晓芙被气哭了,对谷嘉生出恨意。
“谷嘉,你是来求我的,求人是这个态度吗?”苏晓芙愤恨之下语气激烈起来。
然而谷嘉冷冷地笑了一声,一把掐住苏晓芙的脖子:“谁说我是来求你的?你这种卑劣的亡魂能有什么正经的靠山,不过是一些旁门左道,我前脚求你,后面就把我自己填进去,一点一点,像个无底洞一样,最后把我整个人拖进地狱里面去。”
谷嘉的恨是真的,掐得苏晓芙一个亡魂喘不过气,差一点就窒息了,她死命拉着谷嘉的铁拳,拉不动就手打脚踹,终于换得一点喘息的时间,她嗓子都哑了:“你不是为了救许恒星才进来的。”
“当然不是。”谷嘉似笑非笑,笑容里有瘆人的含义,“我是来告诉你,以后无论是你还是其他魂魄去占用她的身体,我见一个……虐杀一个。她回不来,你们也别想占用她的辛苦走出来的人生。”
话说完,他忽然放开了苏晓芙,苏晓芙剧烈咳嗽,一边咳嗽一边躲在了钢琴后面,谨防谷嘉再次发疯袭击她。
肺都要咳出来了,脸红得像个红透了的柿子,眼泪也不争气地流出来,她抬起头,有些不甘心地看着谷嘉,谷嘉的眼里依旧有轻蔑和厌恶,满满的,像一盆粪水泼到了苏晓芙的心上,屈辱让她站不住脚。
“好,我不会再见她,以后她的生死存亡与我无关。”巨大的羞辱之下,已经没什么好留恋的,苏晓芙放下狠话。
谷嘉没说什么,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打火机,点燃了琴谱扔到了琴键上,苏晓芙惊慌,下意识想阻拦,可是隔着火光看到了谷嘉冷漠的眼神,吓得她后退。
金属钢琴碰到了琴谱燃起的火,竟然一下子就被点燃了,琴键蹦起来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很快蔓延到窗帘上,窗框上、墙面上,整个屋子。
整个钢琴教室竟然是一个巨大的纸屋子,见了火苗之后,转瞬间就全部烧毁。苏晓芙在此刻才发现自己处于一个巨大的纸造出来的幻境之中,她迷茫、惊惧、恍然大悟之后低下头看自己,火苗已经飞向她的衣服,迅速被点燃,她抬起手看着,手已经被烧掉了,纸烧煳的气味充斥在鼻间。
原来她过去五年生活的世界,不过是一个巨大的,纸糊的假象。
火苗吞噬了她整个身体,她一动不动,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