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我俩也不用给钱了吗？ 浴场羊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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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南的气候好舒服。
和北边完全不是一个世界，这里是真的秋高气爽，九月飞扬……
“很开心？”赵暄看到她脸色都好了多。
明湘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是啊是啊！你愿意陪我出来，真是太好了。谢谢你！谢谢你！”
怎么会有人连说句“谢谢你”都可以这么这么的可爱啊！
赵暄淤堵许久的心情也畅快起来，揉揉她乱拱的脑袋：“开心就好了，我们不虚此行！”
“对，对，”明湘又瘫回去，靠坐在车门口，望着直达天尽头的远方，颇有感慨，“明明是想要过一个安定的日子，结果要往战乱的地方跑去，才能让心真正安定下来……你说神奇不神奇？”
“是啊，总以为太原没有战乱了，建立朝廷了，恢复秩序了，我们就能安定下来了。”赵暄当然也有同感，“可真正在这样的秩序下生活过，才知道这不是我们想要的秩序。”
这样活着实在没意思，但又不想去死。
那就只能出走了。
明湘蹬蹬腿，抻抻筋：“就是说！果然，人心总是贪的。”
赵暄说：“这叫有追求。”
“行行行。”明湘现在很高兴，怎么说都行。
到了沁阳后，两人吃了顿大同刀削面。
味道也还不错的。
就是醋的味道和山西陈醋不对，这细微的差别，不是吃惯的人真分不出来。
明湘感慨：“这就是口碑啊。”
“陈醋出了山西就贵了，土特产都这样。”赵暄比明湘更吃不惯，他还需要适应。
说好了到沁阳要搓澡的，他们填饱了肚子，直奔城内最大的浴场。
浴场生意红火，搓澡工手法娴熟，明湘眯着眼睛，可享受了。
等她香喷喷地走出来，发现赵暄等待已久：“你出来多会儿了？”身上的水汽都散完了。
“我没在里头呆太久，”那就是等了至少半个时辰，而且赵暄的脸色也不太对劲，“有个肚脐眼边上长了一圈黑头的大白胖子老想和我说话，我搓完就出来了，没怎么泡澡。”
他好郁闷。
明湘投以怜悯的目光。
洗完澡肚子又饿了，明湘拉着赵暄在浴场里喝了顿羊肉汤才走。
他们只在城里逗留一夜，第二日早晨要赶去黄河渡口附近的县城，准备过河南下郑州大休整。
两人收拾好行李出了城，半道上在茶棚歇脚，听着说书先生抑扬顿挫的白噪音，喝两碗茶汤，吃两个肉饼。
明湘吃得快，到附近割了些草料备着。
也就在这时，晋军征山东的消息顺着黄河传了过来。
茶棚的老板收到了家书，看完后跑出来和各位茶客兴奋大喊：“晋军把山东打下来了！”
一众人嚷嚷起来，连说书也不听了。
“果真？！”
“那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没说，我兄弟给我写信，就说打下了山东，没说几时回来。”
其中一桌的人了悟：“那就是还要继续打了。”
“继续打？打哪里？”
“往南打呗。”
“南……往南是哪里……”
“往南徐州呗，你没买到旬报的地图？”
“没。”
“买一份吧，你还差那几个钱？”
这消息就像一簇火点燃了引线，顿时捷报频传，路过的县城和茅店里传什么版本的都有，总体上说的都大差不差。
到处在讨论这些事，还要展开各种假设推演，仿佛自己就是那个站在前线上当指挥的主帅。
有点说法的比较少，多的是老登吹牛言论，嗡嗡的，吵得人脑袋疼。
听得多了垃圾信息，就会滋生很多垃圾情绪。
明湘把这些事丢出脑子外面：“关我什么事，我们又不去徐州！不听了，你也不许听了！”
赵暄在喂马：“嗯，不听了。”
“走吧，我们去渡口。”明湘决定。
渡口在一个村庄里，这一村的百姓，女人小孩种地，男人撑船，没有力气的，就在行人多的大道旁做些买卖。
明湘一路走一路看，她发现一个不对劲的细节，堪称诡异。
这黄河北岸，农田或屋舍边，总会出现一些小孩子被拴在大树脚下。
这些孩子年龄都不大，路边一旦有人经过，他们就会用一种极度好奇的眼神集体汇聚过去，路人倘若注意到他们，他们就会想要离开拴住他们的书脚，令人毛骨悚然。
“……这里是什么地方？光天化日之下，难道没有一个人觉得奇怪吗？”明湘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
赵暄也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每隔几棵大树，就会拴上一两个小孩子，年龄都不大，很有规律。”
像在进行什么神秘的宗教仪式。
明湘嘶嘶地说：“太可怕了，这个地方的人……”
前面的田埂上坐着一个农妇，她在喝茶吃馍馍。
赵暄把车开过去停下，斗胆发问：“这位姐姐——”
“哈哈哈哈哈你叫我姐姐？！”农妇见到一个斯文俊朗的玉面小郎君叫她姐姐，给她美得仰天大笑。
赵暄：“……”
农妇含泪发笑：“你叫我啊？”
赵暄：“嗯，我看到路边好多小孩被拴在树下，这里头有什么缘故吗？”
“啧！”农妇一听他说起路边被拴的小孩，就变了脸色，咬牙切齿拍这大腿说，“唉！那些都是来讨债的。”
明湘狐疑：“讨债？？”
农妇继续解释：“你不拴着他们，转个背就冲河里去了。”
冲……冲河里？
冲到黄河里……吗？
明湘傻眼了，这些小孩还能往河里冲吗？不怕淹死吗！
她以前也常去黄河边，那都是要爬坡的，黄河两岸都是又高又宽又长的河堤。
所以没有体验过，这种出门就能奔河边洗脚丫子的生活。
赵暄也呆滞了一会儿，没想到是这样的缘故。
之前被未知和想象渲染起来的恐怖，顿时烟消云散，还有些好笑。
这些孩子真闹腾啊。
农妇那个恨啊：“不但要自己往黄河里冲，还要带着家里的一窝窝鸡鸭鹅，小猫小狗小猪小牛小羊一起往河里冲啊！真真的是群赔钱货！！”
辞别农妇后，明湘再看到树下那些被拴着的小孩：“太可怕了，这地方的小孩。”
居然要往河里冲！
那可是黄河！！
沿着地上的车辙，他们驾车到了附近摆渡的渡口。
渡口边，排了不少大大小小的摇摇晃晃的船，路边还有卖鱼的茶店。
等着上船的行人不算多，很快就到他们了。
一艘中号的货船停放马车和行李，一艘小船坐两个人和一匹马。
与他们同行的，还有一家三口。
小男孩到了河中，就开始背书，书声琅琅，大家都静（偷）静（偷）聆听。
“秋水时至，百川灌河。泾流之大，两涘渚崖之间，不辩牛马。于是焉，河伯欣然自喜，以天下之美为尽在己。顺流而东行，至于东海。”
明湘没忍住：“是北海，你背错啦！”
小男孩坚持己见：“是东海！”
“是北海！”明湘表示不接受反驳。
小男孩闭着眼，用尽力气扯着嗓子：“就是东海——东边的当然是东海！我没有错！！！”
小男孩的娘亲掩唇轻笑：“真的是北海。”
他爹甚至原地翻了书，把课本摆到他面前：“你看，真的是北海。”
“……”小男孩望着课本沉默，这是他的书，上面还有他画的小鸡，于是在憋不住后，终于崩溃大哭，“啊——为什么东边的是北海啊！”
好丢人！
好丢人呀！
让他在漂亮哥哥姐姐面前丢脸了！
几个船夫也因小孩子稚嫩的哀嚎而大笑起来，笑声中，一个船夫亮开嗓，起了一个长长的调子，几个船夫跟着他的调，一边撑船，一边唱起了黄河调。
……
送走了一群欢乐可爱的客人，对岸刚好有来了客人。
这位书生还没落座，就捡到了地上的纸片：“诶？这是什么……”
他还在那里打量，船夫一看，忙道：“许是前头那对年轻小夫妻落下的，刚才在船上，我看见那小妇人拿了纸笔在这张纸上写呢。要是重要的东西，说不准他们还会回来。”
“非也，”书生把纸片拿给他看，“这是她留给你的，我看了，上面写的像是一首词，如此通俗直白，分明就是给你们唱的。这脚下还写着，赠艄公。”
船夫一听是送给他的，好奇望过来：“写的什么……”
他又不识字。
书生清嗓子预备：“我念给你听啊。”
“你晓得，天下黄河几十几道弯，几十几道弯上，几十几只船，几十几只船上，几十几根杆，几十几个艄公，来把船儿搬……”
船夫听得渐渐入迷，左右歪歪头，似乎在和调调。
“我晓得，天下黄河九十九道弯，九十九道弯上，九十九只船……”
船夫撑船离了渡口，小心翼翼，生怕溅起了高高的水花把他的纸条儿打湿了。
……
明湘和赵暄过了黄河，一段陆路一段水路，来到了郑州。
哪料得，李椿被刺客杀死的消息也前后脚传到了这里，大快人心。
“李椿的恶名传得真远啊。”明湘喝茶，跟赵暄交头接耳。
赵暄：“郑州、洛阳、太原，是当今消息最通达的城市，这里有许多南来北往的人。”
明湘被街上的读报人吸引：“很多都是去太原的，我看到有人拿着旬报了。”
“现在官府还在查，可惜过去两个月了，一点线索也没有。”
“我看是底下的人不想查！”
“他们自己人也查，照样没戏。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大家不想让刺客被抓住！”
“那叫什么刺客？那叫义士！”
“哈哈哈哈哈哈！爽！这真是个好消息，诸位，诸位，李椿死了，这顿我请！”
满堂喝彩，掌声如雷。
明湘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赵暄：“我俩也不用给钱了吗？”
赵暄勾起唇角：“是啊，义士。”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我俩也不用给钱了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