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陪你去看星星》李语汐

145、最后的疯狂 “醒醒

　　“醒醒，醒醒！”女孩子只是忙累了，喝一杯果汁打一个盹，没想到竟然深度睡眠，等睁开眼睛看时间，竟然睡了两个小时。
　　“我们要走了，你一起走吗？”一起来的志愿者询问思思的安排，思思急忙起身，不好意思地道歉，自己来做义工，结果只做了一半就睡过去了。
　　“一边学习一边出来做义工，太辛苦了。”大家体谅她，笑着安慰她，几人一起乘车离开这个偏僻的福利院。她的手机安静地待在她的手里，里面的记录已经被删除了。
　　另一边，谷嘉收到了来远在美国的陆成舟的礼物，一个和许恒星一样的压缩包，看清楚那女孩子的脸，谷嘉的心跳差点停了。
　　他即刻打去了越洋电话，那头慢悠悠地问：“天之骄女为你堕落，是不是很感动？”
　　他看起来像是喝醉了，又像是嗑药了，不太精神，笑嘻嘻：“你贪心不足啊，那晚上，你女朋友穿着一袭白裙，在暧昧的灯光下轻柔地对我说，我们上辈子见过，我说过喜欢她。她说这话的时候，我都跟着心动了，你怎么这么狼心狗肺的，转头就把人甩了，逼到人家跳楼？”
　　他晃着酒杯，目光有些迷离：“说起来，她和我有些像，遇见你之前是天上耀眼的太阳，是皎洁的月亮，遇见你之后就被拖入无边的黑夜之中，肮脏冰冷。你是不是变态，专门以毁坏高处的美好为乐啊。”
　　他笑着问，发出呵呵的声音。
　　“你想要什么？”没必要听失败者的呓语，谷嘉直接开门见山，陆成舟的眼神清醒了一点。
　　“一千万……美元，买断。”他狮子大开口，“我可以顺便再把这些照片的源头给你，让你一起斩草除根了，很划算的买卖。”
　　谷嘉冷笑一声：“别说美元了，人民币都没有。”
　　陆成舟料到是这个结果，并不着急，笑着：“那就眼睁睁看着你的前女友的照片和事迹火遍网络吧。相信我，我手里的闲钱够让你们喝一壶，让你最敬重的父亲大人权衡轻重之后，像扔垃圾一样扔掉你……像扔掉我一样扔掉你。”
　　陆成舟最怕父亲陆先生，但是敢反复横跳，认定大家一定会捞他一把，靠的也是陆先生，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行为会给陆家带来怎样的风雨，大家不得不迁就于他。
　　以前这招只用来对付那对贪心的夫妻，这是第一次正式用在谷嘉身上，反正自己已经不是唯一的血脉了，反正谷嘉已经正式成为家庭的一员了，那么谷嘉就必须为了陆家的前途考虑了。
　　嘿嘿，陆家儿子的身份，就是这么好用，无论何时何地。
　　“你这么明目张胆地向我要钱，不怕我告你敲诈勒索？”谷嘉问他。
　　“你又不给我钱，我最多就是一个散播裸女图片的，中方警察跨国来抓我的速度快，还是我毁掉你女朋友和你的速度快呢？”陆成舟看着迷糊，脑子倒是异常的清醒，“如果故意给我钱再设计告诉，我拿钱早就跑了，你派杀手来找我吗？我一边跑一边向满世界炫耀你们拿钱收买我追杀我，你们猜世界各地上网的人会怎么说？一千万就买一个照片？不可能吧。忽地一下，你们就被流言包围了。”
　　“到时候陆先生从神坛跌落，谁还保得住。”
　　疯了，陆成舟绝对是疯了。
　　谷嘉最后看一眼照片，料这张照片掀不起风浪，便要结束这次荒唐的交谈。
　　“砝码不够吗？”陆成舟洞悉了这段要挂断电话的想法，笑嘻嘻地开口，“那我再爆点料吧。谷嘉你真的是个人渣，你不能因为女朋友掌握你一点黑料，敲诈你一点，想和他的竹马远走高飞，你就恼羞成怒就弄死她吧。人家只是一个无辜的月亮而已。”
　　“你说什么？”谷嘉没听懂。
　　“装什么傻！”陆成舟癫狂，“你指使初恋女友的父亲，将你的前女友绑架到深山里，现在生死不明，不是吗？好惨，不会被□□吧，或者已经被野兽吃了？”
　　陆成舟癫狂的语气和内容让谷嘉周深的血液瞬间凉了，他控制住自己的呼吸再次询问：“你说什么？谁绑架了谁？”
　　陆成舟歪了一下脑袋，手放在脖子后面，笑容瘆人地回答：“你指使你初恋女友的父亲，绑架了你前任女友许恒星。你上个月还陷害过你前女友，前几天还拜访过初恋女友的父亲，三天前他们在我和曾家大小姐的相亲宴上见过面，因为许恒星和我一起出现，你们担心她手里的证据被卖给我，起了杀心，先是绑架严刑逼问，再悄无声息地弄死。”
　　“谷嘉，真恶毒啊。你是天生反社会人格吧。
　　你爸妈之死不会只是你通往权贵的垫脚石吧。哈哈哈。”
　　陆成舟疯了，被接二连三地刺激之后，什么都不顾了，谷嘉差点把手机掰碎了，狠狠地问：“人在哪儿？你把人绑去哪里了？”
　　陆成舟却依旧癫狂着，嘲笑：“谷嘉，你以为你能收买全世界吗？我让你们尝尝被鹰啄了眼的滋味。”
　　说罢，挂断了电话。
　　谷嘉再打过去，那边始终无法接通，只好冒险打给了那边的线人，却被告知线人夜晚出门遇到袭击，如今在医院昏迷不醒。
　　“陆成舟！”谷嘉起了弄死陆成舟的心思，可现在不是气这个的时候，估计立刻起身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打电话给加姐，今天宿舍人都在外面，只有许恒星自己看家，加姐听闻许恒星可能出事了，也很焦急，挂了电话就满世界找许恒星去了。
　　谷嘉一边穿外套一边叫车，快步下楼要先回学校去看看，手刚碰到车门，忽然被一只手给拦住了，回头，看到因为赶路而气喘吁吁的小王。
　　小王释然地笑：“差一点就赶不上了。”
　　不给谷嘉说话的机会，拉着谷嘉就往屋子里面走，关上门隔绝外面的眼睛，这才说出自己此行的真实目的。
　　他亮出一张照片给谷嘉看，问：“是为了这个要出门吗？回学校还是报警？”
　　是谷嘉刚看过的裸照。陆成舟这个疯子，同时也传了一份给陆先生，所以小王才被命令前来善后。
　　“那个疯子，□□。”谷嘉连表面的和平都不想装了，直接骂了大洋彼岸那个人。
　　“我知道。”了解一切的小王尝试让谷嘉冷静下来，从手机里面翻出一个视频给谷嘉看。视频中，方之情的爸爸面对着镜头忏悔，说自己的女儿深爱着谷嘉，最近一次和谷嘉碰面，得知了谷嘉大学交过一个女朋友，并且深爱着那个人之后，被刺激得病情复发，嚷嚷着让爸爸杀了那个坏女人。
　　方父找谷嘉求证此事，却得到了谷嘉言语和金钱上的暗示，只要他前女友在短期之内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谷嘉就会心情大好，也会慈悲地拿出两百万供养女儿的后半生。
　　方父对着镜头简单诉说绑架的前因后果，最后才说出录制视频的原因——他怕自己事成之后会被灭口，两百万无法兑现给女儿，所以才留下这个证据，希望能威胁到谷嘉信守承诺。
　　方父录制视频的地方似乎是一个集装箱，一个昏迷的女孩子躺在后面当背景板。
　　许恒星！看到失踪人口，谷嘉一把抢过手机，把画面放大截图，仔细看背景寻找可疑线索。
　　“报警！”慌乱之下，谷嘉忘记了小王的立场，第一反应是报警救人。
　　可是小王却平静地拿走了谷嘉的手机，顺手将房门反锁，自己站在门口不给他出去的机会，谷嘉惊愕地看着小王的脸，残酷的现实飞速钻进他的脑海之中，他恍然大悟，却还是难以置信地寻找一丝天真的可能：“是一条人命，对陆家没有任何威胁，先想办法把人救出来，事后我来处理，就当历练我了。”
　　“怎么处理？”小王平静地反问，“视频是陆成舟发给陆先生的，陆先生发给我，你想要报警在短时间内找到人，就只能拿出去给警察分析，到时候追根溯源，陆先生根本无法躲过去。”
　　“绑架的人是陆成舟，被诬陷的人是你，无论你们俩谁被牺牲掉，陆先生都要被牵连掉。”
　　“那就这么看着他发疯害人吗？”一向隐忍装怂的谷嘉终于爆发了，第一次对着父亲的亲信怒吼。
　　小王见过大场面的，对于一次情绪失控见怪不怪，平静地等谷嘉能听他说话了，才说出自己的歪理：“再等等，给陆先生一点时间。现在陆成舟和陆家的关系还没有彻底剥离干净，他做什么事情都能牵连到陆家，再等一段时间，等彻底断绝关系，悄无声息地……”
　　小王做了一个大家都懂的讳莫如深的笑容：“你放心吧，陆先生是向着你的，绝对不会让你在这次的事件里面吃亏。已经派人去和夫人谈判，找专人入户拿走所有对陆家……和你不利的东西。至于方家那边，我也派人盯着，绝对不让对你不利的信息流出去。”
　　谷嘉恍恍惚惚地听着，不明白小王为什么冠冕堂皇地把人命淡化，一直强调断绝关系和向着他，直到那个古怪的笑容已出现，谷嘉一激灵，猛然反应过来——
　　原来，谷嘉蛰伏了这么多年，在陆家的眼中一直是讨好希望得到陆家认可的状态，这次陆先生终于表现出了对他的重视，以为谷嘉会对此感激涕零，老老实实顺从陆家的安排。
　　谷嘉活动了一下因为一个动作维持了太久有些僵住的躯体，反思了一下自己此刻的心情诧异：这的确是他一直以来努力要达到的目标啊，为什么刚才完全感受不到欣喜，只剩下焦急和愤怒，甚至因为他们对生命的漠视而心惊。
　　决定报仇的时候，不就已经决定泯灭人性了吗？当初听说女朋友为自己跳楼都毫无知觉的人，看到裸贷照片和被打的视频而愤怒，想要暴揍那帮人，看到被绑架视频第一反应是不计代价救她出来，冲动地想破坏计划直接杀了陆成舟。
　　虽然不愿意承认，可是在漫长的孤独之后，他心里不知不觉住进了人，心里有了惦念，有了能被人控制的软肋了。
　　现在被陆成舟抓住了，这次之后，也会成为陆先生控制他的把柄吧。
　　“就这么坐以待毙吗？”谷嘉冷静下来，反问小王，“有把握能同时控制住美国那对母子，也有把握让国内的绑架案不发展成全网关注的大案件吗？她有家人，有男友，有好朋友，也有学校的辅导员关注，不是什么随便绑架的流浪猫，现在不做点什么任由他们发展下去，马上就会变成咱们控制不住的大事件。”
　　他和小王四目相对，小王有明显的动摇，思量之后明显也觉得两边的时间效率无法统一，可能会出纰漏。为了附和谷嘉的说辞，加姐的电话在这时候打了过来，在小王手里一直响，小王的表情明显紧张起来，看向谷嘉，谷嘉不吭声看着他，等待着他败下阵来。
　　手机响了一轮暂停，很快又打来了，已经可以想象加姐在电话那头的暴躁，小王妥协，将电话还给谷嘉，将手指放在自己唇边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透露重要信息。
　　谷嘉接下，电话那头响起了加姐焦急的声音：“谷嘉，你在哪里？许恒星不在学校，电话不接微信不回，问了隔壁宿舍的同学，说下午一点半碰到她出去了，我怀疑她出事了。你有她的音讯吗？”
　　“我也联系不上她。”谷嘉隔了几秒之后回答，语气平静，“你们报警了吗？根据手机定位也许能查到。”
　　“还没报警，现在没有证据证明她出事，只是我们的猜测。”加姐心急如焚，没注意到谷嘉过于平静了，明明刚才打电话询问她下落的时候，能听出明显的焦急，“你那边有什么线索吗？你最初为什么打电话找她？你们两个不是说好了老死不相往来了吗？你怎么怀疑她出事了？有什么蛛丝马迹吗？”
　　加姐着急之下大脑脱线，忘记这么重要的话，不确认对方身边无人时，是不能轻易说出口的，谷嘉的脸微微变色，借着干咳的机会不露痕迹地调小了音量，回答：“今天收拾旧东西的时候，翻出了一部分她送我的，我想着她缺钱，之前为了钱找我拼命过，还给麦买个二手也能还点钱，给新男友发的时候更大方一些，是不是？”
　　那边，很明显地沉默了一下，加姐也意识到有问题，冷哼一声：“嫉妒人家复合，想要挑拨离间啊，你省省啊，他俩孩子都打酱油了，你还单着呢。对了，你最近没少请假吗？我今天看到你导师了，他抱怨你来着。你最好回来的时候拿点好吃的东西贿赂一下，小心以后延毕。”
　　才刚开始就想着延毕，这位千金大小姐现实世界和小说划等号了，嗖的一下就赚到了十年之后。
　　敷衍着挂掉电话。
　　“这件事情，陆先生那边怎么说？”回归正题，谷嘉情绪彻底平复下来，又变成那个素日没有感情的机器人，“让我处理，给我一次历练的机会呢？还是我不要插手，你那边全权处理？”
　　对方已经上道了，小王放松警惕，说出陆先生的安排：“陆先生说，前面交给我处理，后面看国内这边发生什么变动，涉及你自己的部分，你见机行事，顺便考验一下你处理事情的能力。”
　　小王抬头看了一下一米九高的谷嘉，目光有些复杂，隐隐地透了些底：“这次和以前不一样，不是兜底，要剥离点东西。毕竟是血缘亲情，现在为了利益霹雳无情，多年之后某个瞬间回顾，可能就后悔了。所以这些事情，不能由他亲近的人来做，免得心里有疙瘩，对你对他都不好。”
　　话里的暗示很明显了，如果谷嘉想长时间待在陆先生身边，成为真正亲近的人，弄死人家亲儿子的事情，就不能由他亲自动手，免得多年之后陆先生后悔翻脸，拿他做牺牲品。至于小王自己，他给陆先生做了太多见不得光的坏事，拿到的钱权足够买断他的生命，他本来就没想着全身而退。
　　“好，你们忙吧，我回学校，有事情及时联系我。”谷嘉装作顺从，想现金超脱壳再想办法。
　　然而小王却微笑着摇摇头，看着谷嘉的脸，说出拒绝的话：“陆先生担心你心软，让我跟着你，学校那边先请个假吧。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我就是你的时间证人。”
　　谷嘉刚升起的希望瞬间被滔天的海浪淹没，绝望从心底生出。
　　那边，加姐急匆匆回到宿舍，影子和思思已经等候多时，影子正四处打电话给许恒星的朋友，思思不停地拨打许恒星的电话，两人都快急疯了。
　　“还是联系不上？”加姐问。
　　“电话一直关机。”思思回答。
　　影子挂断电话，回身向加姐汇报：“现有的消息，隔壁苏倩倩一点半拿外卖回来看到她，说出去买奶茶，苏倩倩开玩笑让她带一份回来，她说要出远门，很晚才能回来，没说去哪里就走了。我也问了以前跟着他的小师弟，小师弟说陪女朋友去买奶茶，看到许恒星在那里拿着两个箱子打包，他怕许恒星笑话他交女朋友，没敢进店，带着女朋友溜走了。那个时间大概是两点钟。”
　　“哪个奶茶店？”
　　“离学校最近，咱们常去那家。”
　　加姐立刻给刘辰名打电话，问他到了哪里，让他直接去奶茶店先看监控，大家在那里会合。
　　挂了电话，思思和影子都要跟过去一起，加姐看了一下空荡荡的宿舍，拉了思思一把：“思思听话，你留在这里等消息，如果确认是被掳走了，我们那边报警，你这边立刻联系辅导员上报学校。多方一起努力，一定要在人被带出北京之前找到。”
　　思思心都快焦了，但也没办法，只好留下来等消息。
　　加姐和影子赶往奶茶店，刘辰名已经到了，正在根据加姐提供的时间线查看当时的监控，许恒星网上下单了四十一杯奶茶，二十杯装一个箱子，多余一杯单放，她亲自来店里取货，所以店家记得她。取货的时候还闲聊了几句，许恒星很喜欢和人聊天，所以帮忙的人对她都有印象，知道她是Ｅ的大学生之后，对着她好一顿彩虹屁夸奖。
　　监控中清晰地看到服务人员装箱的时候，许恒星在一旁拍照，还发给了谁，服务人员一边打包一边问许恒星为什么一次性买这么多奶茶，许恒星回答说要去给做义工的朋友送去。
　　“今天谁做义工？”刘辰名把那几句话来回听了两遍，回头问问加姐和影子。
　　“思思啊。”影子大惊，“思思今天去福利院，可是我们都问过她了，她今天没和许恒星联系过。”
　　加姐急忙低头打通了思思的电话询问今天的工作内容，有没有其他认识的人一同参与。
　　刘辰名把监控倒过去，重新看许恒星发送微信的界面，可惜太模糊了，看不清楚是发给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