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从树莓开始的提瓦特之旅》尚己

7、第 7 章

　　如今已经是第三次进入仓库，时汀毫不意外，她意外的是这一次几乎是刚躺下没多久，便被转移到了那个圆盘世界。

　　由于处在十分清醒的状态，她能看到那道拥有转移之力的光，是如何静悄悄而又快速地，将她从仓库里取出，又投进圆盘之中。

　　甚至没接触到外界的空气。白光包裹着她和其它慕风蘑菇，破开一道空间裂缝，穿过裂缝以后，就是另一个世界。

　　时汀认真地观察着一切。

　　白光的能量似乎很强大，因为时汀在越过黑沉的裂缝之时，能够感觉到里面藏着怎样肆虐的能量，像是能将所有试图挑衅它的事物吸入其中，然后狠狠搅碎。但是白光护着所有的慕风蘑菇，到新空间时，它们没有遭受一丝损坏。

　　时汀很快将此事放下，不论白光和缝隙背后是什么，以它们所展现出来冰山一角的强大而言，都不是现在她能够去了解的事情。

　　她太弱小了。只能被动地成为一株植物，外表看上去几乎和其他的植物没有不同之处，任何路过的人，都能将她当作普通的食材，随意采摘。

　　而现在，时汀被动地进入圆盘之中，眼前站着的，是那位面无表情的迪卢克。

　　很难描述这一刻的心情。

　　在葡萄园间肆意蹦跳玩耍追蝶的人，瞳孔是红色的，与他召唤出来的火凤凰一样，是热烈而张扬的色彩。他戏耍时动作看上去童心未泯，却全程都板着一张俊脸，与他的外表和动作，半点不相符。

　　不过就实际而言，他此时的表情，确实可以和“掌管晨曦酒庄”的身份相匹配上了。

　　迪卢克身形高挑，站姿挺拔。天上忽然落下一只鹰，他抬头望去，伸出手臂稳稳地将它接住。

　　一人一鹰默契地对视一眼。迪卢克抬起另一只手去轻轻碰它的尖嘴，眼底似乎泛起一点笑意，然而下一秒，他毫不犹豫地扬手将鹰放飞。

　　仿佛那只鹰，只是一位过客。

　　时汀认出来，它是在空间里站在迪卢克肩膀上的那只，只是不知道二者之间有什么关系。

　　不过她也不在乎，静静等待经历过一次的溶解，顺便想象下一次的身体会是什么模样。

　　迪卢克一言不发，正对着参量质变仪，似乎在考虑如何最大化效率地使用这个小道具。

　　【虽然可能是臆想……但是上一次，很难让人不介意。】

　　头顶的金边框变换着字符。

　　【是什么时候觉得熟悉的来着？】

　　时汀一怔。

　　“上一次？”她狐疑地盯着面前的人。

　　她过去也曾在圆盘空间待过，是牧师少女芭芭拉，将她从仓库救出的那次。

　　眼前的人，红色，男性，高挑，冷漠。而牧师少女，蓝白，女性，个子一般，活泼可爱。

　　他们二者，是完全不相同的人。

　　正当心里还思量着为什么这人还不有所动作时，他终于动了。

　　于是时汀得以眼睁睁地看着，迪卢克抬手慢条斯理地整理完手套，鲜艳的红发马尾莫名变成双马尾，同时，身形忽然矮了下去。

　　“一起努力吧！”甜腻而熟悉的女声响起。

　　“！”时汀霎那间失语。

　　芭芭拉穿着活力十足的衣裙，原地转了一圈，笑道；“我会保护大家！”

　　熟悉的被溶解感袭来，时汀死死盯着自以为的恩人，在看见她在顷刻之间又变成另一位熟人之时，竟然半点不意外，只觉得自己仿佛一个天大的笑话。

　　金发金眼的少女肤色白皙，带着浅淡的笑容，低头注视眼前的参量质变仪。

　　“哈？”时汀发出一声嘲笑。

　　原来，所谓的恶魔少女，所谓的恩人，甚至之前遇见的丽莎或者七七，根本就是同一人！

　　自己不论附身在什么之上，都能被她找到。而自己，只能悬在生长之地，对于既定的命运，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这人本质上，果然就是性格恶劣的恶魔。

　　“可以掌握我全部的喜怒哀惧，甚至让我这位受害者去感激你，是不是很有成就感？”时汀心里滋生出浓烈的怨恨来。

　　这怨恨来势汹汹，转眼间侵占了她的全部心神。

　　正当时汀饱受刺激之时，她没有注意到，安稳的圆盘空间内部，竟隐约出现了些裂缝。

　　不知从何处凝出一道微弱的白光，如同针线一般，游走在缝隙的边缘，细细地将它们修补好。

　　【发生什么了？这又是什么东西？】

　　金发金眼的少女后退几步，隔着一定的距离去看不停颤动的仪器。

　　【上一次用，好像也没出现这种情况吧？】

　　时汀不在乎那框里面写了什么，她要好好地记住这人的模样，铭记对方给予自己的一切，然后在将来一一报复回来！

　　“等我，有朝一日……”

　　能量忽地被全部抽离，时汀在滔天的怨恨之中再一次失去意识。

　　兢兢业业的白光一颤，像是得到了什么补充，动作忽然快了许多。它补好全部的缝隙以后，毫无留恋地刺破空间，盾向不知名的地方去了。

　　*

　　“不就是觉得有些熟悉，所以想再试一试吗？”旅行者眉头紧皱，看着屏幕上停止颤抖的参量质变仪，喃喃细语，“也是芭芭拉和她，难道要带一模一样的队伍？”

　　“叮”，是转化成功的提示音。

　　旅行者关闭获得物品的界面，调出背包，果然看到已经再次进入冷却倒计时的小道具。

　　“可是，不应该一直用元素力去攻击它，直到进度增长到百分之百，才能得到转化的吗？”旅行者觉得匪夷所思，“我的芭芭拉好像……甚至没点一下普攻？”

　　还有那道难以忽视的熟悉感……

　　旅行者在一片寂静之中，同屏幕上的元气女孩对视。

　　一条世界申请消息突然弹出，旅行者正在烦闷之中，想也不想就要点拒绝，却意外点开了对方的主页。

　　在角色展示栏，赫然立着某位仙人的画像。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旅行者赶在倒计时结束以前，迅速按下同意，第一次允许他人进入自己的提瓦特世界。

　　短暂的等待之后，绿发的少年仙人出现在屏幕之上。

　　“你好，我想摘一点材料，可以吗？”陌生人问她，看上去很有礼貌。

　　“好。”旅行者打字回复道。

　　“谢谢。”那人说。

　　*

　　时汀恢复了意识。

　　她似乎沉睡了很久，刚醒时还有些晕晕乎乎的，等到好不容易清醒些，她直愣愣地看着眼前圆形的战斗场地，竟然没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在整个圆形中间，静静地漂浮着一个紫色的方块。

　　这方块横纵被劈开，分裂成大小近乎相等的八份，在它们之间，一颗棱角分明的紫色晶体被很好地保护住。

　　无相之雷，雷元素构造体。中间的晶体是它的能源核心。

　　时汀目露惊叹。这是她第一次，亲眼看到地图上介绍的大型元素生命。

　　“但是为什么……”时汀环顾四周。

　　和初醒时就知晓的信息不同，眼前的无相之雷似乎并不在所谓的“元素喷涌之处”，而是一片平平无奇的草地。

　　岩石铸就的小型战场十分突兀地立在草地上。时汀细细感受一番，确认此地能量平缓流动，不存在任何滞涩或喷涌的痕迹。

　　无相之雷体表跃过细小的雷弧，下一秒融进立方中，化作一道浅淡的花纹。紫色的核心晶体晶莹剔透，偶有雷弧经过，在临近触碰时猛然崩裂，碎成细小的能量被其吸收。

　　它悬在原地，像是在沉睡，安安静静的，没有半点苏醒的迹象。

　　时汀思考无果，收回视线，转为关注自己的处境。

　　而这一看，当场怔在原地。

　　这一次的身体竟然不再是植物，而是依附山脉而生的矿石！

　　“矿石算生命体吗？为什么我会在这上面醒过来？”时汀惊疑不定道，“而且，那人喜好植物，我成为矿石以后……”

　　时汀说着，忽然停住。

　　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被遗忘了。

　　她依旧记得上一轮成为了慕风蘑菇，亲眼看到红发男人变成了牧师女孩，再然后又成了恶魔少女。他们或男或女，追根求源，都是同一个人的不同皮囊。

　　当时，在意识道这件事以后，自己因为被其肆意掌握情绪而愤怒异常。但是现在，虽然记得一切事情的经过，也记得要好好报仇，那些浓烈的“恨意”却雪融一般消失殆尽了，只剩下表层的肤浅记忆。

　　被抽离情绪的记忆非常空洞，和立在面前与环境格格不入的无相之雷一样。

　　“这是，因为矿石是非生命，所以剥夺了我的情绪吗？”时汀对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未知变化，感觉到极大的惶恐。

　　时汀并不知道这件事于她而言是好是坏，但也只能被动接受。

　　她披着灰黑色的皮囊，缩在角落里，长久地凝视眼前的高级元素生命体。

　　熟悉的脚步声打碎平静，时汀下意识看去，果然，是顶着“我永远爱魈猫”的人。

　　【最后一只，打完收工。晚点去问问他要不要一起去打任务。】

　　这次她又换了一个皮囊，迈着优雅端庄的步子，慢条斯理地走向无相之雷。

　　这皮囊同样是那处奇异空间里之一，名字应该是凝光。

　　时汀默不作声静静打量她，对框里说的所谓的“他”并不感兴趣，即使看到对方靠近无相之雷时，也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因为时汀好像突然明白自己在什么地方了。

　　凝光走进圆形战场，无相之雷察觉到她的靠近，忽然裹住元素核心就朝她冲过去。就像是，它一直在等待来自对方的挑战一般。

　　它迅速分解成无数小方块，又组合成一只巨型的拳头狠狠垂下，攻势猛烈，却都被对方身上透明的圆盾阻挡在外。

　　时汀一直都猜测这个人实力强大，因此在看到对方与无相之雷战斗时，虽然情绪及其淡漠，但还是想着他们的输赢应该是五五开。

　　当无相之雷忽然落在地面上，并且毫无防备地露出其内最重要的元素核心之时，时汀看着那人朝晶体使出连环的攻击，忽然笑了。

　　怎么说呢。时汀想。

　　“我所在的，可能不是真实的世界。”时汀轻声道，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有违常理的闪光、无边无际的仓库、从不动弹的男孩、死寂的元素生命，以及可以让世界“活过来”的恶魔。

　　所有的信息串在一起，皆指向仅剩的那个选项——

　　这个世界，或许原本，就是为恶魔或者恶魔们而生，所以她变幻无穷，又完全不受任何限制，甚至高级的元素生命在她面前，也会露出最脆弱的核心，任她攻击。

　　只是不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是作为什么存在的，总是冥冥之中与她牵扯上。

　　时汀不再看结局已定的战场，只觉得很没意思。

　　如果那幅所谓的提瓦特地图，本就是虚假的，时汀对世界的一切认知皆依附虚假而存，再如何挣扎，也只是在圈中奔逃，像一个笑话。

　　【打完了。】

　　那边的战斗已经结束，凝光熟练地收好魔法书，开始清点自己的战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