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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密道通往一夕山 对谢醒,他 ...

  •   四方学堂的学子穿着各自学堂的衣服,最为整齐;神京大员衣服精致华美,叫人过目难忘。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特殊的人,他们像是大病初愈,面色十分不好看,穿着也极为普通。

      郎万宁从崔天童的手下逃出来,顺着檀峤的目光看去,道:“那些是人间来的人。经坛虽然在神京举办,但也会谈到许多人间的问题,所以会邀请人间客。你看那些人无一不是鸿儒高士,只不过是咱们不认识罢了。”

      檀峤看着这些鸿儒高士慢吞吞地走着。虽然他们乘坐的云车为了他们特地放慢,但是离开地面来到万丈高空的神京还是让他们面有菜色,让人担心他们会在一会儿的经坛之上呕吐。

      崔天童笑嘻嘻地补充道:“看他们的样子真可怜,早些年让他们第一天讲,这些人都吐得很厉害。现在我们学乖了,安排他们明日再讲。”

      一阵轰鸣从上面传来,一辆锃亮的云车停在了他们身边。舱门打开,率先出来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重淇凯。他的目光正落在檀峤身上,在他的衣服上转了一圈,又在他周围的含枢纽众人身上绕了绕。

      檀峤将目光垂下去,他知道重淇凯什么都明白了,昼统不久也会知道,就等谢醒的解释了。他会怎么解释?

      两个声音在呼喊檀峤,是何兆基和葛春分,他们从灵力窗中就看到了檀峤,恨不得第一个跑出来和檀峤相见。两人将檀峤一左一右挽住了,葛春分惊叹:“檀峤,你的衣服怎么和我们的不同?”

      何兆基看看檀峤身边含枢纽的人物,就明白了,他用胳膊肘捅捅葛春分。小胖子不高兴地皱眉,何兆基只好和他说:“檀峤现在含枢纽的人了。”说着用眼神问檀峤:是不是?

      见檀峤默认,何兆基和葛春分都沉默了,两个少年不知道在想什么。是在为自己的前途担心?还是生出了羡慕和嫉妒?檀峤不去猜测,只是道:“赤熛怒的队伍远去了,你们快跟上。”

      葛春分忽然问:“你会回来考试么?”

      檀峤耸肩:“当然。”

      目送他们远去,檀峤心中有些莫名的滋味,自己和他们之间被什么隔离开了。这本该是更小的孩子才有的感觉,但是流转了两千年的檀峤今天却尝到了这种滋味。或许是因为,他曾经从没有这些近似于“朋友”的人在身边。

      经坛不会因为谁的愁思就推迟,随着若干队伍进入共影台,经坛就要开始了。圆形穹顶的结界缓慢地从中间裂开,像是一块馒头被人从中掰成两半,一道宽大的裂隙展现在大家面前。一支支队伍在领队的带领下无声地进入裂隙。在这之前大家确实在谈笑风生,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所有说话的人都安静了。

      结界是金色的,裂隙中却是银色的:银色的墙壁矗立在两侧,蓝色的花纹贯穿墙壁,在上面形成巨幅的画像。这些花纹上面有着星辰一般的闪烁,绘制而成的画像也璀璨生辉。细看,画像上是无数人盘腿而坐,面孔都朝向同一个方向。而在大家目光聚集之处,是一个坐在高台上的人,他长发落地,面容清秀,一双风眼满是慈悲,嘴巴一张一合,正讲述着什么。

      下面盘坐的听众也能微微动作,时不时眨眨眼,动动脖子,还有人挠耳朵,抓鼻子,栩栩如生。这描绘的正是经坛的情景,高台上的就是主讲者,下面的听众不计其数。

      这样的画像接连不断,上面的主讲者有所差异,但是内容大同小异。时不时还会出现其他的画像,比如与恶魔战斗搏杀。这些画像上的人物不再面目和善,而是狰狞如太岁,手中高举法器,将恶魔死死踩在脚下,似乎下一刻,法器中的灵力就要将恶魔砸的灰飞烟灭。

      裂隙越来越窄,队伍逐渐缩成一列。在裂隙的尽头是一扇灵力门,上面荡漾着水波一般的光泽。队伍一支支钻了进去,每一个人进去,灵力门就会发出更加明亮的光。这不是寻常门,任何携带兵器的人都会被这扇门拦住,只有将全身上下的兵器摘得干净了才能进去。

      神京中,大多数官员不佩戴兵器,赤熛怒和含枢纽比较例外,前者随身刀枪剑戟不在话下,后者则大多数和谢醒一样,有些既能打人又能检修枢纽的家伙事儿,这些东西平时存放在墟鼎中,听经坛的时候非摘下来不可。

      檀峤这些才想起来,雪夜冰还在身上。对于“不可挟带兵器”这一条规定,谢醒似乎和他讲过,郎万宁似乎也叮嘱过,但是檀峤心不在此,居然迷迷糊糊忘掉了。看着前面队伍时不时停下来,一个人将自己墟鼎中忘记拿出来的兵器交到门口守将的手中,檀峤十分头痛。

      按道理,他自然应该将雪夜冰交出来,但是这东西如此特殊,他怎么放心随意交给别人呢?灵机一动,想到一个钻空子的方法,他伸手一掏,将雪夜冰掏出来,并在法器出来的瞬间,将其变为一把扇子:素白扇面,雪白流苏,端的清雅绝伦,玉质的扇骨晶莹剔透,被檀峤拿在手中,让人一时间分不清那双手和白玉。

      这当儿,含枢纽的队伍来到了门口,檀峤将雪夜冰在手指间旋转着,顺利通过了灵力门。光芒乍现之际,檀峤微微扯开嘴角:他这变化多端的滑头法器还是骗过了神京炮制出来的灵力。

      门后不是听经坛处,而是一巨大的圆场,宛如荷花池,池子四面站着身着礼服的神京官员,钟鼓乐人在池子正南方排列整齐。万事俱备,只待经坛开始。池子空荡,进来的队伍围绕着池子而站,像是没人敢第一个迈入池子。

      檀峤个子高,目光越过前面不少人的头顶向钟鼓乐人的方向望去。发现在乐人后面还矗立着几个影子。那地方烟雾缭绕,看不清影子是谁。

      一声鼓。

      这场地像是活的,被鼓声惊动,忽然雀跃起来!四面的墙壁不再是银色蓝色交织,而是倏忽变为黑暗,上面星斗纵横,银河流淌,尘埃回旋,和真正的夜空一般无二。这一幕让大家惊呆了,特别是四方学子,大家张大嘴巴,像是等着星星从天上掉落进自己的嘴里。

      夜色很快褪去,鱼肚白布满天穹。星子西坠,东方一轮红日蓬勃而出,裹挟着浩荡的朝霞,将穹顶渲染的流光溢彩。大家舍不得眨眼,生怕眨眼的时候这样瑰丽的场景转瞬即逝。檀峤静静地看着朝阳升起,并渐渐移到天空的中心,在那里,它收敛了光芒,将全场笼罩在温吞但明媚的光线中。

      二声鼓。

      乐声齐鸣,隐藏在烟雾中的影子逐一现身,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他的眉眼恢弘大气,全身素白,一尘不染。如果说北方学堂的颜色是冰雪的白,那么这个人便是云朵的白,透露着飘渺,似乎随时就会羽化而去。这就是当今神京的玉君。

      紧跟在玉君身后的是浑身绯红的昼统。他平时一身戎装,此时忽然换上宽袍大袖,让人很不习惯,但是好在大殿下生的挺拔俊朗,纵然穿着这一身晃瞎了人的红色,也是英气勃勃。

      他们二人走在最前面,前后相隔半臂,后面的人则与他们距离更远。在后面鱼贯而出的人群中,檀峤看到了谢醒,后者环顾左右,和目光接触到的人微笑,一身干练精神的气质,叫谁看了也要心中道一句“青年才俊”。

      檀峤所在的队伍也开始移动,随着大部队进入场地中。在领队的指挥下,大家疏朗地站成纵横队列,就在大家站立的位置后方,银藤从地下冒出来,缠绕成椅子的形状,供给大家落座,若是对椅子的形状不满意,只需要拍打拍打银藤,它就会随着你的力量改变形状,成为你想要的样子。

      檀峤第一次见这样的神奇玩意儿,拍了好久,差点没把银藤重新拍回地下。他弄出一个奇形怪状的椅子,坐着并不舒服,没等他进一步调整,钟鼓声便戛然而止,寥寥几个没落座的人也赶紧矮身下去了。

      一座高台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场地最南端升起,玉君正矗立在高台上。他生的高大,加上入云冠,已经高耸了,现又站在高台上,顿时生出强烈的压迫感。

      不少人默默地拍打银藤,将座位调高了一点。

      檀峤看着玉君的面孔,走神了。上一次见到玉君是多久之前了?当时的他是不是这副样子?还是更年轻一点,没这么成熟稳重?当时的玉君应该还有妻子陪伴在身边,现在却只剩下孤身一人了。如果他的妻子还在的话,现在应该也会出现在这里吧,毕竟玉君那么重视她。

      檀峤走神的厉害,完全没听见玉君说了什么。等他回过神,玉君已经举起双臂,在场的众人纷纷起立。钟鼓乐再次奏响,一队身着青衣的人从场地的两侧悄无声息地滑过来,他们在玉君的高台下面汇合,跳起一种类似祭祀的舞蹈来。

      他们都来自知先纪,是神京的司礼,为了这次开场的仪式,不知道准备了多长时间。在他们的舞动的身影中,走出一个黄衣女子,她手中擎着一根盘曲的木杖。舞者在她身边穿梭,像是青葱的树木在黄土之上生机勃勃。女子高举木杖,向四方各指一下——

      指向东方,东方的舞者身上生出藤萝,他的身体逐渐柔软,最终和藤萝融为一体。

      指向北方,北方的舞者一个旋转,变为交错纵横的玄冰,黑水在玄冰的空隙中激荡。

      指向西方,西方的舞者在奔跑中呼啸着变为肃杀的风。

      指向南方,南方的舞者轰然燃起大火,火舌席卷,像是要将全场的人吞没。

      黄奕女郎就站在这些舞者中间,任由四方的景象将她包围。逐渐地,舞者化成的幻象坍塌萎缩,变成一道道色彩不同的明光,最终合流成为一个白色的光球,光球转转不停。黄衣女将光球握在手中,举过头顶,另一只手将木杖举高。

      四方学子尚不知道该做什么,神京的官员们便率先垂范了,他们冲着光球弯下腰,肃然行礼。学子们纷纷醒悟,照猫画虎。

      敬四方老神,敬天地造化。

      待大家直起腰,穹顶上刚才还沸反盈天的日月星辰像是流星一般坠落,刹那间消失不见,唯有明亮的白色花纹装饰在发灰的墙壁上。黄衣女手中的光球渐渐熄灭,从中跳出一个个青衣舞者,他们像是刚才没有进入光球,身体灵活,若无其事地离开了场地。

      高台逐渐下降,玉君从台上缓步走下。钟鼓乐者们结束了演奏,但仍然保持一丝不苟的姿势,等待着玉君发话。场地中的人们重新将屁股摆在银藤椅子上,悄悄调试着座位。

      玉君开口,声音在广大的场地中回响不绝:“三界相距何其遥远,却同气连枝。神京经坛,三界中饱学之士聚集于此......”

      郎万宁托着腮帮子嘀咕:“每年都一样啊,怎么不能换一套说法呢?”她一刻也闲不住,问崔天童道:“这次有哪位大人能讲点超乎预料的东西?我甚至能猜出来他们准备的是什么。”

      崔天童面露难色,看前后左右都是含枢纽中人,才轻声道:“有知先纪把关,内容还是老样子吧。至少咱们大人还是那些纲要。但是今年人间发生了不少事情,大优国卫道的战争打了几场,两败俱伤,值得讲讲。我很好奇,他们说出的那些新玩意,怎么没人制止呢?大家应该都知道天道是怎么运作的,为什么还提出那些自欺欺人?”

      郎万宁一边掏耳朵一边道:“什么卫道战争,不过是人间的小打小闹罢了,他们捍卫的道统是什么东西?天道可没允许他们另立新篇。当然了,他们也翻不起大浪,无伤大雅。不过你说得对,再小的事情也是新鲜事,如果神京不讲讲这些,真的没什么可讲的了。”

      有人听见了他们的谈话,把脑袋凑过来,兴致勃勃地补充道:“要我说,经坛干脆别将这些玄之又玄的,多讲讲含枢纽的技工之巧多好,正好让大家多了解一点咱们这里,省的到时候又招不来人,门庭冷落。”

      此人的提议引起了郎万宁的嘘声:“咱们招不来人不是因为大家不了解含枢纽,而是因为大家只了解这里地处边缘,却不了解这里的重要。再说了,老大每年都夹带私货讲含枢纽的事情,但是没什么效果。”

      那人悻悻地缩回了脑袋。檀峤并没完全明白他们对话的意思,但是有一点是清楚的,那就是经坛必将十分乏味。他问郎万宁:“一会儿我们还需要一起行动么?”

      郎万宁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但是在意识到檀峤是第一次参加经坛后,便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朝着“嘲讽”演化。她人模人样地回答:“自然不需要,三个坛同时开讲,大家选择自己喜欢的就好了。知先纪为了避免大家同时想听两个,特地将三场内容安排的极为不同,比如老大讲的是枢纽相关的问题,隔壁知先纪的大人讲的就是人间佛国妙理之变,另一边赤熛怒的大人讲的大约是战车下界产生意外的处理。”她深深叹气:“一般这种情况可就能看出谁更受欢迎了。”

      檀峤掂量了一下,发现自己进退两难。

      诚然,他一场也不想听,但是身为含枢纽的人,不去捧场谢醒说不过去。然而若是真去了,他免不了睡一觉,如是被谢醒抓个正着,岂不是尴尬?若是到别人的讲坛上睡觉,则显然恰当多了,但偏偏他不好意思第一次活动就跑掉。

      郎万宁看檀峤原地发呆,没有走动的意思,肘击他:“你犹豫什么?难道不准备去听老大讲么?”没等檀峤说话,就拉着他的胳膊向玉澜门方向去了,一边唠叨道:“老大肯定和你说了自己在哪里,你怎么就不明白其中的意思呢?若是老大不想让你去听,为什么还会告诉你自己在哪里——”

      她的话被门口的神侍打断,对方将薄如蝉翼一张纸递到檀峤和郎万宁手中,上面写着今日不同门中讲经的人和主要内容。这张纸在经坛三天中需要保存,上面的内容会随着时间而时时变化。

      郎万宁的发挥没因为这次打断而受到丝毫影响,她将剩下的话一气儿倒出来:“峤啊,你一看就是太老实了,连这些话都听不懂。不过没关系,这次明白了,以后就全明白了。你可能不知道,老大虽然平时笑呵呵的,好像和谁也很亲近,但其实别人的事情他很少挂怀,也就是对我们上心一些,除此之外,就是对你最上心了,你可得好好去听,不能辜负他。”

      檀峤被这一番宏论弄懵了,不知道谢醒是真有这些意思,还是郎万宁解读过分,但他确实把郎万宁的话听进去了。他感觉自己对谢醒的了解还很少很少,这让他有些不甘心。

      怀着这种不甘心,他跟上了郎万宁和崔天童,准备去听听谢醒公有什么高见。走出没几步,有人拍他肩膀,转身,和小胖子葛春分大眼瞪小眼。这家伙嘴角带着狡猾的笑容,显然意在别处。

      “做什么?”

      葛春分看着含枢纽的人走远,这才在檀峤耳边道:“去个好地方,你来不来?”

      “别弄鬼,大家都在听经坛。”檀峤不想掺和小孩子的异想天开,他希望准时出现在玉澜门中。

      但是葛春分却没有让他走的意思,而是继续游说道:“这可比听经坛有趣多了。听上次来经坛的人说,共影台上有一条密道,能通向神京的天街,那地方玲琅满目好不热闹。正好经坛无聊,咱们去看看天街如何?”

      大约每个学堂中都有这样一些好事者,他们总能在最正经的环境中谋划最不正经的事情。檀峤本以为葛春分胆小,毕竟他在战车上离吓尿裤子只有一步之遥,但现在却发现,他着实是小瞧了这个小胖子,对方其实是个蔫坏。

      小胖子炽热的眼神在打在檀峤身上,像是要将他烧个洞。后者摆摆手:“没兴趣,你们自便。”

      也不知道他是过于仗义还是极其希望提升檀峤的参与感,葛春分坚持不懈道:“那条密道不止通往天街啊,你要是不愿意去那地方,可以转到别的地方啊。”

      檀峤转身就走,挥手道:“没必要,我对神京的大街小巷不感兴趣。”

      这次行动的参与者显然早就密谋过了,此时场地中的人越来越少,就显出五六个小伙子来,他们像是一窝野鸡挤在一起,眼巴巴地看着葛春分的方向,看着小胖子这边游说不成,便朝他招手,意思大约是:别浪费时间,咱们赶紧开溜。

      葛春分遗憾地离开,喃喃道:“真没意思,估计你也对一夕山也没什么兴趣了。”

      檀峤停住了:“你说什么?”

      葛春分没想到檀峤耳朵如此敏锐,结结巴巴道:“我我我,我说你真没意思......”

      “然后。”

      “一夕山......”

      “密道能通往一夕山?”因为惊讶,檀峤的声音变回了那坚硬和冰冷的调子。

      葛春分被檀峤的口气吓住了:“是是,是了吧?他们说,说可以的,我们不能确定。”

      檀峤的眼神飘向远处,一时间,人像是灵魂出窍。

      一夕山,一夕山。上次在战车中依稀看了个轮廓,既没看清楚,也不见全貌,如果这次能进入一夕山......

      但是他现在进去干什么呢?看看四扇门的渣滓?寻找古老的碎片?凭吊两千年的时光?似乎都不适合他。但是这座山就像是一方纸镇,而檀峤则是一张白纸,他的灵魂总是被这座山锁住。或许因为,这里曾经是他的家,有他为数不多的亲人和友人。

      这些年都在大青山度过,檀峤从没想过自己还能有机会见到一夕山。但是既然机缘巧合将他推上了神京,那么是不是命途在对他耳语,让他去看看一夕山呢?内心深处,檀峤认为自己总该去看看,不如趁此机会,虽然他正准备去玉澜门——

      对谢醒,他有好奇,对一夕山,他有的则是深沉的眷恋。

      他叫住了准备跑掉的葛春分:“我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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