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从树莓开始的提瓦特之旅》尚己

13、第 13 章

　　这趟旅行结束得很突然。

　　时汀跟着两人，途径山川河流，最后在一棵高大的树前暂时停下了脚步。

　　这棵树长在山脚下，枝繁叶茂、盘根结错，高度几乎与山齐平。它的枝干上有似乎流淌出晶蓝荧光的巨大疤痕，它们缠着树的全身，直到枝条的最后一寸。

　　而整棵树除了高度，最令人无法忽视的是它向外探出的一条枝。这枝上光秃秃的没有半片叶子，疤痕蔓延到此处时，已经占满全部，看上去触目惊心。

　　【这还是头一回走过来的，都没用到传送。】

　　恶魔身形一转，居然拐到了巨树的背后。

　　时汀连忙跟上去，这才发现它背后别有洞天。

　　长有巨树的地下藏了一个山洞。

　　山洞看上去像是废弃的矿洞，四周都是坚实的岩石，左右两侧有人类悬挂的两排意义不明的符箓，这符箓避开巨树的根系，一路延申，在一处诡异的洞口前交汇。

　　这洞中之洞安静地立着，上下写满了“生人勿近”的气息。洞口竖了一道透明的封印，上面写有时汀看不懂的字样。

　　按照恶魔所表露的，这里就是封印若陀龙王的地方。

　　时汀眯起眼，开始靠近这道封印，试图窥探若陀的英姿。

　　虽然知道自己不会被那两人看到，她的动作还是小心翼翼的。

　　她伸出翅膀去触碰近在咫尺的封印，不出所料被阻挡住。于是她又伸出脚轻轻踹封印的旁边，依旧被未知的空气墙挡下。

　　“看来想真正看一看梦想中的龙王，短时间是不可能的了。”时汀感叹道。。

　　【这次是□□属性的若陀，你带准备带谁？】

　　恶魔站在封印前一动不动。

　　【如果是甘雨和班尼特的话，我这边钟离加香菱吧。】

　　时汀轻轻触碰透明的墙，心下猜想这两人会用什么样的方法，来解开这道看着就不好惹的封印。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那阵奇怪的风竟然再一次，十分突兀地来了！

　　时汀瞪大了眼睛，去感受着片刻的真实存在感，不曾察觉，有一条细细的红线从某处伸出，顺着风缠上了她的脚踝，并且自己主动打了一个死结。

　　而红线的另一头，正系在恶魔的手腕之上！

　　意识从鸭子的躯体中抽离。

　　*

　　在另一处提瓦特世界，莫娜手持水占盘，和身后的人一直朝既定的目的地走。

　　虽说莫娜在刚刚已经占卜出旅行者的位置，但是出于对旅行者的关心，或者说以防位置有什么细微的变化，还是带着水占盘同丽莎一起来了。

　　在真正的提瓦特大陆，并没有所谓的传送阵，所以她们必须日夜兼程。

　　从蒙德城内去往轻策庄，路途并不算太遥远，有一条直达的大路，只要穿过苍风高地，就可以看到前面常年迷雾萦绕的无妄坡。

　　无妄坡处罕有人迹，只有一些不愿往生的幽灵在此处徘徊，等待着自己的期盼。

　　只是幽灵并不是谁都能够看到的，寻常的人最多只觉得自己在此地，经常会遇到些莫名其妙的灵异事件，回到家后颓靡几天。

　　而莫娜和丽莎，虽说能力卓绝，但是术业有专攻，她们的技能方面并没有点亮有关往生的事。

　　所以匆匆路过无妄坡的两人，看不到路边巨大的仙家琥珀旁，安静站着的小幽灵。

　　小幽灵白皙的脸上缠绕着红色的花纹，睁着幽黑而无眼白的眼，无神地看着面前的大路。

　　她看上去状态十分糟糕，脸上似乎还有泪痕。

　　“琉璃袋姐姐也不见了，和哥哥一样。”月见喃喃自语，对路过的人视而不见。

　　“只要等，就可以等到的。”她低头轻轻笑了。

　　而这头，莫娜和丽莎已经到了一座石桥上，竹林近在咫尺。

　　“其实我有一个疑问。”莫娜忽然开口，见丽莎朝她看过来，继续道，“按理说，旅行者的世界和我们这里，本就是不通的。如今知道旅行者会在竹林中出现，我们在这边赶去，能遇见她吗？”

　　丽莎一怔，旋即忍俊不禁道：“你这会儿才问，是不是有些迟。前面拐个弯，可就是竹林了。”

　　莫娜看了看路旁零星的竹子，也觉得自己反应时间有点长，略带窘迫地干咳两声。但是看丽莎的样子，对这件事早有预料，想必中间还有些关窍是自己还不知道的。

　　果然，下一句丽莎就开始解释这件事。

　　“我说过的，就像上一次因缘巧合之下，我的意识穿过两个世界之间的屏障，和那边的旅行者见过一面。”丽莎说道，“你也知道，对旅行者而言，那边是一个游戏，她抽取角色并加以培养，然后在提瓦特寻亲，途中帮助过许多人，也解决了很多地方的内忧外患。”

　　莫娜闻言点头。作为众多角色中的一员，她是知道这些事情的。

　　旅行者在那边游戏时，这里的提瓦特，同样会出现一位金发金眼的旅行者。

　　几乎没有人知道旅行者从何而来，只知道认识她时，被人格魅力所吸引，从而顺其自然地成为了她的好友。

　　在最初，旅行者总是热情地帮助一切自己遇到的人。不论是帮路人摘一株薄荷，还是解决蒙德风魔龙事件，旅行者精力充沛，永远满怀热忱。

　　然后，很多人陆陆续续发现，旅行者似乎会莫名奇妙地失踪一段时间。等到出现时，好友们上前想要搭几句话，她却视而不见，步履匆匆的，急着去下一处地方，帮助下一个人。

　　朋友的数量，随着旅行者不曾停歇的旅行在不断增加。但是每一次在处理完某件事以后，她就几乎不再与朋友们接触了，要一直到某个奇妙契机的到来，好友们才能再次与旅行者进行交流。

　　这个契机，可能是蒙德的风花节，或是璃月的海灯节。如果不是知道旅行者的秉性，这种冷热交替的状态，怕是会好友变得连路人也不如。

　　当然，在很久以后，包括莫娜在内的很多人才知道，对旅行者而言，她来到这里是因为加入了一场游戏。

　　在游戏剧情以外的地方，她是看不到他们的。而之前莫名奇妙的消失，是因为旅行者暂时登出了这场游戏，或者正在调整她的世界的时间。

　　这前后的落差感不可谓不大。但是所有人又确实或多或少因旅行者而受益，也皆是真心实意地将她当作自己的好友。这份感情，不会因为她不得已的行为而改变。

　　而且，不管出于游戏任务的驱使，还是出于旅行者本身的心意，她做的所有事，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概括，更不是一句“游戏任务”就能抵消的。

　　于是身在这边提瓦特的众人，渐渐习惯这种相处模式——他们虽然性格迥异，但是对旅行者却都表现出一样的宽容。

　　或者说，正是在知道这一切于对方而言是一场游戏以后，他们不约而同地，更加珍惜与旅行者相处的每一段时光。

　　原以为一切会这么一直持续下去，心照不宣，其乐融融的。直到有一天，大家忽然意识到，旅行者再也没出现了。

　　她甚至没参加璃月一年一度的海灯节。

　　就连心思最单纯的可莉，都拉着琴问：“荣誉骑士姐姐去哪里了？她讨厌可莉了吗？是不是可莉炸鱼没带上荣誉骑士姐姐，所以生气了就不想见可莉了？还是因为可莉最近太调皮？”

　　丽莎那时轻轻拉起可莉的手，把一切她所知道的事，用可莉能听懂的语言都解释了一遍。

　　不是讨厌你，而是游戏。

　　可莉听后沉默了好久，才仰起头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大声道：“只要可莉乖乖等着就可以了，荣誉骑士姐姐迟早有一天会回来见见可莉的！”

　　只要等着就可以了。

　　而且只能等着。

　　提瓦特大陆失去了旅行者后，好像一切都停滞下来。而身处提瓦特的所有人，依旧做着自己的事。

　　丽莎管理西风骑士团的图书馆，莫娜为了交付房租努力攥稿，琴处理着堆成小山的文件，做柔软体操的小僵尸再次从往生堂堂主手下逃走，某个卖唱的试图从迪卢克那儿要上两瓶好酒，尘世闲游的往生堂客卿在台下听云堇的新戏……

　　还有很多人，他们都是旅行者的朋友，在静静等待未来某个时刻的重逢。

　　*

　　而最近，许多人陆陆续续得知，旅行者回来了。

　　“在那边，有一种名为突破材料的东西，于我而言是落落梅。”丽莎说着，想起当时的场景，笑道，“当时旅行者的角色是迪卢克，我的意识到身处何地的时候，自动切换成我自己了。”

　　当时丽莎正倚在书架旁看书，那批来之不易的书是新到的，由八重堂出版售卖。

　　八重堂是八重神子麾下的产业，地处稻妻。而稻妻还处在水深火热之中，眼狩令行动正稳步推进，不顾民众的愿望，强行剥夺属于他们的神之眼。此外，多方势力交战，许多地界气候异常，民众苦不堪言。

　　“即使如此，创作也不会消亡。”在透过玻璃窗投射进来的阳光下，丽莎轻轻翻动书页。

　　只是这书页翻到一半，整个世界忽然天旋地转起来，丽莎被迫闭紧双眼。

　　再睁开眼时，看到的是卧在柔软草地上的一枚落落梅。丽莎一怔，开始迅速判断身边的环境。

　　云像是贴在天空上的，一动不动。火还在烧着，里头有几个史莱姆凝液。正在被烧灼的草除了颜色在从青翠转为焦黄，没有半点要被烧成灰烬的迹象。

　　心理忽然生出一个猜测。丽莎盯着那枚看似普通的落落梅，细细感受自己身体里的元素之力。

　　在确定此时只能使用固定的火属性招式后，听着那一叠声的呜咽，丽莎看了看自己的黑色皮质手套，笑了。

　　她想，按照这个世界的规则，自己所站的地方是不会出现史莱姆的。或许在自己之前，提瓦特中早就有人知道某人回来了，并且正在用自己的方式试图进行保护。

　　只是对方还在懵懂之中，对发生的一切，都处在一无所知的状态里罢了。

　　丽莎不知道如何才能帮助这位回归的旅行者，思考片刻后，她顶着那位迪卢克老爷的身体，上前去将史莱姆凝液捡起——她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提瓦特，不能确定，如果先贸然捡起落落梅，会发生什么事。

　　柔软粘腻的史莱姆凝液甚至没碰到她的手，就顺着某种能量去了仓库之中。丽莎站在原地，尝试着切换成“自己的身体”，或许是运气好，她的角色正巧挂在游戏的队伍后台，居然真的换成了。

　　于是丽莎牵出一丝雷系元素之力，包裹住双手，轻轻捧起那枚还在伤心的落落梅。

　　这里并不是真正的提瓦特，这一丝力量就几乎耗尽这具身体的一切。能力超负荷使用之下，她的神情恹恹，用指腹怜惜地轻轻拂过落落梅的叶子。

　　落落梅里的哭声已经消失了。

　　丽莎想，这或许是里面寄住的意识已经成功脱离。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期待的重逢，会以这种始料未及的方式发生。但是看上去，这位旅行者似乎在自己的世界遇到了一点麻烦事，所以才会……

　　分出一缕意识，融入这个世界之中。

　　又因为实在太过虚弱，所以才需要在不同的事物上流转，好汲取这个世界里，属于提瓦特大陆的能量。

　　出于某种小心眼的埋怨，丽莎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专属突破材料，抬手咬下一口，咽下果肉，感受着微涩的汁水浸透口腔，低声道：“小可爱，时间来不及了。”

　　被咬掉一口的落落梅，是不符合这个世界的运转规则的，所以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丽莎丽莎蜷起手指，任凭这个世界的能量将她驱逐出这副身体，笑道：“下次再见。”

　　“落落梅于我而言，是正在交汇融合的世界之间的媒介，我因此得以短暂地前往那边，看到了成为树莓的旅行者。”丽莎抬头看面前的竹林，补充道，“或者说，是旅行者的一部分。”

　　“我和琴说了这件事，之后就来找你了。”

　　“你的意思是，一切的根源，是两个世界在交汇融合？”莫娜捕捉到这一大段话里的重点。

　　丽莎赞赏地看了她一眼，点头道：“是的。而且在我找你之前，某位神明在骑士团门口留了个东西，足以让我们短暂地前往那个世界。”

　　“那这种融合，是游戏与提瓦特彻底相融吗？”莫娜问道，“如果这样，对于旅行者本来的世界，她是不是就再也不能来提瓦特了？”

　　丽莎摇头道：“具体会如何，目前确实还不知道，只能等融合彻底完成以后，才能确定会发生什么。”

　　“原来如此。”莫娜伸手拂过水占盘的水面，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不论最后结果怎么样，旅行者她没出什么事，真是太好了。”

　　“是啊。真好。”丽莎应道，“所以我们来帮帮她，让她知道，自己的一缕意识，已经融入提瓦特之中了吧。”

　　听到这里，莫娜脸上的笑容一僵。她呃了半晌，才吞吞吐吐道：“不是我不信任你的能力，只是……先不说这次这缕意识附在什么生物之上，我们不是那个世界的人，不能改变它既定的运转规则。我不信你不记得这件事，你刚刚还说用了一丝雷元素之力，就没了力气的。”

　　丽莎从随身的口袋中拿出一个精巧的玩意儿，笑道：“这是他放在骑士团门口的东西，附赠一则说明书。”

　　说着，又拿出一张花纹精美的纸，一并递给莫娜。

　　莫娜挑眉接过，预备先看看那张纸上的内容。

　　这纸刚以入手，摸上去质感一流，不像是平常的信纸，想必写下它的神明一定十分有品味，这才选择了如此特殊的纸。

　　莫娜心生好奇，细细看去。

　　只见花纹繁复的正面端正地写着两行字，第一行是“喝不完牌苹果酒”，第二行是“蒙德酒庄出品”。

　　莫娜：……

　　在丽莎的轻笑声中，莫娜翻去背面，这才看到神奇道具的说明书，或者说，是一封信件：

　　“尊敬的骑士团代理团长大人：

　　你好呀！

　　那位旅行者，也就是我们的好朋友，这会儿算是遇到麻烦事啦。

　　是的没错，她回来了。而且还趁我们不在，自作主张把自己切开，让一半进入她的游戏世界里。我觉得她还是舍不得提瓦特世界的，又不好意思见我们这些好友，所以才想让自己的一部分，到我们的提瓦特来旅行。

　　哈哈言归正传，看到压住这张纸的小东西吗，是空间置换仪。我这边受到的禁锢和限制更多，无法出面去完成这件事，所以就拜托你啦。

　　给予你意识跨越阻隔的能力，转换那缕意识所在的空间，让旅行者意识到发生在她身上的一切。她那边，应该是把这个，叫做‘bug’。

　　交给你了。”

　　信件的末尾，是一枚藏有强大风元素力的印记。难怪没有署名，也猜得到是风神留下的信件。毕竟只有他，才能拥有如此深厚且纯粹的元素之力。

　　只是这字密密麻麻写满了整个背面，看完以后眼睛都觉得疼。莫娜揉了揉眼眶，道：“利用bug？”

　　“是的。”丽莎笑道，“游戏世界和我们这里，时间流速是不同的。提前将分意识带去某个地方的话，之后旅行者再去，就会意识到这是bug，从而得知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

　　“某地出现不可能出现之物？”莫娜余光看到竹林里的场景，将水占盘收好，“看到她了。”

　　竹林里空无一人，只有本就属于这里的一些生灵，正安静地低头觅食。

　　丽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笑意更深：“是啊。比如说，琴团长的办公室，出现了一只野林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