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从树莓开始的提瓦特之旅》尚己

12、第 12 章

　　在丽莎的注视下，莫娜召唤出自己的水占盘，手指在其上轻轻拂过，抬头道：“你是知道的，占星术并不是万能的。我过去为她占卜过命运，只看到星象里是层层叠叠的迷雾。”

　　“我当然知道。”丽莎抬手扶住帽檐，“只是我已经去过一次了，确实是因缘巧合。如果只等着机会，被动地留在这里，还不知道要等多久呢。”

　　闻言，莫娜沉默了一瞬，神色严肃道：“既然旅行者回来了，提瓦特的时间是不是……不会再停滞在原地？”

　　“具体的情况我不清楚，所以不能给出什么确切的答案，”丽莎转头看向某个方向，绿色的瞳中异彩流动，“但，如果是她，或许不止是让时间流动起来，还能拔出须弥和其他国家的隐患呢。”

　　“就像，曾经在蒙德、璃月，以及稻妻的土地上发生过的那些。”丽莎声音很轻，不知道想到什么，话音一转，对上占星术士的眼，笑道，“当然，即使一切都不会改变，我也会做这些的。”

　　莫娜点点头：“她的命运我无法占卜，如果只想得到她的位置，我还是有些把握的。”

　　“那就拜托你啦，梅姬斯图斯。”丽莎说着，敛住表情，安静地站在一旁。

　　“嗯。”莫娜应下这话，开始认真地占卜。

　　无数流星似的光在水占盘的水面上滑过，漾起点点涟漪，等到流星雨停下时，莫娜仔细辨认着卜算的结果，再三确认无误后，脸上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一直关注这头情况的丽莎见状，出言问道：“怎么了？结果有什么不对吗？”

　　“没怎么，没有不对，只是有点惊异。”莫娜说着，收好水占盘，并不打算吊人胃口，继续道，“我本来是追着那颗去旅行者世界的星，但是一片漆黑。”

　　一片漆黑意味着，想要探寻的那方世界是关闭的。即使凭借水占盘的力量，也无法穿透封闭世界的桎梏，更无法卜算那个世界里旅行者的位置。

　　意外得知旅行者离开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莫娜都会抽空卜算对方的踪迹，每次得到的结果都是漆黑。

　　其实，即使丽莎此次不来找自己，莫娜也打算着，这几天就要再次卜算有关旅行者的事了。

　　方才在看到毫无光芒的结果时，莫娜有一瞬间的挫败，但是又想到丽莎说的事，这才打起精神，开始试图解读面前的漆黑。

　　莫娜轻轻拨开最表层的黑色，一寸一寸看去，正巧阳光的角度奇妙，映在水占盘上，某处越过一闪而过的光亮。

　　短暂的怔愣后，莫娜追着那道光亮细细查看，这才发现它不是全然的黑，而是有一丝红光，极细，像一条线一样。

　　一端从黑暗里探出，另一端连接星空。

　　顺着它，莫娜找到了一颗从未见过的星。

　　灰色的，布满晦暗的气息，但是又缠绕有零散的光亮。

　　暂时放下这些奇怪的现象，莫娜继续专心地寻找旅行者的踪迹，在并不轻松的一通搜索后，终于看到了旅行者的位置。

　　想起自己在水占盘上看到的一切，莫娜道：“她此时不在自己的世界，似乎是去了另一个提瓦特。旁边有一只透明的鸭子，还有那个提瓦特的主人。”

　　丽莎认真听着，适时提醒道：“那只鸭子……”

　　“嗯，你说的那些我知道。”莫娜了然地点头，“她不久后会回到自己的世界，降落在璃月轻策庄附近的竹林中。一切都很顺利。唯一的就是……”

　　莫娜说着露出为难的表情，抬手捂住嘴，声音有些闷：“她此时跋山涉水，心有困惑，略有倦意。等到回到自己的提瓦特后，就会牙齿健康，身材圆滚，强健有力，而且十分顽强。”

　　*

　　靠近到一定范围内后，丘丘岩铠王总算发现不远处的几位不速之客。他猛地站起来，举着自己巨大的拳头，发出一声被冒犯到的怒吼，随后一身肌肉泛起属于岩元素的光。

　　丘丘人们同样被惊动，迅速离开篝火，试图将恶魔围住。

　　说时迟那时快，恶魔提着武器冲到一众魔物面前，展开护盾后，切换成凝光打出一系列绚丽的招式。

　　在如此猛烈的攻势下，不过片刻，所有的丘丘人都成了灰烬，只有皮糙肉厚的丘丘岩铠王还活着。

　　它在一个助跑后高高跳起，瞄准恶魔的位置重重砸下，整个地面震颤起来，时汀几乎要站不稳。

　　虽说丘丘岩铠王的攻击威力十足，但是恶魔的实力同样不可小觑。

　　她一个低腰闪身而过，顺利躲过这一招后，回身召唤出几颗剔透的岩石，抬手一挥，这些岩石在空中划过一道道优美的弧线，尽数落在魔物巨大的身躯上！

　　就在时汀以为战斗就要毫无悬念的结束之时，恶魔居然停下了动作，手里捧着流光四溢的魔法书，站在原地开始和少年交流。

　　【哪棵树？】

　　时汀转头看蓄势待发的丘丘岩铠王。

　　它正谨慎地后退几步，像是在斟酌接下来的招式，片刻后一个踏步冲上前来，一弯腰居然将地面掀了起来！

　　霎那间，烟尘占据了时汀的全部视线。

　　时汀知道，即使脚下的地面被掀翻，恶魔在护盾的保护下也能够纹丝不动，一点皮毛也不会被伤到。

　　【哈哈在那边它打不到我吗？】

　　烟尘散去时，时汀只来得及看到这句，下一秒，恶魔一个箭步避开对方的又一招攻击，飞快地……爬上了一棵平平无奇的树。

　　“？”时汀迷茫地眨眨眼。

　　虽说这世界对恶魔而言是游乐场，这棵看上去普通的树，估计比地面结实许多，不会被丘丘岩铠王整个儿连根拔起。但是，为什么要爬上树？

　　这个问题没多久就得到了答案。

　　恶魔爬上树后，并没有站在粗壮的枝干上，而是用一种诡异的姿势，伏在枝条之间，双手紧攀着树枝防止自己掉下去。

　　而身形壮硕的丘丘岩铠王动作也丝毫不慢。它跟着恶魔来到树旁，低头从地下某处神奇地挖出一只小型的岩系史莱姆，毫不犹豫抬手冲恶魔丢去。

　　圆滚的史莱姆“咻”地从丘丘岩铠王的手中飞出，然后“嘭”地落在地面上沉入地下。

　　时汀沉默了。

　　她眼看着强大的魔物额头抵着树干，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却因为树干的阻挡在原地踏步。一会儿后，它再次低头挖出史莱姆丢出。这史莱姆和先前那只一样，完美地经过恶魔身下的枝头，“完成”了自己的使命，默默融进地里。

　　【哈哈哈和你说的一样，真的打不到我！】

　　树上的人护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不见，此时的她几乎算得上卸下了一身的防御手段。而可怖魔物使出的所有攻击招式，都有惊无险地擦肩而过，没有伤到她分毫。

　　无效攻击，恐怖如斯。

　　一时间，时汀竟然语塞。

　　她无法将眼前这个趴在树枝上、顶着一连串“哈哈”的人，同“恶魔”这个称呼对上号。

　　树下的丘丘岩铠王丝毫不在乎自己的攻击尽数落空，坚持原地踏步。只是可怜了那些岩系史莱姆，才刚出生，眼睛都没眨巴几次，就又回了地下。

　　这场战斗声势浩大，虽说这些声势都是丘丘岩铠王凭一己之力营造的，但是树上的人确实也做了些努力——双手紧攀树枝，时不时变换姿势，似乎是想将树下的情况看得更清晰些。

　　时汀知道恶魔不是落荒而逃，暂且不谈之前击杀丘丘人的招式，单单是对方头上不加掩饰的哈字，就知道这人乐在其中，是在戏弄丘丘岩铠王。

　　至于为什么本该强大的魔物，如今在这里重复自己的无效攻击，沦落为恶魔的笑料……

　　想到那位自动卸去防备露出脆弱核心的元素生命，时汀了然。

　　既然是游乐场，高级的元素生命都匍匐在恶魔脚下，又何况一只小小的丘丘岩铠王呢？

　　时汀不知道这场没有意义的战斗还要持续多久，扭头去看一动不动的少年，即使知道他听不见，还是指责道：“你的旅行者就是这么旅行的？半点正事不干？”

　　当然，时汀无法左右这两人的想法，但是现在又确实不敢离恶魔太远，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有求于人。所以她选择按捺住情绪，平复自己的心情，安静地等待他们对戏耍魔物这件事失去兴趣。

　　时汀不想再看恶魔和魔物的游戏，歪着脑袋注视陌生的少年。

　　他总是和恶魔一起出现，顶着人畜无害的外表，行事却风风火火的，不难从恶魔的心声里看出，她非常信任他。

　　少年接住随风落下的一片叶，放在唇边轻轻奏响温和的曲调，再将它还给风。一通动作下来，随性大方显现得淋漓尽致。

　　那头的框终于刷新“哈”以外的字样。

　　【下一个打卡地点？好嘞。】

　　正巧看到这句话的时汀精神一震，连忙站起来预备跟上两人。

　　在出发前，解决这只丘丘岩铠王显然是有必要的。

　　只见恶魔直接从树上一跃而下，娴熟地切换钟离打开护盾，再换成凝光召唤岩石攻击魔物。

　　对于丘丘岩铠王无谓的挣扎，“凝光”抬手建造出一面精美的璇玑屏，一面评价道：“雕虫小技。”

　　果然嚣张至极。

　　时汀默默腹诽，对于直直砸来的一颗岩石视而不见，脚下没有半点动作。

　　她早就注意到了，在之前丘丘岩铠王使出浑身解数试图攻击恶魔时，自己曾被某次大范围的招式攘括在内，本以为会就此变成一块肉，但是余波居然直接穿过了她。

　　就好像，她没有实体。

　　果然，岩石同样顺利穿过时汀，“咻”地冲魔物而去，正是最后的致命一击。

　　丘丘岩铠王无力倒地，化作灰烬原地消散，同样留下一些闪着光芒的东西。

　　时汀叹出一口气。

　　她大概知道，恶魔对自己做的那些事，或许是因为……对方从来不知道时汀的存在。

　　就像对待一枚普通的树莓、一只寻常的团雀一样。

　　虽然还是不清楚，为什么恶魔总能准确无误地找到自己所在的位置，但是或许对方确实只把这里当作游乐园——谁会在乎游乐园里某种游乐设施的看法呢？

　　毕竟可能在恶魔的认知里，目前在这个世界的，除了她自己——或者现在再加上一个少年——之外，都只是寻乐的工具罢了。

　　毕竟除了他们，其它的一切存在都没有“生命”，更何况是意识。

　　提瓦特就是一处大型的游乐场，供恶魔玩乐。而时汀，是“游乐场”里唯一的例外。

　　她拥有自己的意识，可以在不同的躯体之间转换。只是现在出了些不明缘由的意外，让她在恶魔的提瓦特里“消失”了。

　　时汀默不作声跟上两人，轻轻笑了笑。

　　话是这么说，但是那些“仇”却不能不报。

　　待在仓库里的无数个日夜、被芭芭拉在无形中戏耍……过往的事走马灯一般在眼前越过，最后停在刚刚的丘丘岩铠王身上。

　　时汀悄悄藏住自己的心思，继续紧跟两人，前往所谓的下一个打卡地点。

　　时汀走了很远的路，她由衷地感谢这副不会痛也不会累的身体，不然身为一只鸭子，徒步走这么远的距离，别的不说，变成“鸡腿”时估计会比别的“鸡腿”大上三圈。

　　赶路途中，恶魔也没有歇着，一会儿停下来去草地里摘株薄荷，一会儿处理掉惊动的小型魔物，还时不时和少年搭话。

　　虽然大多数话都只是家常，没什么实际的价值，但是恶魔乐此不疲。

　　【我最怕的boss？】

　　【这我就有话说了！】

　　“最怕的？”时汀屏息凝视。

　　【就我中间有一年没碰，所以练度不太行，周本打得超级吃力。】

　　恶魔随手清理掉几只活泼的史莱姆。

　　【若陀龙王那个，太难了。皮糙肉厚，打了半天血都不会掉多少的，而且伤害又高。】

　　恶魔再次使出护盾挡住远处丘丘人的暗箭。

　　【我是有钟离没错，确实不会死，但是刮痧也是真的刮痧……】

　　时汀看到这里，轻轻闭眼为丘丘岩铠王默哀几秒，再睁开眼时，看到的只有两个字。

　　【好嘞！】

　　至于是什么“好嘞”，时汀没法儿深究，而是开始整理自己脑海中有关“若陀龙王”的资料。

　　它是几乎与山岳拥有相同寿命的巨龙，曾与岩王帝君摩拉克斯一起在战场上驰骋，由于各种秘而不宣的原因，如今被封印在地下，长久不见天日。

　　而按照恶魔的说法，若陀龙王强大无匹，即使是她也无法轻易击杀，甚至于没有钟离这副皮囊，还会被它击杀。

　　也就是说……时汀咂咂嘴。

　　倘若这转生一直这么下去，会不会有一天，自己能成为有手有脚还能战斗的丘丘人，甚至是让恶魔也色变的若陀龙王呢？

　　*

　　懵懂的旅行者敲下文字，询问对方是否愿意带上自己，去刷若陀这个难度极高的周本。

　　她为对方的应允而高兴，尚且不知，自己身边藏着个一肚子坏水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