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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少儿不宜! ...

  •   明湘情绪有点波动,胃口不太好,比平时少吃了一个,看到那个孤零零的大胖饺子躺在盘中,百无聊赖地丢下筷子。
      又坐了会儿,头绪还乱着,等餐盘被收走,没人和她说话,她就回东厢房躺下了。

      赵暄也心不在焉回了西厢房,刚坐下,就被他娘揪了耳朵。
      王瞰特地压低了声音:“往日我跟你爹吵架,你总是让我们有话好好说,现在轮到你,你是不乱说话,你装哑巴。”

      “我捋捋。”赵暄捂住了耳朵。

      王瞰又一巴掌扇儿子背后:“你捋个屁啊,人家本来就举目无亲,你还惹人家哭成那样?”

      赵暄反手搓了搓背脊:“……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只能说,以后不再提这事,当时也是头脑发热,又极羡慕明湘的现代家庭,现在到了古代,两人生活环境反过来了,他除了心疼,也有些明湘口中不需要的愧疚。
      也不知道在愧疚什么,总之就是愧疚了,想要补偿她。

      明湘睡了一觉情绪散了大半,再出来和赵暄碰面,眼皮不禁跳了起来。
      “……”赵暄刚从外面回来,周身裹了一层冰雪气,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就和她猝不及防打了照面。

      他低头:“晚上吃什么?”
      明湘笑了起来:“有什么吃什么呗,有颜料吗?想填色。”

      赵暄赶紧往西厢走:“我去拿。”

      填了几张画,明湘挠挠头:“想洗头。”
      “我让人去烧水。”赵暄又忙起来。

      王瞰带着鱼雌回来时,赵暄正提了个壶,帮明湘往头上浇水冲洗泡沫。
      “短发洗头真是方便啊,”王瞰盯着明湘的头发快看入迷了,“我也好想剪掉。”

      赵暄笑说:“那就剪嘛。”
      王瞰摇了摇头:“不敢,怕你外公给我个大逼兜。”

      鱼雌回东厢房收拾卫生,王瞰拉了条凳子坐在门口,继续看洗头,看看明湘的短发,又看看赵暄整齐的发冠:“你们那儿——能剪这样短的?”

      明湘一心二用:“能——剃光了都行,剃光头,那叫个性。。”
      王瞰就喜欢听那边的事,特别新奇:“哇!妹妹,你在那边是什么样的?也是这个短发么?”

      “读书的时候是短发,后来有留过长发,也有过短发,”明湘拿了布巾擦头发,“我还有好多假发,五颜六色的。”

      王瞰苍蝇搓手手:“五!颜!六!色!”
      明湘看过去,朝王瞰一挑眉:“当然~染料已经不贵了,不说假发,就说真的头发,也有好多人染的,我染过墨蓝色的头发,我朋友们染过粉色的、绿色的、金色的、灰色的,还有挑染、渐变、彩色……有些长辈不爱看白头发,就去染黑了。”

      “染黑的我知道,我们家那些老头老太太也用。”王瞰到时没想到那边的打扮如此豪放,“居然能顶着这么多花花绿绿的颜色出门呐!还真是活泼。”

      明湘也惊讶:“古——哦!这儿也有染发?!怎么染的?”
      王瞰得意地告诉她:“法子多了去了,《齐民要术》里的绿金秘方,取用兰草的颜色,用豆浆调和成膏;《肘后备急方》里的大豆煎,用黑豆的颜色,黑豆泡在米醋里;《本草纲目》里用的墨旱莲,老头爱染这个色;还有何首乌泡糯米酒,有钱的加点朱砂,没钱的覆盆子、乌桕煮水……虽然都是黑,却黑得不一样。”

      明湘:“哇——”
      她也见世面了!看向赵暄,又对着他“哇”了一声。

      赵暄笑着回应:“苏轼也染发的——对花把酒未甘老,膏面染须聊自欺。还有王莽娶皇后的时候也把他的头发胡须染黑了。”
      “哈哈哈哈!”明湘捧腹大笑,“这两人!!”
      赵暄知道她在兴奋什么,因为他当初独到的时候也是这个反应:“我也是在这边读到的,这边要读的书也真不少啊。”

      “儿子,你在那边是什么样子的?头发是怎么弄的?染过头发吗?也戴假发吗?”王瞰又对自家孩子的上辈子好奇起来。

      在明湘的轻笑声里,赵暄不好意思说道:“娘……我在那边是个小孩,还正经念着书,不能染头发。”
      他用手指比了一下长度:“在上学的男生都得剪短发,差不多是这么长,要把鬓角和耳朵露出来。”

      “哦——”王瞰看了他好一会儿,遗憾表示,“想象不出来。”
      明湘煽动:“让他给你画出来就是了。”
      王瞰点头说:“嗯,对,你画。”
      “……娘,我不擅长画人啊。”赵暄无力回答。

      “你们说,为什么都剪短发?”王瞰又琢磨起来,“那边不讲孝道,还是——?”
      赵暄张了张嘴:“孝道,还是讲的,但长辈们也剪了。”

      “弟弟,那是因为短发的国家把我们国家打输了,我们先辈过得很屈辱,为救亡图存,各种学习对方,把短发也学过来了。”明湘一手叉腰,一手擦头发。

      王瞰惊讶:“救亡图存?这么严重吗?和现在一样的乱世?”
      赵暄摇摇头,去看明湘。

      炭火在铜盆里爆响,明湘抬头稍加思考:“好像也不太一样,因为是亡国灭种的危机了。其实我们这代人没有经历过……”
      “但是我们要学习历史,勿忘国耻。”赵暄续话。
      明湘点头。

      这种话题是王瞰从未想过的,她自己消化了一会儿,才虚虚开口:“我还以为你们那边,说起来都是美好的,原来也不是。”
      救亡、图存、亡国、灭种、国耻,每个字都大得骇人,甚至让王瞰恍惚中看到晋王的车驾往这几个大字铸成的深渊冲俯冲下去。

      “啊呀!”
      王瞰突然被吓回神了,屁股弹开复又跌落回座椅上,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两个孩子围在她身边,担忧地看着她。

      赵暄:“娘?”
      王瞰摆手:“无事……”
      为什么会想到晋王呢,无非是他不想着怎么入主中原,反而不断向西北笼络异族。

      她擦掉热腾腾脑门上的细汗,眼神变得危险起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啊。”

      明湘河赵暄都深表认同,嗯嗯点头。

      短发在火盆周围干得非常快,可里火盆越近,就越渴,明湘头发干了也喝饱了,冒雪出门去了趟旱厕。
      回到屋里,她恨不得把烧红的炭火粘到身上,学着汤姆猫夹起了尾巴浑身哆嗦:“冷冷冷……”

      下午,在明湘河赵暄鱼雄的帮助下,王瞰和鱼雌也洗了头发。
      看着两人蹲在床脚嗑瓜子花生,将长发铺开晾在炕床上,明湘站在门口看得像买了门票一样认真。

      差不多暮色四合,雪变小了,赵暄和鱼雄带领家里的其他男性去了广武镇的士兵澡堂子搓澡。
      王瞰把手心的花生壳丢进灶肚里:“我们女人在家里洗,这里的澡堂子很乱,你们小孩子能不去就不要去。”

      “有多乱?”烧火工人明湘不知道,仰头问。
      鱼雌说:“很多人偷东西的,或者把你的东西换掉,你要是闹,她就赔你个破烂,反正她穷嘛,再或者盯上你了,尾随你回家摸你的底细……”
      王瞰解开锅盖看了看水:“反正呢,瘦瘦小小的去哪里都能被欺负,你们呐,最好都长成我这样。”

      鱼雌也想呢:“那得吃好多肉,我和哥哥哪里吃得成?”
      “你家祖上不是有个大将军么?”王瞰说起鱼雌来,“八成能吃出个虎背熊腰的。”

      明湘:“赵暄他们去澡堂子,就没事了么?”
      鱼雌抢答:“大少爷他们人多啊!以后我们出来,也要拉上七个八个女子,人多了谁还敢欺负……”

      “嗯。”明湘认可。

      王瞰第一个洗澡,轮到明湘,明湘推辞,让鱼雌先去洗,鱼雌也洗好了,两人都盯着她看。
      “……”明湘坐在火盆边商量,“好冷啊,我洗脚可以吗?”

      王瞰、鱼雌:“不行!”
      明湘要往东厢挪去,被一大一小抓住,不可反抗地脱去了浴室。
      “冷啊——把我留着到太原再洗吧!你们先停下来,先听一听我的计划啊——冷!冷!冷!”无人回应的浴室里,明湘被扒掉了衣服按进了浴桶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被翻着面搓刷。
      洗猫也不过如此了。

      半晌,出来了一个红扑扑翻白眼的汤姆湘。
      “这不就完了,白白嫩嫩,干干净净,腕上睡觉都香。”王瞰对自己的手艺和作品都很满意。
      累得烧心,明湘一个叹气嗝了出来,搓澡的二位没累,被搓的已经体力告罄了。

      鱼雌还把压箱底的沙琪玛翻了出来:“明湘姐姐,吃吗?”
      “吃的。”明湘接过去,一口沙琪玛,两口茶。

      外头吵吵嚷嚷,是赵暄一帮人洗澡回来了。嗡嗡的,不想一群人,像一群马蜂。
      赵暄进门后脸色有些怪异,鱼雌也看向哥哥,而鱼雄也是一股气憋在胸口无处发泄的样子。

      还是王瞰问了:“怎么都这个样子,出了什么事?”
      赵暄闷闷地坐下来,鱼雄终于不吐不快:“我们少爷被一个兵痞子大老粗给调戏了!”

      明湘震惊:“男的?”
      鱼雄:“是啊,气死了,那龟孙就是故意的,他还装不认识呢。”

      王瞰拍拍桌子:“那孙子谁啊?”
      鱼雄一脸的晦气:“老冤家了,云翀妻弟的娘家外甥。”
      明湘嘴角抽搐:“这么远的亲啊……”

      “能借到云家的势,就不算远,”王瞰想了想,“对云家的内情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当然也算不上近。”
      鱼雄:“你们可不知道那孙子怎么说的,他说我们大少爷二十未娶,是不喜女子,专好龙阳!”

      明湘大惊:“我去!”

      赵暄终于开口了,他看着明湘,眼神坚定仿佛入党:“我不是。”

      目光之炙热,令明湘警觉:“好好好……”

      又过一日,道路清扫出来了,北上的北上,南下的南下,一时间新的车辙重排开来。

      日暮薄灰云惨惨,明湘终于登上了她心心念念的雁门关。
      关风冷冷,峭壁森森。

      看雪景的心情也没有了,明湘缩脖子跺脚,把嘴埋进围巾里瓮声瓮气道:“这个地方真不是一般人能守的呀……他们多久换一次班?”

      “问这个有什么意思,换了班也不下山啊,”王瞰没像明湘一样找城墙脚避风,她巍巍站着,风吹不动她,“那里、那里,还有那边,附近这片星星点点的都是军营,士兵们都在山上。”

      山上风声如鞭炮一样呼哧,赵暄站在车旁,朝看雪的几人大喊:“还去不去李牧祠——?”
      “什么?”明湘快缩成一个筒仓了,她将身扭了扭,“哦哦,哦哦哦哦,脑子里头写满了冷字,差点把李牧祠给忘了。”

      王瞰也拔腿往回走:“去李牧祠烧烧香,暖和暖和。”
      明湘咯咯直笑,等上车,她还跟赵暄说:“赵哥,你就是行走的备忘录啊。”
      赵暄:“嗯?”
      “她冷得忘记还有李牧祠了,亏你提醒,要不我也忘了。”王瞰搓着脸,舒服地呼气。

      李牧祠就在长城边,明湘给武安君上了香,脑子暖和起来后,站在门下才有心思赏雪。
      从这里还能看见巍峨的长城,在赵暄站到身边后,她说:“和在八达岭看见的不一样,那会儿看见的是远是长,这会儿看见的是高是大。”

      赵暄看着她。
      她比划了一下,把怀抱张开来:“这是真的——大!”
      旅游的记忆早已模糊了,新的、战时的雁门关完全取代了她心中斑驳的画面和情感。
      明湘不觉得可惜,它完全值得。

      真正的雪域龙城啊雪域龙城,明湘豪情万丈地眺望群山遍野,忽然在雪地里看到了两只老虎在并肩行走。
      “快看!”明湘和赵暄说,“那里有两条毛毛虫!”

      等赵暄看过去时,一只老虎突然就骑到了另一只老虎身上,开始了奇怪的动作。
      “啊啊啊,”明湘手忙脚乱地遮挡住赵暄的视线,“少儿不宜!”

      赵暄温声说道:“……我成年了,反而是你,现在看起来不像是有二十岁的样子,好吧?”

      猫猫片很快就结束了,明湘收回手:“好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少儿不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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