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从树莓开始的提瓦特之旅》尚己

16、第 16 章

　　——如果他不是那位恶魔的身份之一的话。

　　时汀眼见着帅气的少年眨眼之间，变成了一位熟悉的金发少女，整只鹭都傻了。

　　恶魔的身份仓库里，有这位吗？如果有，为什么这么好看的皮囊，自己却没有一点印象？如果没有……恶魔难不成还能不断补充自己的仓库？

　　而且恶魔的头上，不是一长串的“我永远爱魈猫”吗？

　　“等等！”时汀愣住，缓慢地过了一遍这串的字符。

　　难不成，这个“魈猫”里的“魈”，其实指的原本就是刚刚那位？

　　“在进入下一副身体之后，记得离她稍微远一点，等我们来找你。”丽莎的话猛然在耳边炸响，在时汀被美色冲击得一团糟的脑海里，冲出一条以理智为名的路。

　　时汀大惊失色，双脚才刚落地，下一秒又直接抬起。

　　她连忙扑棱着翅膀，想要离这位恶魔远远的。

　　只是人生最有趣的事情，就在于它的无常。

　　时汀不理解，为什么这副身体会这么不听话，明明自己没有说话，这长长的喙，却在她刚抬起脚的时候，不受控制地发出了几声鸣叫。

　　原本恶魔就有未知的手段，能够精准地找到时汀所在的未知，如今在一片安静祥和的环境里响起一声鸟鸣，就像是白纸上唯一的墨点，张扬地宣示自己的存在。

　　果不其然，那头的恶魔瞬间朝这方向看来。

　　时汀避开那双无辜的金色大眼睛，试图努力扇动翅膀。

　　然而意外接二连三，她居然飞不动！

　　“这个大一对的翅膀，是摆设吗？”时汀对自己新得来的漂亮翅膀发出控诉。

　　当然，时汀知道最本质的原因不在这具身体本身，而是某种未知的能量在束缚她，让飞行的动作放得极慢。

　　她能察觉到翅膀是在缓慢扇动的。诡异的是，即使这么慢，风却还是能够将她托在空中，就好像是这片狭小的空间里，时间的流速被更改了一般。

　　【那鸟是卡了还是bug？我明明都带着埃洛伊了，按理说不会惊动它吧，而且我离这么远！】

　　还是熟悉的框。

　　时汀卡在半空中，正处在不上不下的尴尬状态。

　　大意了，美色误人！时汀一边继续努力，一边在心中狠狠唾弃自己。

　　功夫不负有心鸟。时汀发现身体上的束缚似乎有所松动，她不再关注那边的恶魔，咬紧牙关，全神贯注，反复尝试。

　　所以时汀没看见，沙滩上的恶魔在安静中，又换了个她没见过的身份，而且看新身份背上的武器，是能够在远处也能发出攻击的弓箭！

　　等到时汀发现不对时，一直尖端闪着冰蓝色冷光的箭矢，已经脱离弓和弦，朝她所在的位置径直飞来。

　　已经来不及了。

　　“怎会如此，这一次为什么还没有开局就结束了？”

　　无法动弹的时汀被箭矢射中。

　　在失去意识前，时汀停下扇翅膀的无用功，在心里愤愤道：“等着吧你！如果我以后真可以转生成若陀的同伴，一定要来打你一顿！”

　　若陀的同伴短时间里是不太可能，不过可以四舍五入一下，比如成为一只丘丘人。

　　第一次成为手脚俱全的魔物，时汀有些不适应，试着挥了挥手里的弩机，肌肉记忆让她做出了标准的握弩姿势。

　　时汀一怔，低头饶有兴趣地观察起这把做工简陋的弩机。

　　它手感轻盈，从外表看着平平无奇，看不到里面具体的结构，也不知道到底藏有多少支弩箭。

　　“再多弩箭，一遇到她的钟离，就没用了。”时汀暗道可惜，收好这把转生路途中的第一把武器，开始环顾四周。

　　她站在一处瞭望台上，视野开阔，可以将一切尽收眼底。

　　四面环水，中间的陆地有一个临时搭建的营地，用木材简单地围了一圈，附近还有一个能够生火做饭的木架。

　　营地里不只时汀一只魔物，除去一只手持斧头的大块头外，都是身材瘦小的丘丘人。有三只拿着不同武器的丘丘人组成了小队，正认真地绕着营地巡逻。

　　时汀不再看她现在的同伴们，转而去眺望更远处。

　　是地图上标有“望舒客栈”的建筑，在地图上只能看到些意味不明的图形的地方，实际的模样居然如此壮丽，时汀被震撼到无以复加。

　　它以山石作为底座，精致的阶梯绕着山体一路盘旋向上，来到建有房屋的位置。房屋整体气势恢弘，背靠一株巨大的金叶盘伏树，有长长的红绸自一处屋檐起始，自然向下垂落，留给过路人充足的遐想空间。

　　而耳边回旋的柔和曲调，更是与望舒客栈相得益彰！

　　时汀闭上眼，仔细聆听，想要享受此时片刻的宁静祥和。

　　下一秒，曲调戛然而止。

　　时汀如梦初醒，猛然意识到不合理之处。

　　“没有人在吹奏，这是哪里来的曲子？”时汀握住弓弩的手微微颤抖，她似乎可以理解“世界正在融合”的真正含义了。

　　也就是说，存在两个世界，一处虚假，一处真实。

　　而她可以确认，目前身处的地方，不存在真实，是之前一直转生的、代表虚假的提瓦特世界。

　　那么这段调子，是世界融合之下新出现的？

　　并不理会时汀的心情，曲调再一次响起，似乎和先前那段一模一样。

　　时汀坐下来，把弓弩放在身侧，正想再听一遍，好对比两段曲调之间是否有所区别，不远处的空气里却忽然酝酿出一团晦暗不明的能量。

　　她朝能量望去，恰好看到熟悉的绿发少年凭空出现。

　　对方的头顶依旧是单独的一个“魈”字，手里的武器换成了一柄绿色的。晦暗的能量伴随他的出现，逸散成缕，不安分地缠绕住他，同时散发出危险的信号。

　　时汀猜测这人究竟是恶魔的身份之一，还是另一个类似琴的存在——

　　琴的头顶，有时会有字，有时却没有。

　　时汀正想着，那头的绿发少年像是察觉到什么，竟然朝着时汀的方向望过来了！

　　“是你啊。”他说。

　　听上去像是叙旧的开场白。

　　时汀不觉得这是在对身为丘丘人的自己说话，下意识回头去看身后，看看是不是有某位金发的旅行者突然出现。

　　在对方开口的一瞬间，她就已经确认他不是恶魔了，毕竟那位不会说话，动作也不灵活。

　　魈落在地上，仰头看她：“你身后没有别人，你在看什么？”

　　即使是问句，他声调的尾音也是下沉的。

　　“啊？”时汀从瞭望平台的边缘探出头，狐疑地指指自己，“你在和我说话？”

　　魈盯着那只与众不同的“丘丘人”，沉默了。

　　他听不懂丘丘人的语言。

　　数天以前，他一如既往待在望舒客栈的屋顶，擦拭自己的武器。

　　按照约定，魈要守护璃月的万家灯火，而望舒客栈的最高处，可以将璃月的关口一览无余。虽说如今的提瓦特已经不同于往昔，偶尔还是有魔物作祟，因此需要时刻做好与它们战斗的准备。

　　擦拭武器，只是所有准备中的一个微不足道的步骤。否则战斗时遇上过路人，单单武器上积累的业障，就能够对普通的他们造成伤害。

　　钟离是在日上三竿的时候出现的，手里端着刚从厨师言笑那儿取来的杏仁豆腐。

　　“魈。”钟离说，“旅行者回来了。”

　　手上动作一滞，魈按住和濮鸢，问他：“她在哪儿？”

　　“以普遍理论性而言，她此时应该还在游戏中的提瓦特，出了一点小意外。”钟离想起在锻造炉内发生的事情，笑道，“不过不必担心，我与那位蒙德的诗人，已去看望过了，还留了一份礼物。”

　　“那……”魈罕见地欲言又止。

　　钟离上前递出香气四溢的杏仁豆腐，贴心地接过话，继续道：“按照那边既定的规则，几日后你且朝望舒客栈的东偏北方向看去，清理掉最近营地内的魔物以后，就能在这个世界，看到‘她’。”

　　确实是见到了旅行者，不过对方模样有点奇特。魈熟知她的气息，才能在第一眼就认出“丘丘人”的外表下，正是消失了许久的旅行者，

　　只是自己还没来得及处理魔物。

　　钟离大人的言行，向来颇具深意。既然说了是要处理魔物，即使目前已经见到了旅行者，这个任务也是要认真完成的。

　　和濮鸢在手中转了一圈，魈收回视线，道：“我此行的目的，是解决这里的魔物。”

　　“哈？”时汀瞪大了眼，指向自己的手指微微颤抖，“可是我现在就是‘这里的魔物’之一欸。”

　　耳边叽里咕噜的丘丘语实在是晦涩难懂。魈微微眯起眼，握住武器的手指加重几分力气：“等会儿战斗的时候，你记得躺好。”

　　原来这之中说的魔物不包括自己？时汀安心了，放下手指，按住瞭望台边缘。

　　在落下一句听起来不带感情的“我不会伤到你”后，魈猛地提起和濮鸢，直冲巡逻的丘丘人而去。

　　这场战斗，是魈一人群殴一群丘丘人，完全是一面倒的形势。魈赢得毫无悬念。

　　“好厉害！”时汀躺在瞭望台上疯狂鼓掌。

　　在他帅气地将和濮鸢甩出一道弧线时，时汀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头顶上的字不见了。

　　而且所有的丘丘人居然都倒在地上，而不是像之前的一样化成灰烬。

　　时汀猜测，她可能又短暂地来到真实的提瓦特里了。

　　只是奇怪这一次没有“真实感”，而且中间没有出现任何征兆。

　　魈单手将武器背在身后，抬头道：“见到你了，我先走了。”

　　闻言，时汀只觉得可惜自己没有恶魔同样的框，不然一定能见到上面刷满了问号的盛况。

　　撇开上次见到的恶魔不谈，这应该是她与魈的第一次见面，但是对方的语气，听上去此行是专程是来看望自己的？

　　眼见着魈足尖一点就要离去，却凭空出现一股能量，硬生生拽住了他的腿，让魈差点原地摔倒。

　　用和濮鸢稳住身体，魈眉头微拧，旋即了然地扫视地上躺着的丘丘人。

　　魈头上的字再一次出现了。他抬眼只来得及说一句“躺好别动”，周遭的一切就已恢复成虚假的模样。

　　手下的木板变得无比光滑，时汀瞠目结舌，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知道的人很快跋山涉水地来了，带着填满“魈宝”的框，越过满地的丘丘人，来到魈的背后。

　　【终于刷到魈宝的日常委托了！】

　　恶魔兴奋地绕着魈转圈，时不时停下来摆出奇怪的姿势。而魈的目光始终追随她。

　　过了很久，魈才双手环胸，说了句话。

　　时汀没听到他在说什么。

　　或者说，时汀觉得魈根本没在说话，恶魔自说自话倒是很起劲。

　　【是啊是啊，就是我！】

　　【我就知道委托是你帮我完成的。】

　　【我会小心的。不过它们都打不过我。】

　　【再见，下次再见！】

　　“这是在加密通话吗？”时汀伏在瞭望台上，悄悄探出头观察下方发生的事，“还是说，在虚假世界里，除了某些特定的时候，大家都不能说话？”

　　意识到自己或许一直误会恶魔是个哑巴后，时汀把脑袋收回来，仰躺在木板上，自言自语道：“任何人在看到你只会说些简单的语气词，都会以为你不会说话的。”

　　“虽然你听不到，但是……”轻轻叹出一口气，时汀道，“对不起啦。”

　　说完抱起弩机一个翻身，正巧与预备爬上瞭望台的人四目相对——

　　如果对方可以看穿面具的话。

　　一时间，气氛陷入了某种十分微妙的境地。

　　*

　　旅行者没有放弃游戏，因为她还没有抽到自己最喜欢的角色。

　　“再没几天，魈就复刻了。”旅行者自言自语，安慰自己不要在意游戏里乱七八糟的bug。

　　当初入游是听说没有PVP体系，而真正想玩下去的原因，则是作任务时看到的永远一脸严肃的仙人。

　　与其他角色不同，魈大多数时候是孤身一人，遇见游戏里的主角时，挂在嘴边的总是不留情面的“别靠近我”。

　　他身上积累了千百年的业障，不会因仙人的心情，而对旁人收敛半分。

　　魈不愿殃及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