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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他都跟着她跑出来了 话梅水/益 ...

  •   楼梯不是很宽,还有转角,也有些陡,只能把床拆了,搬到楼上再拼。
      拆之前,明湘拿来了笔墨要做定位标记。

      “用毛笔吗?!!”赵暄有些心疼,不忍心看到他那柔弱的毛笔在粗糙的木板上刮擦,“我拿根筷子沾墨水划吧。”
      明湘把毛笔还给他:“好吧,我们的工具有点少了。”

      把一堆零件搬上楼后,明湘把床架子定好位,手里又没有锤子,只好暂用剑柄替代。
      梆梆梆砸了好一会儿,赵暄在对面扶着木架保证它不晃动错位。
      “咻——”完事,明湘坐在地板上喘了口气。

      赵暄活动手腕,过去把她拉起来:“地上凉,你现在要注意。”
      “哦哦,累死我了。”明湘抖了抖衣襟,“出了点汗,我想去澡堂子。”

      赵暄说:“喝了药再去。”
      明湘又响起来她还要喝药,一连喝了几天,抵触心理开始出现了:“……回来再喝嘛,喝完我就睡觉去了。”

      开始了,赵暄也敏锐铺捉到她这份动摇。
      “在炉子上煨着呢,出门我们要熄火,”赵暄给她捏肩,哄她下了楼,“回来就不用重新烧热了,正好你干干净净的搓了澡,倒床就睡,不用带着一嘴药味……”

      明湘连连点头,别念了别念了:“我喝,我喝。”

      去澡堂子要花钱,找浣衣娘洗衣服也要花钱,锅碗瓢盆、笔墨纸砚、家居用品,每一天的花销都比前一天的多。
      好消息是她换药方了,新的方子很便宜。
      坏消息是,新的方子很难吃。

      “林黛玉的脾气还是太好了。”明湘喝完药,把碗用力一放。
      赵暄把一个竹筒形状的陶杯递她手上:“给。”
      这是他特地调制的话梅水,放了玫瑰、枸杞、橘子皮,可以压制药味、清口气,还能安神降燥,疏肝解郁。

      但是一杯话梅饮只能抚平她最多两三个小时的悲伤,因为还有更恐怖的事。
      除了药,大夫还特地写了一个药膳食谱,一天三顿不能少。

      开饭了,“唉——”明湘坐在饭桌前,幽怨地望向厨子,“这事上,竟然还有你做不好吃的黑暗料理。”
      她抱着赴死的坦然决心,望面前的小碗里,挑起了一根叶子软塌、叶梗柔韧、绿到发黑的蔬菜。

      药膳。
      “唉……”明湘把它放进嘴里,都不想用牙齿碰到它。
      赵暄看她这么痛苦:“眼睛一闭就吃完了,吃得越慢越难受。”
      明湘龇牙咧嘴地把第一根咽下去,毫不客气道:“你光说顶个求用,你来吃一口。”

      出锅的时候赵暄就吃过了,是有点苦。
      他把小炒羊肉放桌上:“不行的话,和着羊肉吃。”
      明湘尝试了一下,直骂晦气:“真是毁了我的羊肉!这是什么极品神草,能不能绝种?”

      赵暄:“这是益母草,你还写在手册上了,没有吃过吗?”
      真是鼎鼎有名,可她就是没有吃过嘛!

      明湘欲哭无泪:“要吃多久?”
      赵暄道:“一直吃。”

      明湘哽住:“是要吃一辈子的意思吗……我其实可以去死的。”
      一眼看到底的未来,哪里还有什么活头。
      赵暄颇为无奈:“你现在好好吃,身体好了当然就不用吃了。”

      明湘控诉:“它!太!苦!了!”
      赵暄又想了个法子:“明天我打个鸡蛋试试,把它切得细细的,做个滑蛋给你吃好不好?”
      他知道明湘爱吃鸡蛋,鸡蛋怎么做她都喜欢。
      果不其然,明湘终于又被安抚了下来:“那好吧,唉……”

      二楼是一个整开阔空间,所有功能区域都是用屏风来做的隔断,赵暄还添置了一个书架,用来替换两个卧室之间那架很一般的屏风。
      明湘躺在床上,隔着床尾的帘子还能看见书架另一面透过来的光。

      到点了,赵暄还没睡。
      他在干什么?
      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被微光裁剪投放到她的床帐上,明湘的心扑通一声,很用力地跳动起来。

      赵暄在整理他们现在生活中用到的各类卷册纸稿,账簿类、工具说明类、食谱药学类、书信笔记类等等,一一构建体系,归类放置。
      常用的就放在镂空的书格间,方便随时取用,阶段性翻阅使用的、或是囤积文具,都收纳在有门板防尘的底柜里。
      书柜上有不少小勾子,目前只挂了一个刚买的鸡毛掸子。
      赵暄取下来,顺手扫尘。

      “你怎么还不睡?”书架那边的墨绿色菱花帐子里传来迷糊的问候。
      赵暄手上的鸡毛掸子微微抖动一阵:“马上。”
      他挂回鸡毛掸子,熄了灯也躺回了自己的那张木床上。

      这张床是明湘给他拼好的,床垫、被褥、枕头和帐子,也由明湘拍板买下。
      帐中还有明湘挑选的暖松香丸,这香丸只比他惯用墨锭的配方少了几种香料,减轻了几分属于大儒学者的沉厚,多了些贴近年轻人的活泼轻盈。
      闭眼养神片刻,他忽然又冒出一个难以启齿的想法——这香,若是换成明湘帐中的柚青皮,也未尝不可。

      第二天,赵暄起床第一件事,就是翻看昨夜睡前写好的备忘录。
      他要把益母草的药膳食谱改成益母草滑蛋。

      明湘食之,震怒:“鸡蛋也不好吃了!”

      赵暄看着她拿筷子的手微微颤抖:“我再放一些肉?或者做个干碟蘸着吃?”
      明湘赌气说:“我不吃了。”

      赵暄自我调息片刻,扣住她的脑袋转过来,要她正视自己:“我们怎么说的?你不治病了是不是?”
      他生气了。

      明湘感到气馁,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没有,我就是随便说说。”
      他真的在生气,而且是因为自己在闹脾气。
      好烦,明湘一整张脸都耷拉了下去。

      赵暄揉揉她的头,也放软了语气:“说好了要听大夫的话,不能半途而废的。我也不是想怪你,我只是害怕你真的不想吃了。”

      “对不起。”明湘倔强地瘪起嘴,生怕自己绷不住哭出来丢人。
      赵暄把鸡蛋推到她面前:“你的道歉我收下了,我辛苦做的药膳,你也收下?”
      明湘:“……”

      苦涩的益母草鸡蛋吃进嘴里,切得越碎,益母草越苦,她是真的绷不住里,边哭边嚼:“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难吃的草呜呜呜——”

      一天的不开心,是从早餐的第一顿益母草药膳开始的。
      吃完了苦哈哈的益母草,还要吃真的难吃的中药。

      “我想去换药。”明湘遭不住了。
      赵暄也难得退让了一步:“我们今天去问问大夫。”

      医馆里。
      大夫看着明湘在他面前哭成泪人,亦是在心中长吁短叹了一阵子,无情地说:“……你哭有什么用,早点治也不有今天,纯属是自找苦吃。”
      赵暄给她递了一块手帕,问大夫:“益母草怎么做才会不苦呢?”
      大夫说:“怎么做都是苦的,认命吧。”

      “可以油炸吗?”赵暄问。
      大夫想了想:“不要,最好的做法就是煮出一小碗汤汁。”
      明湘听了只想割舌头:“那个最难吃!”

      大夫老神在在:“呵,舌头感知五味也是治病的一条途径。把苦味掩盖了,等于跳过舌头直呈至胃,事倍功半。”
      明湘十分绝望,趴在大夫桌岸上哭成了一滩。

      “这个苦你是无法避免了的,不过我可以给你改一个猛一点的药方,”大夫还有后招,“俗话说,长痛不如短痛。”
      明湘问:“难吃吗?啥味道啊?”
      大夫提醒道:“味道比现在这个好一点,但是排病反应会很严重,你现在吃的这个方子虽然难闻,但是很温和。”

      明湘竖起一根手指:“给我换猛的。”
      大夫一副顺从的姿态:“行,给你换。”

      明湘去取药的功夫,赵暄又听了一遍新的医嘱,表情坚定严肃。
      “你怎么了?大夫又背着我跟你说了什么?赵暄同志,你们之间的小秘密有点过于多了,我表示强烈不满。”明湘发表重要讲话。

      赵暄看着她手里的药,无比担忧:“大夫只是跟我反复强调了有很严重的排病反应,我不知道有多严重,怕你受不了。”
      会崩溃。

      明湘已经摆脱了一半的苦药臭药,豪气冲云:“排病反应我知道,无非是上吐下泻咳痰放屁这种,在难受也是往外排,还能有往里喝的折磨人?想当初我骨折打石膏……”
      她吹嘘起来,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

      赵暄的担忧是对的。

      明湘两贴药下去就开始吐了,吐得她直翻白眼,就跟孙悟空在她胃袋里翻跟斗。
      但是她豪言壮语已经说出口了,不能这样被人看扁:“我。没。事。”

      赵暄拿着辰辰的回信,站在她床边,有些不忍直视:“……不用撑着,这里没有外人。”
      叹一口气,然后给她读信。

      听着他不急不缓的语调,读信如冰雪消融后的潺潺流水,伴着周身清淡温雅的香气,明湘心旷神怡。
      一些浮躁跃动的心绪也渐渐平稳落地,终于修身养性。

      辰辰的回信主要说了四点:
      【第一,先给五百两银票应急,三晋票庄都能支取。再过段时间,等明湘的辰字令做好了再送来。——三晋票庄的字令,等同于一张副卡,明湘拿着令牌只管去取钱,取了多少都由辰辰来还账。】
      【第二、明湘终于愿意看病了,她很高兴,但是她担心明湘不老实吃药,所以已经另外给赵暄写了一封信,她会和赵暄单独交流明湘的治病日常。】
      【第三、郑州的饭食好不好吃?吃得习不习惯?郑州冷不冷?租的房屋大不大?可有认识一些新朋友?】
      【第四,她听说中秋夜的刺杀事件牵连到了他们两个人,而且官差在追凶的时候,还擅自传入了他们的卧室,太原都在传,当时他们两个人还在床上睡觉呢!这是不是真的啊?!她要不要叫赵暄一声“姐夫”啊?】

      “……”赵暄读得沉浸,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念完了,只好默默讲信纸对折,起码给自己找点事做。
      明湘顷刻间生成了几千字,一堆话堵在嘴边不知道先说哪句好:@#%&……¥

      他们现在当然不知是“朋友”这么简单,也不是“老乡”这么单纯,赵暄捏着纸,也是没有什么经验。
      “你别管她!”明湘一蹬腿,抱着被子侧身往外看,“我们、我们有自己的节奏!”

      赵暄:“……哦。”
      应完,他发觉不对,又问:“我们,有什么节奏?”
      不是什么都还没有开始吗?还是已经开始了,但是明湘没有通知他?
      也是,他都跟着她跑出来了,这难道不是一种含蓄的开始吗。

      是的,明湘大人已经自己走完流程了,没有告诉赵暄……
      “%¥#@*&!!”明湘无能狂怒,撕咬着空气。

      今日份以吐完,明湘除了有些虚弱之外,只剩下无聊,于是很随性地对照辰辰那份信,开始逐一回复:
      【钱收到了,好多,能用好久了。】
      【我讲的你不信?你们都不信我,好,你们都来伤我的心,很好,不过我很大度。世界以痛吻我,我报之以歌。】
      【你就算给赵暄写信,我也能看到,赵暄给你写的我也能看到,哼哼!】
      【郑州可比太原暖和多了!就连晋南都比晋中一带暖和。这里的风也没有太原的大,现在太原已经下雪了吧,大同肯定下雪了。郑州还没有,只是比较冷。】
      【郑州的羊肉汤好好喝啊!!而且他们早上也喝汤,还有驴汤,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划掉)十二个时辰都喝汤。难怪乔问山对他老家的羊汤如此念念不忘,不知道洛阳的羊汤会不会更好喝一些,好想喝啊。】
      【都是谁在传这个啊!!!!你们在太原能不能聊点高端的话题,好歹也是首都!!】
      【至于你说的什么姐夫啊什么的,我也不知道啊,你想叫他什么都行_(:з」∠)_】

      “……”赵暄默默将信装好,和自己写好的病情一道送去府衙。

      养病期间的日子就像慢放,明湘无聊地坐在楼梯上,隔了一会儿,又坐回自己床上。
      “阿嚏!”她揉揉鼻子,又往外走。

      赵暄床里的香味若隐若现飘出来,她心中一动,旋脚往赵暄的寝室走去。
      这是她选的减冰松香丸,去了冰片香味的那一抹冷,闻起来很温和,同样静心安神。

      她坐在床边,往枕头底下摸了摸,装有三粒香丸的锦囊到手。
      明湘凑近了闻,香囊上的香味要浓郁许多,还是拿远了闻好一些。

      此时的赵暄正在楼下洗菜,听见咚咚几声,明湘出现在楼梯上,超大声喊他:“赵暄!!”
      “怎么了?”他正打算擦了手上楼去。
      又听明湘说:“我想要你的松香丸,我们换一换香。”
      赵暄愣了愣:“哦,你换吧。”

      又几个咚咚声响起来,明湘消失在楼梯上,立即跑去换香了。
      她躺在换好了香的床里,望着帐顶。
      现在周围是松和青柚皮的混合香,闻着有些乱,明湘毫无头绪。

      表白……
      二郎腿一翘一翘,明湘在研究怎么表白的过程中,睡了过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他都跟着她跑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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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马上就要恢复更新了,在酷酷码字中!再等我一天!! 养病期间患上耳石症,复位后遗症赶上柳州地震,获得双重眩晕debuff,进而引爆焦虑症,熏熏然了几天,最近状态不错,脾气也好,甚至觉得这个五月活得精彩纷呈。比心~ 5/30留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