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从树莓开始的提瓦特之旅》尚己

19、第 19 章

　　对于拥有提瓦特记忆的伙伴们而言，接受自己所在的世界是由一部游戏演化而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我们拥有属于自己的完整记忆。”钟离从容道，“最初是游戏，还是你们世界盛行的宇宙起源学说，于我们而言，并无区别。”

　　时汀呆在原地。

　　“后来我发现，不止存在一个我。”钟离回头看一眼聊得其乐融融的人类，笑道，“似乎在符合某些条件以后，一位玩家的游戏里，就会衍生出一个对应的提瓦特。”

　　每个提瓦特会因旅行者的游戏进度不同，而处在不同的时期。即使是钟离，也不知道，究竟存在多少真实的提瓦特。身为神明，他能够隐约察觉到，另一个自己在别处的情绪。

　　大多数时候是放松的，很附和他尘世闲游的状态。

　　“虽说‘某些条件’很苛刻，玩家基数庞大，提瓦特的数量并不稀少。”钟离转过头来凝视时汀，“我们目前所在的提瓦特，猜测是名为‘时汀’的旅行者，在世界之中遭遇过什么，分出一半的意识，被‘祂’捕捉，融入游戏之中。”

　　这一半的意识，在属于旅行者的真实世界里，被称作“人格”。

　　所以她在游戏中看到bug时，会隐约有种熟悉感，能在一堆随处可见的材料中，一眼找到最特殊的那一个。

　　那本就是她的一部分。

　　她在入游之初，操纵角色参与在剧情之中时，就希望自己有一天，也可以在提瓦特中畅行，结识住在里面的好友，不必再忧虑现实里经历的事情。

　　算是白日做梦，也可以把她的这种心态，当作逃避。

　　她从来不知，强烈的愿望让神明之上的存在发觉。祂投来视线，将她还未成长完全的人格剥离。只是人格发育不全，懵懵懂懂，必须在能够当作中转站的游戏世界中蕴养，慢慢积攒能量。

　　然而猝不及防的是，她退游了。

　　游戏最基础运转前提，是玩家打开它。即使是打开后挂机，能量也能在时间之间悄然流转。

　　“时汀”离开了这个游戏，此后，依附她的uid存在的真实的提瓦特世界，所有的时间线停滞在她退游的前一刻。

　　蒙德是状态最好的国度，因为它的危机已经解除。

　　璃月明面上没有危机，但是底下的沉疴痼疾无法消除。比如漩涡之魔神的余孽、还未来得及重建的群玉阁……

　　生活中提瓦特上的人们，没再看过金发金眼的旅行者。但是日子还是在过的，只是一些足以改变格局的事情，没有人去触发，也谈不上解决。

　　而连记忆都是一片空白的小小树莓，在仓库中，独自一梅，清醒着待了漫长的岁月。

　　“世界在融合这件事，是意料之外。”钟离道，“或许因为，察觉到提瓦特要来一位新的朋友了。”

　　魈不知道这些事，很安静地站在丘丘人身边，听到这里时，才由一瞬间的怔愣：“来一位新的朋友？”

　　他以为是帮助旅行者的分意识回归本体，原来是……

　　“不然世界怎么会如此大费周章。”钟离颔首，轻笑出声，“即使是此处停滞，其它的提瓦特，可没有停止运转。在世界融合以后，旅行者仍然可以进入游戏之中，我们也一样可以看到她。”

　　时汀觉得自己有些不懂。如果是一场游戏，剧情都是既定的程序，在这种情况下，提瓦特上的人能够直接跨过“旅行者”这个身份，去认可背后切实存在的人吗？

　　他们在关心的，是“旅行者”，还是“时汀”？

　　钟离眼神深邃，仿佛看穿她的想法：“我们认可旅行者，也认可其后的‘时汀’。”

　　毕竟他们对“时汀”的认识，可不止停留在“旅行者”这个表面的身份上。某些特定情况下，他们也能看到那个框。

　　密密麻麻，写满了自以为不堪的心事。

　　游戏里的旅行者在生命值归零时，会概率触发“世界…拒绝了我？”的语音。钟离在一旁开着护盾，看到属于她的框里，写着“你那么好，世界不会拒绝你的”。

　　【但是我就不一样啦。】

　　【没关系，下次不会让你触发这个语音了。】

　　【你那么好，世界不会拒绝你。起码我是不准的。】

　　其实在她退游前，钟离见过她一面。

　　那时候，金发金眼的少女站在望舒客栈的最高处，提瓦特看不到自动被触发的待机动作，所以她在钟离的眼里，是一动不动的状态。

　　落日的余晖打在她的脸上，镀了一层温柔的暖光。

　　钟离忽然生出一种预感，于是放下杏仁豆腐，站在她身边，去看残阳。

　　身处在自己世界里的她，无法在屏幕上看到提瓦特里的钟离。

　　【还没等到复刻，就要卸载了。】

　　【再见啦。】

　　“总而言之，需要让旅行者意识到，你是她的人格之一，彻底将你放归。”钟离声音温柔，“而我们，也会尽力，帮助她解决部分在她的世界之中遭遇的困境。”

　　带着丘丘面具的时汀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不论说她是另一个人的部分人格，还是这个世界的所谓本质，甚至这几乎在明示她，“你会真正加入提瓦特”，她都很冷静。

　　“世界在融合之初尚不稳定，神明能力极强，力量受限极大，无法直言。”钟离声音一如既往，低沉稳重，“所以那位吟游诗人，才语焉不详。”

　　时汀歪着脑袋想了想，用剑画了一座简易版的神像。

　　魈沉思片刻，声音清冽：“为何钟离大人未受限制？”

　　“哦？竟有此事？”钟离面色不变，低头细细欣赏地上的画，“这是岩王帝君吧，我听闻过他的事迹。”

　　他抬手抚平衣领上不存在的褶皱，笑着从时汀手里拿过破剑。

　　“璃月的田铁嘴是一位十分优秀的说书人。”钟离道，“倘若你今后有时间，可以前去听听。”

　　言外之意就是，他岩王帝君摩拉克斯受到限制，和我尘世闲游的钟离有什么关系。

　　某位酒鬼醉倒在天使的馈赠，不知怎么忽然打了一个喷嚏。

　　他醉眼朦胧，伏在桌前，高高举起酒瓶：“迪卢克老爷，真的不考虑酿造一瓶喝不完的苹果酒吗？”

　　正在擦拭酒杯的男人眼也没抬：“没有这种东西。”

　　“唔。”温迪晃晃空荡荡的酒瓶，“上回你不是给了我一瓶喝不完牌苹果酒，把它装满。”

　　迪卢克把干净的酒杯摆放好，取出下一只认真擦拭：“空酒瓶给我。”

　　原本只是随口一说的温迪面露惊喜，他看了一眼手里的普通酒瓶，仔细回忆几秒，想起那张顺手撕下来的包装后，意识到自己错失了什么，已经清醒了大半。

　　他眯起眼，装作仍旧醉成一团的模样，递出手里的酒瓶：“给你。”

　　迪卢克：……

　　而远在璃月的时汀，已经听完钟离说的一切。

　　她问：“所以我能做些什么？”

　　钟离闻言陷入深思，一旁的魈也是一幅神游天外的放空模样。

　　不好意思，忘记你们听不懂丘丘语了。

　　时汀叹气，伸手示意钟离将剑归还给她，刚想故技重施以剑作画，就察觉原本的剑好像有什么地方生了变化。

　　她试探性地挥了一剑，“歘”的一道白色剑光凭空出现，径直往前冲去，直到碰见岩石才散去。力量很弱，但气势十足。

　　惊疑不定中，只听见钟离淡定的声音：“我方才做了一些细微的改动。”

　　时汀：武力值高了不起哦？不好意思，确实了不起。

　　那头的几人见一道白光骤然出现，都是一惊，胡桃站起来高声问道：“出什么事啦？”

　　“无事。”钟离随意摆手，又对时汀道，“提瓦特虽然美好，但也危机四伏。你毕竟不是那位旅者，没有如她一般的能力。所以此剑你先保管好，今后行走时保护自己用。”

　　魈握紧和濮鸢，补充道：“倘若遇到无法解决的困难，可直呼我名。”

　　说完，不待时汀反应，他又继续道：“钟离大人，她或许不清楚在真正到提瓦特之前，可以做些什么。”

　　“原来如此。”钟离轻笑，不紧不慢道，“如此这般，如此这般。”

　　时汀听着，眼睛缓缓睁大。

　　竟然有如此好事？

　　几分钟以后，时汀傻了。她听着耳边穿云裂石的bgm，觉得即使对方是神明，也不可轻信。

　　也许神明也有失手的时候，或者根本就是坏心眼不着调！

　　觉得自己被欺骗了的时汀想要愤怒拍桌，但是这地方没有桌子，她也没有手。

　　“嘿，你就是旅者的分意识吗？”身侧传来一道低沉音量却极大的声音。

　　“谢谢，我不是。”时汀站在曾经心心念的同事身边，面无表情。

　　声音的主人等了半天听不到回应，才反应过来，歉疚道：“不好意思，忘记你这种状态下说不了话。”

　　“旅者一般叫我‘陀子哥’，不介意的话，你也可以这么称呼我。”形如山岳的古老龙王笑呵呵道。

　　时汀想，还好自己此时没有“脸”，不然表情一定很扭曲。

　　没错，这位声音憨厚敦实的龙王，就是曾经与岩王帝君在战场上驰骋的那位强大无匹的存在，同样也是在身为鸭子时，时汀幻想成为的顶级boss。

　　钟离说，她能够使用的身体，都是没有自主意识或者智慧的，属于较为低级的能量体。原本按照顺序，从动物到丘丘人，中间还需要经历猫、史莱姆等诸多身体，才能够积攒足够的能量，但她中间竟然意外地去了其他玩家的世界。

　　那一段跋山涉水的另类冒险，是她主动选择的。而单单这一次转生的能量，就可抵过前面的全部能量总和，甚至绰绰有余。

　　“我与祂定下契约，下一次你会前往‘伏龙树’之底。”

　　伏龙树，就是那棵底下别有洞天的巨树。据钟离所说，自磨损后，若陀一直被封印在此处，平日里陷入沉睡，只有当旅行者前去挑战时，它才可以短暂地清醒过来。

　　偶尔钟离会去，在旧友未彻底离去之前，携来众多璃月如今的故事一同分享。

　　过去是太过脆弱，不能拔苗助长，直接去接触更为磅礴的能量。现在既然已经可以成为丘丘人了，就意味着，能够跨过中间的步骤，去往若陀身边。

　　时汀本以为“去往若陀身边”指的是成为一只蝴蝶，或者一片叶子，悄悄地待在原地，吸收附近的能量。

　　她感觉了一下自己现在线条流畅的正直身体，再次痛斥某位帝君说话只说一半的可怕行为。

　　“在旅者的世界，今天是周一。”若陀看着眼前的岩脊，粗声安慰道，“你不会在这里呆很久的。我现在清醒过来了，说明她正在传送，可能是网络卡顿才迟迟没来。”

　　真是友善的若陀龙王。

　　成为岩脊后的郁闷心情消散了些，时汀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旅行者的网络确实是卡了。她关掉信号不强的WiFi，选择用流量去挑战这周的周本。

　　先解决掉容易的几个，再去打血厚伤害高的若陀。

　　在选择角□□面时，她默了一下，想起上周带自己打若陀的人说的话，默默换下钟离，选了可以克制本周若陀属性的角色，附加一位除了打冰以外万能的芭芭拉。

　　在更换网络以后，加载页面很快走到最末尾的岩系图案。

　　旅行者原地放出两个普通攻击，鼓足勇气，操作角色朝中央的若陀冲去。

　　整个封印空间里开始响起气势恢弘的bgm。

　　被众多岩脊封印的若陀感觉到有人闯入，抬起巨大的足。它咆哮一声，喊道：“摩拉克斯，是时候清算……呃……”

　　周身的金色封印已然破碎，耳边的bgm仍在回响。

　　若陀眯着眼睛看眼前的旅者，细细辨别，确定她没确实带钟离这个角色。

　　就很尴尬，它的脚才抬了一半，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继续提起来，还是直接落地。

　　电光火石之际，若陀脑海中响起摩拉克斯曾说的箴言“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于是它把心一横，巨足重重落地，改口喊道：“凡人，休得僭越！”

　　刚换上最好圣遗物和最佳武器，预备凭本事挑战一次九十级若陀的旅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