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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与绑匪周旋 ...

  •   监控只能拍到店内的情况,许恒星抱着奶茶出去之后在门口站了一分钟,随后一辆出租车停下来,许恒星上车离开,因为角度问题,看不到车牌号。
      加姐那边挂了电话,脸色比之前凝重了许多:“思思说,今天下午做义工,没和许恒星联系过,没喝过什么奶茶,做义工的朋友是今天见面才认识的,她聊天说过自己的学校,那些人没说自己认识其他E大的人。应该没有许恒星的朋友。”
      一切都很寻常,找不到一点问题,可如果是如此,加姐的脸色也不用这么难看了,她说出最关键的一点:“有一个地方很可疑,思思说下午忙累了,喝了一杯热水之后去打个盹休息一下,结果足足睡了两个小时。在那之前,忙着干活的时候,为了方便,思思的手机离身了好长时间。”
      这么多巧合放在一起,真相呼之欲出,影子把拷贝好的监控给刘辰名,焦急地询问下一步该怎么办。
      “没那么巧,一定有问题。”刘辰名看看时间,算算女朋友失踪的时间,心乱如麻地几乎无法理智地分析,“加姐,麻烦你把思思叫下来,我先去外面找有没有监控拍到车牌号,咱们汇合之后一起去报警。星星可能遇到绑架了。”
      另一边,一直紧张地听着事态进展的工作人员吓得手一抖,奶茶摔落在地上。
      “好。”加姐答应,回头安排,“影子,你回去换思思过来,记得带上手机,从福利院带回来了什么,也要一并带过来,咱们去报警。”
      影子被安排回去了,急得她直跺脚:“别让我回去啊,我哪里待得住,学校那边电话沟通不行吗?”
      “电话说不清楚,听话。”加姐安抚她,“别怕,实在不行我找爸联系人,他认识出租公司的老板,也许能以最快的速度找到那辆可疑车辆。”
      刘辰名已经出去了,在四处张望之后找到了一个摄像头,急忙跑过去和店家沟通,可是店家却怀疑刘辰名动机不纯,坚决不肯给看,除非报警,随后赶来的加姐以为刘辰名着急之下沟通不畅,自己亲自去谈,没想到电话同样不给面子,直接往外撵人。
      气得加姐发飙骂人:“都说了你们的监控可能拍到了绑架的车辆,事关一个女孩的生死,你们都可以这么冷血,这破店,倒闭算了。”
      找人的人,本来就在火头上,没想到店家接下来迎面阴阳怪气来了一句:“你说被绑架就被绑架,我还说你们是变态追受害者呢?要不然报警,要不然甩一张银行卡现在立刻收购了本店,否则就滚蛋,别在这里装大爷。”
      说着就要动手撵人,刘辰名没精力和他们在这里置气,一手拉着加姐从店里出来,另一手拨通报警电话。思思已经从学校出来了,看到旁边的两人,加快脚步飞奔而来。
      加姐被气得差点跳起来,抬头想看清楚是什么高贵的餐厅这么没人性,等自己有钱了一定收购这家,把所有员工都开除了。抬头,华丽的招牌映入眼帘,她的大脑空白了两秒钟,脸都绿了,思思恰在此时追过来,刚想开口和她说话,她已经气势汹汹地冲到大厅里,抄起柜台上的招财猫就砸了,怒吼:“混蛋,叫你们老板出来。”
      这家因为过于遵守法律而显得冷血无情的店不是别人家的,正是曾家的众多连锁店之一。
      监控很快拿到了,大家带着证据开车去派出所,怕刘辰名心绪不宁出事故,加姐亲自开车,思思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刘辰名。
      她和许恒星的聊天记录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在今天中午到现在为止,只有听说许恒星失踪之后发过去的几条信息和未接的语音连线,其余什么都没有。
      刘辰名怀疑有聊天内容被删除了,只能找专门的技术人员恢复了。
      “你做义工的福利院有监控吗?”刘辰名问思思。
      “有。”思思努力回忆着,“可是不知道我干活手机离身的地方有没有,好像有不少监控死角,之前也听工作人员抱怨过,说监控总是坏,修得不及时。”
      这一刻,思思恨不得自己二十小时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活在监控之下,这样就可以找出所有的问题,第一时间救出失踪的许恒星。
      一想到可能是有人用她的手机将许恒星骗出去,思思急得呜呜哭出来。
      “只是有这种可能,还不一定呢。”前方开车的加姐安慰思思,思思却哭得更凶了。
      很快到了派出所,刘辰名以男朋友的身份正式报案,怀疑女朋友许恒星被绑架了。
      从餐厅里面拷贝出来的监控清楚地拍到了车牌号,立刻联系出租公司寻找司机线索,得到通知之后立刻来派出所配合调查。
      等待的时间里,警察将思思带到了医院进行验血,同时找技术人员恢复了思思被删除的微信聊天内容。没有其他证据,接下来只能是漫长的等待,验血结果、聊天记录恢复成功和司机的调查结果几乎是同时出来。
      一、思思的血液里有未代谢完的安眠药。
      二、思思的手机的确在一点二十分给许恒星发送过微信,请求送奶茶给一个福利院,并且发送了定位。说她在照顾睡觉的小孩子,让许恒星有事情直接打字,不要发语音,也不要打电话。第一条微信内容一点二十分,最后一条是下午两点十分,许恒星发送了一张司机铭牌照片和一张寻人启事的照片,后面跟了一个地址定位。
      三、警察调查后得出结论,带走许恒星的车子是套牌,原司机当天下午正常接单好几起,行程记录仪可以证明。许恒星拍到的司机信息和这位司机不是一个人,她拍照的时候没发现不一样,司机可能长相相似或者戴了口罩遮挡。
      特意伪造车主信息出车,绑架的可能性非常大了。
      警察立刻以绑架案的性质展开调查。
      时间就是生命,刘辰名等人作为外行人帮不上警察什么,又不能坐以待毙,只好告别警察出来,几个人聚在一起想办法。
      志愿者们完成工作后拉着横幅拍照,思思把照片放大,一个个看志愿者的脸,想看出可疑的人员,加姐已经找爸爸帮忙联系福利院,调取志愿者名单和监控录像。
      “用了安眠药和偷取手机,不可能是随机绑架,绑匪应该是星星认识的人。”刘辰名分析,“也许最近出现在她身边,和她有过什么冲突。”
      说到最近,加姐只能想到陆成舟,可是那个家伙已经滚回美国去了,还要远程遥控人来绑架?这到底是什么脑子能干出来的蠢事?
      “志愿者的人数不对。”看照片的思思忽然发现了疑点,大惊,两人急忙凑过去,思思回忆着,“我记得分了三组干活,有一组多一个人,志愿者应该是十个人,照片是只有九个。”
      志愿者穿着专门的马甲,一眼就能分辨出来。思思在其余穿着日常衣服的人里面仔细看,想查出是否隐匿其中,可是每个人看着都眼熟,每个人都认不出。
      “别着急,等监控送来了,咱们一个一个数。”加姐安慰她。
      等待新线索的时间里,刘辰名搜索着许恒星所有的账号,想找出疑点蛛丝马迹。
      另一边,被绑架的许恒星从昏迷中清醒过来,依旧闭着眼睛假装昏睡,侧耳细听身边人的声音。
      “小姑娘,挺漂亮,不知道是不是处。”一个男人猥琐地笑着。
      “人家只让绑架,没让干别的,你别找死,万一是金主想玩英雄救美或者斯德哥尔摩呢。”一个女声冷冷地提醒他,阻止那伸出来的脏手落在女孩子身上。
      许恒星听出来了,说话的两人正是今天遇到的司机和孕妇乘客,那个司机初见面的时候表现得那么正义善良,原来这么混账,一分真实都没有。
      许恒星忍住呕吐的冲动,继续听声音。
      肮脏的手并没有直接落在许恒星身上,而是从她身旁的背包里拿出一个手机玩起来。
      “是不是最新款?”看着摄像头像。男人对手机爱不释手,可手机是关机状态,他只能欣赏外观,把崭新的手机屏当镜子使用,他不甘心,伸腿踹了踹许恒星的脚,想看许恒星是否醒来。
      “如果她死了,这些东西怎么处理?”男人是个话痨,继续问。
      “人家都被你杀了,你还不许人家带个自己的东西做陪葬,你怎么这么混账?”女人被吵得不耐烦了,大吼一声。
      吓得男人后退一步,躲开凶悍的女人。
      女人生气地起身,命令男人:“你在这守着,我去路口迎接一下大哥,他可别自己跑了,把咱们俩当傻子送进去。好好看着,不许碰她。”
      说完,怒气冲冲地走了。
      男人像狗皮膏药一样缠过去:“说好了一天送一次物资,最多三天解决就可以拿到钱了,你着什么急。外面没有信号,你小心被狼抓走了,连个报警电话都打不出去。”
      话没说完,女人已经出去了,男人也跟出去,两人在门口拉扯。
      许恒星趁此时间仓促睁开眼睛查看屋子里面的情况——是一个急救帐篷,里面放着两个鼓鼓的登山包,没有其他了。
      根据现有的信息推测:外面有风声和鸟兽声,应该是山上或者山谷,这里没有信号,一天只能送一次补助,但又能将她和帐篷送过来,不远处应该有能开车的大路。从昏迷到现在四个小时的时间,北京附近有哪座山符合这些条件?
      许恒星一时半会也想不出来。
      帐篷的帘子忽然被掀开,出去的男人回来了,先走到许恒星跟前查看她的情况,她许恒星下意识闭眼,可是仔细想了想,趁着他大意逃跑,能争取到的时间太短了,想要跑得远,只能制服看守的人。
      想到这里,许恒星睁开眼睛,假装惊惶失措地看着低头观察她的人。
      两人四目相对,许恒星没发声音,那人也不担心许恒星突然发出声音,就那么静静看着她。
      看来这里的确偏僻,连叫声都不怕。
      “师傅,这里是哪里?”她装出惊恐小白兔,战战兢兢地问。
      “山上。”司机在她身旁坐下,简短地回答,从她身旁的背包里拿出一个寻找走失儿童的牌子当临时桌子,将零食放在上面,悠闲地吃起来。
      许恒星想起白天看到那些牌子时候的感叹,眼睛被刺痛了。
      “叔叔,您带我到这里,想要什么?”许恒星没学过谈判,不知道这样的方式会不会刺激到绑架犯。
      男人没什么敏感神经,静静地看着她,回答:“钱,一百万,两个人分。”
      她还挺值钱,听到这话,她心里冒出这句话,可是还没等生出感叹,男人纠正:“一百万不是赎金,而是绑你杀你的钱。”
      许恒星的头发丝儿都竖起来了,他呵呵笑着:“那个傻女人以为只是绑架三天。不收赎金,绑架谁家千金能给这些钱?我们在等通知,饿你三天,让你脱水之后把你扔在这里,让你自生自灭。等警察找过来的时候,会认为你是探险的小孩迷路了,之后草草结案。依我的意思是把你带到海上扔下去,等尸体飘上岸的时候面目全非,渔民看到就直接把你埋了,不用冒这么大风险。但给钱的人不采纳,非要扔到深山里。你听!”
      他忽然把手放在耳朵后面,做出认真听的动作,许恒星也紧张地屏住呼吸,可是除了风声,什么都没听到,外面已经黑了,动物都不叫了。
      “这里以前有狼,也有毒蛇,希望警察找到你的时候,你也是面目全非。”男人笑嘻嘻地说着,用最轻松的语气说着杀人的话。
      “杀了我之后,逃得过去吗?”许恒星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恐惧,开口和司机谈判,“现在是电子科技的天下,四处都是眼睛,你们敢保证三天之后我变成面目全非的尸体,还是你们先被警察抓到?”
      这话问到男人心里去了,这也是他心里一直嘀咕着的问题。
      “我有一百万。”许恒星提出交换的条件,“你们找我的家人提赎金,只要放了我,钱都是你们的。这不比等三天之后拿杀人的钱容易?”
      条件很诱人,可是司机却不为所动,似笑非笑地反问:“去拿赎金,直接被警察抓走?你当我傻子吗?我现在绑架你,已经逃出来了,你死以后警察未必找到我们。已经成功一半了,谁还要为未知的奉献再去做一件更难的事情。”
      许恒星被噎住了。
      这人是个不怕死更怕麻烦的主,看来绑架她只是跟着指挥做,自己没进行策划,没什么主见。
      “两百万。”许恒星继续抛出诱饵,“你送我回去,算作犯罪中止,我可以现在给你写一个赠与协议,只要能做到,我就赠与你两百万感谢费,就像网上的悬赏一样,有法律效力。你拿着赠与协议来找我兑现就行了。”
      司机的脸上浮现些许的疑惑,反问:“把犯罪终止,我不用坐牢?那我天天绑架富豪,今天绑架明天放,拿着赠与协议就可以发财了,是不是?”
      许恒星再一次被司机的话给噎得死死的,只好死马当活马医地编下去:“有我的求情口供,可以从轻处罚,你可以作为证人指控背后真正的主使者,属于戴罪立功,能争取到缓刑。只要在缓刑期内不犯错,就不用坐牢了。”
      许恒星的话有点唬人,司机显然被蒙住了,他半信半疑地拿出手机想查阅法律条款,却发现这里没有信号,无法使用网络,他沮丧地放下,戒心让他无法轻易相信面前这个受害者。
      “我凭什么相信你给我求情?”他反问,“你的赠与协议随时可以撤销,只要说是被胁迫就行了,这点法律我懂,你不要忽悠我,否则我割了你舌头。”
      他忽然靠近许恒星,伸出手拽了拽许恒星手臂上的衣服,许恒星以为他要动手,吓得一咕噜躲开,司机退回到自己的位子,摇头:“看你浑身上下没什么价高的大牌子,不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吧。别装有钱人了,我还是等已经装好的一百万运过来了。”
      原来他只负责绑架,并不知道许恒星的真实身份,许恒星心里又有了计划,大胆开口:“我是没有钱,可是我……我女朋友有钱,她最近和家里的弟弟争家产,巴不得这时候弄出点动静甩锅给她弟弟。只要我一口咬定,绑架我的人是她弟弟派来的,别说一百万了,五百万都没问题。”
      司机的眼睛瞪圆了,惊喜:“女朋友?我没听错吧。”
      “是女朋友姐姐。”许恒星硬着头皮继续撒谎,“有钱人家的漂亮姐姐,要男人有男人,要女人有女人,每个月还给我十万块当零花钱,换谁都心动。”
      “哦。”司机若有所思,根据零星的线索模糊猜出这次绑架的真实原因,“是情感纠葛,你有个女朋友,是不是还有个男朋友?脚踏两条船把人家女儿逼得寻死觅活的,真贱啊。”
      脚踏两条船?人家女儿寻死觅活?这两条随口出来的线索让许恒星一激灵,立刻想到了一个人。
      不是她的世界窄,不是她足够聪明,实在是前两天刚见过面,想忘记都不行。
      是方之情爸爸策划的绑架?可他们无冤无仇,到底为什么?背后不会还有陆成舟的手笔吧。她又想到了谷嘉,可是回忆了一下两人之前的约定,否定了这个荒唐的想法。
      上一辈子的谷嘉形象历历在目,这辈子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不会故意害无辜之人的性命。
      不会那么坏。
      应该不会那么坏吧。
      应该……
      她沉默了,忽然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看清楚谷嘉。她可以信心满满地为刘辰名担保,却不敢用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来赌谷嘉的堕落。
      她抬起头看绑匪的脸,他脸上的表情不像之前那么波澜不惊了,似乎有些动摇,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她,许恒星只好继续迎战:“我没有脚踏两条船,我的爱人一直是姐姐。不信你看手机相册,我们俩有很多亲密照片。”
      绑匪没吭声,翻来覆去看关机的手机,最终还是禁不住两百万的诱惑,按下开机键,几秒钟之后,手机开机,密码锁拦住了绑匪探究的欲望。
      “密码是多少?”绑匪硬巴巴地问。
      “是指纹解锁,你把我放开,我解锁给你看。”许恒星提出第一个妄想。
      “密码。”绑匪翻了个白眼,才不上当。
      许恒星装出为难的样子:“我一直用指纹,忘记密码了。”
      绑匪刚吃完水果,拿起刀子走过来:“剁下来就行了,哪个手指?你想不起来没关系,我剁下来挨个试。”
      吓得许恒星打滚到帐篷边上,把自己的手指藏起来:“我、我在想。”
      她先模模糊糊报出一个密码,司机试了,失败,他拿起刀子挥舞了一下,恐吓要划花她的脸,许恒星惊叫着改了数字的顺序,第二次尝试依旧显示错误。
      “小丫头,三次之后是不是报警?”绑匪很警觉。
      “这里没信号,怎么报警?”许恒星用最关键的信息狡辩。
      绑匪放心,许恒星继续想着,再次报了一个密码,绑匪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警告:“如果再错,我就挖掉你的眼珠子。”
      说完,再次尝试了一下,依旧是失败,许恒星那边忽然像被鬼附身一样大叫:“叔叔,叔叔,我错了,这次一定是对的,我的常用密码就这几个,这次一定是对的。”
      绑匪被许恒星忽然发癫吓了一跳,没注意到解说失败的手机自动拍照,将他的脸拍了进去。
      许恒星最后战战兢兢地报了一个密码,绑匪尝试,终于对了。
      第一时间打开各个和钱相关的APP查询,几个账号加在一起,余额超五万,可她口中每个月领十万零花钱的金丝雀形象差不太多。绑匪这才打开相册查看其他的,却在桌面、微信背景、置顶聊天看到了刘辰名的信息,他疑惑地点进去,按照许恒星的提示找到了加姐的微信,查看两人的聊天内容。
      秘密内容,许恒星每天都要清理一次,绝对不给外人偷看的机会,因此两人的页面只有许恒星和加姐撒娇,两人斗嘴秀恩爱的言论。
      “你果然男女通吃。”这次查看手机让绑匪之前的猜测落实,呵呵冷笑一声。
      许恒星假装尴尬地辩解:“他们两个都可以给我出赎金。我决定了,谁的赎金快,我就跟谁。”
      “这也是个有钱人?”绑匪拿刘辰名的照片给她看。
      这个绑匪,不认识加姐,不认识刘辰名,就是一个利用完就被扔的纯工具人。
      “大哥,给我一口吃的吧,我低血糖犯了。”许恒星装出天旋地转的虚弱样子求饶,“再不吃东西我就撑不到三天,今天晚上就死了。”
      绑匪不理睬她的卖惨,许恒星装意识不清楚,头一歪靠在了帐篷上。
      绑匪大惊:“你怎么了?”
      急忙过来查看许恒星的情况,他不懂医术,看不出真假,只好匆忙拿出一块糕点塞到许恒星嘴里,许恒星艰难地咀嚼一下,假装被呛到了,把糕点吐出去,剧烈地咳嗽起来,她弓着身体痛苦不堪,大口呼气,一副马上要见阎王的样子。
      司机被吓得半死,拍后背不好用,她翻过来咳得更加厉害,手忙脚乱地从包里翻出一瓶水给她喝下去顺气,却因为呼吸不均匀呛到,直接晕过去。
      司机傻了,大呼小叫地冲出帐篷求助。
      他前脚刚出帐篷,许恒星立刻睁开眼睛,将刚才司机慌乱中踢过来的刀子拿到自己手里,飞快地割绳子。
      司机跑了一圈没找到人,怕出变故又跑回来,此时帐篷里面已经彻底黑了,他摸黑在背包里翻找手电,许恒星故意用大声喘息的声音掩盖割绳子的声音。
      灯亮,许恒星的绳子只割了一半,她调整自己的身体背对着绑匪,不敢再有大动作,只好短促地呼吸着,依旧装昏迷。
      帐篷里面很乱,刚才一阵折腾,东西被许恒星弄得乱七八糟,司机不放心地试了试许恒星的呼吸,仔细观察了一会,看着好像是度过危机了,松一口气开始收拾散乱的帐篷。
      糟了,马上就要发现刀子不见了。
      许恒星心下慌乱,装出无力的样子,勉强睁开眼睛,开口:“叔叔,如果我离不开这里,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什么忙?”司机听见许恒星的声音,开心地回头问。
      “你帮我分别给我的男朋友和女朋友索要赎金,告诉他们,如果报警就撕票,我想知道哪个人更爱我,哪个人更爱钱。”
      “拿钱就是爱你,报警就是不爱你?”司机不懂,反问,“你怎么这么矫情,如果是我的家人被绑架了,我也报警啊,警察不比你拿赎金靠谱?我看电视,一看那种甩开警察,自己拿着钱去交赎金的情节我就生气,蠢货,一个都不看电视,就不可能成功,拿了钱也撕票。还不如报警,人和钱至少能保住一个,运气好两个都能保住。”
      司机说得义愤填膺,没注意到许恒星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中,许恒星悄悄磨着绳子,眼看着要脱身了,许恒星的声音依旧虚弱无比:“叔叔,您没经历过,不懂。真爱之人被抓了,万分之一的希望都要抓住,万分之一的风险都不敢冒。能理性到报警的,说明我在他们心里的地位也没那么独一无二,失去了也无所谓。”
      话说到这里,绳子断了,许恒星半闭半睁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她顺着灯光看了一下帐篷,登山包外面只有一瓶水,刚才已经弄洒了,她虚弱地开口:“师傅,能不能给我弄口吃的,给我口水喝,我又头晕了。”
      司机这次不敢怠慢,急忙将牌子上唯一的一块蛋黄派放到了许恒星嘴里,又回身从包里翻矿泉水,许恒星假装咳嗽,借此机会悄无声息地蹲起来,握紧拳头狠狠砸向司机的后脑勺。
      学医的男朋友刘辰名给许恒星讲过人体,许恒星看着好玩也跟着背过,知道脑后那个位置最脆弱,轻则昏厥,重则死亡。她求生之下不敢留情,重重下去,那人连个声响都没有就直接趴了下去,却没有晕倒,挣扎着想要起身反抗。
      许恒星趁机将绳子套在他脖子上向后仰,头晕目眩的人力气小了许多,挣扎几下之后就没动静了,许恒星心惊胆战地摸了摸他的颈动脉,人还活着,她麻利用绳子将手捆了起来,刚想捆脚,外面忽然响起了沙沙的脚步声,吓得她动作一滞,急忙调整了手电筒的朝向,让司机处于黑暗之中。
      来不及将人藏起来了,许恒星将沉重的登山包放到帐篷门口,自己躲在旁边准备偷袭。
      那边,女人骂骂咧咧地靠近:“骗子,从六点到六点半,刚才又说八点之前到,我看直接撕票,把尸体送给她女儿看吧。”
      女人也知道背后大哥的身份。
      她处于怒气之下,并没有多余的心思用来猜疑她离开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手电筒朝着帐篷的另一端,门口黑黢黢的,她掀开帘子没看到登山包,直接往里走,被狠狠绊了一跤,身体失控朝着帐篷中央冲去。
      许恒星从背后扑过去将她压倒在地,拳头朝着她的后脑勺攻击而去,女人头一扭恰好躲过最重要的一击,仗着自己体格大想要翻身把许恒星甩下去,许恒星也不含糊,绳子已经缠过她的脖子用力勒下去。
      依旧不行。
      许恒星终于明白为什么让女人扮作孕妇对许恒星下手了,她明显力气更大,也懂得一些拳脚,许恒星用膝盖顶着她的后背,想用绳子让失去反抗能力,却被她用蛮力挣脱,许恒星身子被拉扯得向前,差点落入她手中。
      半天未进食了,体力明显处于劣势,接下来只能抓到什么工具就用什么工具反击了。
      许恒星跌倒在地之前抓到了角落的手电筒,抬起晃向女人的眼睛,女人的动作一顿,她借机冲上前一脚踹向她的肚子将她踹倒在地,压上去就是一阵连环拳,被掀翻后灵巧地避开她的大体格镇压,躲在角落里一手拿着取暖器一手拿着一瓶水和她对峙。
      女人看着刀,也不敢轻举妄动,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才看到男人晕倒在狭小的空间里,怪不得刚才打斗的时候脚下一直有什么东西那么碍事。
      “我不想杀人,放我走。”许恒星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困兽。
      女人却冷笑着看了看自己同伴,没吭声。
      “一百万我给你,你放我走,你不用杀人还有钱拿,何乐而不为呢。”许恒星尝试劝说她。
      “他相信了你的鬼话,所以躺在这里呢?”女人笑着反问。
      也不是个善茬,不好忽悠。她不像司机话那么多,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瓶香水,当着许恒星的面倒在地上,浓郁的香味传到许恒星鼻子里面,下午被绑架时候恐怖的记忆在此时冒了出来,让她心底生出新的恐惧。
      是掺了药的香水,许恒星下午的时候就是被它控制着失去了反抗能力。
      女人拿出沾了解药的手帕捂在口鼻处,戒备地守在门口等着许恒星倒下。
      按照现在的形势,许恒星想逃出去只有两条路,第一是转身用刀子划开救灾帐篷通风,可她一转身,女人就会扑过来将她制服。第二个方法,始终正面和女人决斗争取逃出去的机会,可是两人之间有着明显的体型差和力气,许恒星这边还中了药物,根本无法胜算。
      屏住呼吸留住的氧气已经不够用了,许恒星豁出去了,对着脚下昏迷男人的肋骨狠狠跺了下去,昏迷中的男人惨叫一声醒过来,疼得在地上打滚,呻吟不断。
      女人见状明显慌了,想要冲上去救助,可是许恒星的刀子比着男人的大动脉,她没有把握在许恒星割下去之前将人抢下来。
      氧气快不够用了,许恒星抓紧时间开口:“他现在肋骨断了,插到脾脏里,如果不立刻抢救,撑不过明天。”
      怕她不信,许恒星加砝码继续吓唬:“我男朋友是医生,教过我人体知识,不信你就等着看看。一命赔一命,我也不亏。”
      许恒星赌眼前的人医学知识不够,赌两人之间的牵绊,她赌赢了,在许恒星氧气好近被迫吸入迷药之前,女绑匪忽然掀开了垂下来的帘子,让新鲜空气进来。迷药本来就是洒在她附近的,通风之后迅速被冲进来的风稀释卷走了。
      两人的氧气在此时都不够用了,剧烈咳嗽起来,许恒星吸了一口迷药进去,她退到帐篷角落挥着刀子命令:你到那边盘腿抱头坐下,只要我平安出去,你就可以救人了。
      女人不甘心地看了许恒星一眼,此刻也没别的办法了,只好按照她的指示走到距离她最远的角落抱着头盘腿坐下,许恒星侧身一边监视她,一边快速拉起另一边的帐篷拉链,飞也似的逃出去了。
      这是一座看不到路的大山,四处都是参差不齐的大树和乱石,脚下极为坎坷,根本辨不清出路,许恒星来不及细想,朝着一个方向狂奔。
      天上没有月亮,四周黑漆漆的,她手脚并用地探路,担心自己一个不小心就踩空滚落山崖。艰难地跑了一段路回头看过去,山里唯一的灯光已经消失在视野里,她摸索着爬到一棵树中央,拿出藏在怀里的手机。
      手机在出门的时候就没什么电了,带了一块充电宝一路走一路充电,因为路上一直在玩,几乎没什么余额,后来被绑匪拿去一直摆弄,现在已经关机了。她一边警惕地观察周围的环境,一边插上了充电宝。
      幸亏逃出来前脑子还算清醒,带出了一瓶水、一包压缩饼干、一个手电筒、一个外套,一把刀以及充电设备。只要绑匪没追过来,野兽没出没,她自己熬个两三天等来久远没问题的。
      充电器电量不多了,灯光一闪一闪的,许恒星披上外套戴上帽子,将手机和充电宝贴着自己肚皮放着,以免因为低温流失电量。
      夜色黑得可怕,耳边风声不断,像是进入了恐怖的鬼屋,她上一次见识到这么浓烈到让人绝望的黑色,还是在被夺舍囚禁起来的那几年。
      “苏晓芙,我对你不薄,你就当可怜可怜我,救我一次吧。”
      许恒星闭上双眼,双手合十默默许愿着。
      她费力抬起头仰望天空,夜色漆黑如墨,连一颗星星都没有。
      周围除了风声和一些分不清的兽类的叫声,依旧没有其他人类的迹象。
      许恒星把手机从怀里拿出来,见可以开机了,举起对着天的方向寻找信号,试了几个方向之后稳定下来,翻出刘辰名的电话,输入几个求救字:“刘辰名,我被困在山里,救我。看云端相册。”
      连上自己定位一同发了过去。
      看着求救信息发出去,她紧张恐惧的心消去了一半。
      充电宝马上快没电了,求救电话只能打给一个人,许恒星纠结起来。
      刘辰名这时候应该已经发现她出事了,他向来处事稳重,只要联系上他,就一定能顺利带着救援队找过来。
      可他毕竟不是专业人员,会不会因为不懂错过唯一的求救机会呢?许恒星翻看着几个救援电话,陷入了两难的抉择。
      那边,刘辰名和加姐等人已经看完了监控,加姐在一众人员中一眼看到了方之情爸爸,惊呼着叫暂停,所有的疑点都落在他身上。
      太巧了,怎么可能这么巧,说没有问题的才有问题。几人立刻将怀疑报给了警察,警察上门找寻问话,被告知已经关门几天不见人,家人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越发可疑了。
      警察查看监控寻找他的车子,加姐给爸爸打电话,希望他的司机人脉可以帮忙寻找这辆车,刘辰名给谷嘉打电话询问线索,电话那头却始终无人接听,他只好不停摆弄手机,想找出许恒星的手机定位。
      电话关机,一直无法定位,他耳边乱糟糟的,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陷入了深深的绝望。
      四年前的记忆从脑海深处涌出来,他看到骤然陌生的女孩子离他越来越远,那种恐惧那种心痛,时隔多年以后回忆,依旧痛彻心扉。这次比那时候还可怕,那时候她的人还在跟前,只是魂儿丢了,现在是人和魂儿都没了,生死不明。
      自从四年前那夜惊天巨变之后,他就不相信老天爷公平,关上一扇门是为了给开另一扇窗这种鬼话了。
      加姐刚和爸爸聊完,转头想和刘辰名说什么,却见那个男孩子独自站在光线不好的窗台旁边,垂着头看着手机屏幕,肩膀微微地颤抖,一滴眼泪滴落在手机发着光的屏幕上。
      加姐的心也跟着刺痛起来,脑海中想起来许恒星刚苏醒那段时间,看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大家好起来之后,她终于恢复了自己本来的模样,每天嘻嘻哈哈,像个最幸福的小孩。
      她的恐惧、她的愤怒、她的开心、她对未来的憧憬历历在目,一想到那么好的一个女孩子可能丧命于这起绑架案之中,她难过得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寂静的夜色中,刘辰名的短信忽然响了一下,刘辰名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急忙点开信息,身子陡然僵住,姐姐看出有情况,急忙冲过来,刘辰名已经拿着手机转过来,满脸的惊喜:“是星星,她发求救短信了。”
      三人围在一起看简短的求救短信和定位,影子率先发出疑问:“这是什么?怎么还带定位?不会是骗子吧。会不会是绑匪发过来的?”
      “是卫星电话。”加姐看出了,解释。
      刘辰名看到最后几个字,火速打开了许恒星的云端相册,在里面看到了一张有些变形的自拍照,正是绑匪被许恒星欺骗着试错几次开机密码之后自动拍下来的,有了卫星信号之后自动传到了云端。
      刘辰名略一思索,立刻拨通了许恒星的电话,那头几乎没停顿,电话一响就被接起,巨大的风声传来。
      “星星,是你吗?”刘辰名紧张地握着手机,呼吸差点都停止了。
      那头,许恒星哽咽的声音和风声一起传来:“刘辰名,是我,我逃出来了,可我不知道这里是哪,我找不到路。快找专业的救援队救我。”
      “好好。”刘辰名一迭声答应,“星星,你那边怎么样?安全吗?受伤了吗?绑匪在哪里?”
      那边似乎信号不好,不知道许恒星是否听到了这边的担心,只剩下许恒星哽咽地哭腔:“我逃出来了,他们就在附近,我不敢乱跑,他们有三个人。我手机快没电了……”
      呼号的寒风将许恒星的话吹得断断续续,刘辰名不敢浪费许恒星的电量,一边安抚许恒星,一边飞快地编织短信:“星星,我收到定位,我们立刻赶过去救你。”
      “你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我到之前你不要出来。”
      “不要接电话了,保存电量。”
      电话断了,三人飞也似的跑下楼,加姐抢过方向盘开车,刘辰名在车上就给警察打电话,把收到的信息转了过去,希望警察根据照片找到绑匪的信息,找到他们逃跑的路径。
      警方分析了许恒星的通话录音,研究之后兵分两路,一路调查绑匪的信息,一路立刻联系了专业的救援队前去救援。刘辰名拎着包强行钻进了警车,要跟着一起去深山,无论警察怎么赶都不下去,只好一起带去了。
      加姐和影子留在警察局等最新的信息。
      根据照片筛查,很快找到了男绑匪的信息,竟然有案底:三年前,因打死妻子而入狱,考虑到当时醉酒状态,不存在主观杀人恶意,同时也拿到了儿子和其他家属的谅解书,判了过失杀人,三年。
      刑满释放出来不足三个月,又犯案了,这次是绑架和他无任何恩怨的女大学生,再说没有主观恶意鬼都不信了。
      看到第一次杀人没偿命,如今对着自己的好朋友挥动屠刀的杀人犯,气得加姐差点把手机砸出去,吓得影子死死抱住她,安抚:“姐姐,冷静,这里是警察局,不是你家分店,不能使大小姐性子。”
      加姐咬着牙坐到一边,把查到的信息发给了刘辰名,警车上的刘辰名看到后,紧紧地握住了手机,眼睛里出现了杀意。
      如果许恒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一定要杀了那个混蛋!
      向来理智的人,在挚爱之人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只能想到最狠的方法来报复了。
      遥远的高山之后,许恒星摸索着找到了一块大石头下,石头下面有一个凹陷的洞,正好够藏一个人,她折断了细细的树枝,又拔了比人还高的野草堆在洞口,将自己的身体藏在里面。
      树枝和野草有空隙,她透过空隙看外面,想找到哪怕一颗能照亮她生命之路的星星,可是脖子都酸了,外面依旧漆黑一片,残酷到好像回到了四年前的那片黑暗之中。
      她抱着自己电量不足的手机,苦笑。
      她怕刘辰名担心,并没有和他说过什么,但那个人似乎早就察觉到了,在她因为看到陆成舟恐惧到夜不能寐的第二天,向来怕给被人添麻烦的人竟然主动要了张合好不容易抢来的新款手机,带着她去办理了一张新卡,一步步耐心地教她如何使用卫星电话。
      卫星电话是特殊情况下才使用的,可以填补现有通信终端无法覆盖的区域,如今国家各地都有信号,不至于用到这个,许恒星开玩笑:“你担心我被绑架到没有信号的地方吗?”
      她本是玩笑,刘辰名一本正经地回答:“是。”
      四目相对,他眼里的认真让她心里慌了起来,以为他知道了什么,他却随即笑了起来,和她解释:“你这么喜欢运动,说不定以后去哪个没信号的深山探险,普通的信号做不到全覆盖,连个报平安信息都发不出来。有了卫星电话就不用担心这些了。”
      他认真地教她如何开通卫星电话功能,她收起玩笑的心思,靠在他肩头仔细学着,默默记住所有步骤,脑海里已经预演自己被绑架到深山或者海上之后自救的画面了。
      没想到,不过短短几日,真的用上了。
      明面上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刘辰名,当时是以怎样的心态为她准备这些求生技能啊。
      夜渐渐深了,寒气涌上来,许恒星抓紧外套,将身体缩成一团。
      这注定是无人能睡着的一夜。
      另一边,被软禁了许久的谷嘉终究还是忍不住了,忽然站起身抢过桌面上放着的手机就要往外冲,被小王先一步堵在门口,拿陆先生压他。
      “冷静,陆先生那边也没睡,关注着这边呢。”
      谷嘉忍不了了,发怒:“非得要死个人才能证明这件事和我无关吗?那你出面,把许恒星带过来,我当着他的面把人杀了,好过于这么折磨人。”
      这零零碎碎的折磨,比直接杀人还痛苦。
      他上一次被折磨得这么痛苦,还是在爸爸去世,妈妈病情越发严重的时候,他不知道妈妈是否能熬过去,每日陷在失去唯一亲人的痛苦和恐惧里,让他在多年之后的梦里都忍不住流泪。
      他忽然就有了自暴自弃的想法,为什么一定要查清楚那个恶人的罪行,还父母清白之后才算报仇呢?为着这个所谓的正当性,忍辱负重了这么多年,依旧面临着阶级上的巨大鸿沟,即使查证清楚了,也可能被背后的力量压下去,报仇遥遥无期,更可能的是功亏一篑。
      反正成功率那么低,为什么不索性直接用最暴力的方法,将那对母子从国外骗回来与新家庭对峙,趁着他们鸡飞狗跳的时候直接用残忍的方法将他们团灭呢?
      狗屁的正当复仇,他一个失去双亲被毁到内心阴暗扭曲的人,为什么还要遵守那种东西,直接一起下地狱最好了。
      他的恨意迸发,想在这个再次被逼到绝路的夜晚和他们同归于尽。
      小王被他爆发出来的恨意惊到了,停顿了一下之后将自己的备用机给了他,嘱咐:“谨慎一些,这附近到处都是耳朵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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