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边境【无限】》soso是也

9、失足

　　他们的躯体残破，血沫消散在水中。
　　脸上是无尽的惊恐，曲面的玻璃壁是他们的表情更为扭曲。
　　救救我。
　　救救我。
　　救命。
　　我不想死。
　　张载嬉从他们的口型看出这几个字来。
　　然后追逐着他们的鱼群终于赶了上来，把那几个活生生的人类撕成碎片。这些凶残的鱼群并不是为了进食，把六个人彻底折磨死后就离开了。原本透明干净的海水一时间变得血肉模糊，尸块和破碎的衣料随着水浪浮浮沉沉——里面有件张载嬉种熟悉的衣服——克里斯顿学院的校服。
　　周围的游客拿着摄像产品，一边赞叹一边记录，然后在玻璃缸内完全安静下来后，由一旁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工作人员带领，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张载嬉跟着拍了几下手。
　　恐怖游戏吗？
　　刚刚的画面过于惊悚和生动，张载嬉咽喉的鱼籽躁动起来，它们似乎在他的食道里面也像那些鱼群一般狂欢了一番。
　　【全服通告：新添规则——击杀觉醒玩家可获得一百万积分奖励。祝您游戏愉快。】
　　塞西莉亚！
　　张载嬉马上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四下寻找塞西莉亚的身影。
　　张载嬉一边走动，一边四处寻找塞西莉亚。
　　就在刚刚，他们这群人就走散了，周围全是陌生人，他们满怀者期待和喜悦，紧紧盯着玻璃缸，等待着下一个表演。
　　海洋馆内的小提琴曲在循环播放，明明是同一首曲子，却渐渐地凄婉激昂起来，甚至还有一两个刻意拉错的音调夹杂在其中。
　　是因为触发了负面效果么？
　　张载嬉觉得自己陷入了幻觉状态。
　　掌声停止后，和刚才一般的表演又开始了。
　　【感染情况为中期，鱼籽持续孵化中。】
　　【精神值下降，目前为：40%】
　　【生命值下降，目前为：60%】
　　张载嬉胃里顿时翻江涌海，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横冲直撞，想要冲破束缚，疯狂地啃食着他的五脏六腑。
　　要想办把这些东西吐出来。
　　张载嬉捂着嘴，跌跌撞撞地走向蓝色工作服的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似乎没有感知到张载嬉的异常情况情况，他也带着口罩，眉眼里都是笑意和阳光，“您好，先生。请问需要什么帮助呢？”
　　“我好像吃坏肚子了。想去卫生间。”张载嬉难受得眼眶发红，肚子里的东西像泥鳅一样在打洞。
　　工作人人员的一脸担忧，他走在前面带路，“先生，请跟我过来。
　　“你们这里可以提供药品么？”张载嬉斟酌了一下说辞，“抑制恶心的。”
　　工作人员把张载嬉领到了卫生间后才道：“好的。请稍等。我拿给您。”
　　张载嬉把自己关在最里面的隔间，吐了出来。
　　呕吐物是腐败的尸块，鱼类和人类，扭曲地缠在一起，似乎有生命一般在一呼一吸。尸体块里夹杂着刚刚他在表演中看到的衣料——克里斯顿学院的校服。
　　张载嬉吐干净后又扶着马桶边缘干呕了一阵。
　　他闭上了眼睛，在心里默念。
　　否极泰来。
　　否极泰来。
　　否极泰来。
　　鱼籽病毒继续孵化，可是他的生命值却没有下降，只有精神值被削弱。
　　张载嬉缓了一下后，虚脱了一般走到洗手池，用自来水洗了一遍脸，漱了口，想把身上那股恶心的味道洗去。虽然自来水都是一股鱼腥味，像是海洋馆排出的废水，但是他已经来不及挑剔那么多了。
　　他需要冷静下来，才可能存活。
　　现在和他们走散了，没准是件好事。
　　他不需要为了自证清白吃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张载嬉本想掏出手机，寻求网络帮助，但是很遗憾，没有信号。
　　手机时间显示——11:05.
　　他又拿出那张门票反反复复地看。
　　一定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被他遗漏了。
　　这个工作人员也刚好回来，他递给张载嬉一颗药和一杯温水，“先生。我给您带来了。吃了这个后您会舒服一些。”
　　“谢谢。”张载嬉马上吞了下去。
　　【鱼籽停止孵化】
　　【协助完成】
　　【您还剩两次求助机会】
　　工作人员见张载嬉好转后，就离开了。
　　张载嬉的脑袋有些疼，虽然身体里还是感觉到有东西游来游去，但是并不像刚刚那般死命打洞，稍微舒适了一些。他揉了揉太阳穴，又捏了捏眉心。
　　还有五个半小时。
　　他要出去。
　　活着出去。
　　张载嬉按原路返回到海洋馆入口处，把那几张纪念照反反复复看了几遍。
　　实在找不到切入点的时候，就从最开始的地方出发。
　　1、2、3、4、5、6、7……
　　275.
　　？
　　1、2、3、4、5、6、7、8、9、10……
　　275.
　　少了24张纪念照。
　　因为数量太多，看照片的人一般都不会去数。
　　【触发支线任务：收集丢失的二十四张纪念照】
　　【任务奖励：急救包一份——可一次性恢复百分之十的生命值。使用次数为一次。】
　　【纪念照收集完成度：0/24】
　　还他妈是支线？
　　我只想出去。
　　主线到底在哪里？
　　主线要在支线里面触发吗？
　　纪念照？
　　24？
　　哦。
　　【张载嬉：限时副本的支线可以存档吗？】
　　假如海洋馆的限时副本每年都会开启一次，那么，除了当日盛典的限定主线只有一次机会之外，别的支线应该是可以慢慢刷的。海洋馆早上八点半开门，下午五点半关门，才九个小时，只完成主线就已经够呛了，怎么还会有人有功夫完成无关痛痒的支线任务？
　　【系统：可以。您在限时副本中的支线进度可以保留。】
　　啊。
　　果然如此。
　　那不急。
　　眼下是先找到今年的主线是什么。
　　张载嬉来回看着手里的门票。
　　人鱼？
　　前几年的门票是怎么设计的？
　　只要找到第二张门票，主线就有思路了。
　　张载嬉小跑着回到海洋剧场。
　　手机显示11:35，表演已经结束。展览馆里没在播放音乐，玻璃缸内的鱼不似刚刚那般凶残，在水中自在地游着。沉入缸地的尸块也被清理干净，水洁净得近乎透明，馆内的灯光也被调暗了些，变得很自然。
　　刚刚的暴行就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张载嬉一踏回海洋剧场，那种有鱼苗身体里扭打成一片的感觉就马上翻涌上来，虽不至于要他的命，但他恶心得想要发疯，头晕眼花的。他没敢继续进去，退了出来，扶着门框深呼吸，这种被搅动的感觉搞得他直冒冷汗，身体忍不住地发颤。
　　海洋剧场的注意事项旁边是一幅地图。
　　「尊敬的游客您好，感谢你参与此次圣地亚斯海洋馆三百年馆庆祝活动。我们共有二十四个展馆，您可以免费参观。每个馆前都会有免费领取食物的站点以及海洋馆内部地图，如有特殊需要请寻求穿蓝色工作服工作人员的帮助。祝您今日愉快！」
　　可是地图上只有两个地点，入口和海洋剧场。
　　入口的展厅却没有一幅完整的地图，只有一墙的纪念照和一些注意事项。
　　地图和任务一样需触发。
　　地图每年都会不一样么？
　　「请觉醒者注意附加规则，保护好自身生命财产安全。」
　　海洋剧场入口处刚好额外粘贴着这么几条注意事项，相当于这个空间里的附加规则。
　　那么，这久意味着，每个展览馆都是一个独立的单元。门口的食物如果触发感染，其解决办法只能在馆中找到。但是很显然，张载嬉现在是没办法回到那个环境里活动自如的。只能暂时性撤退。
　　当务之急是先出去。
　　【张载嬉：成功通关后，我的数值可以恢复吗？】
　　【系统：可以。但再次进入后，会保留上一次的数值。】
　　哦，这就是保留支线进度的代价。
　　张载嬉只好转战下一个馆，他随便跳了一条没走过的路，来到了下一个馆——水母花园。
　　水母花园的装修并不像海洋剧场那般高大霸气上档次，它的大门装饰着各种珊瑚、海星和贝壳，就像海下花园一般。而刚刚的海洋剧场，就真的像一个剧院，中间只有刚刚那个巨大水柱，游客围绕着它观看剧场的演出。
　　直径应该有一百米。
　　水母花园的入馆口也有个领取食物的站点，穿着粉红色衣服的工作人员在给游客的门票打孔并分发小零食。
　　张载嬉跟着排队。
　　这次领到的食物比较正常，是一只立体的、透明彩色糖果做成的水母，被装在一个长方形的塑料盒里，门票上打的孔却是另一个形状。
　　张载嬉拎着糖果，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这是个什么东西。
　　【印章收集完成度：2/24】
　　【张载嬉：求助次数会刷新么？】
　　【系统：每次入本会获得三次求助机会，不可累加。】
　　张载嬉又看了一次门票背后的文字，虽然被打上的孔吞了几个，但不影响他再次回忆。
　　「尊敬的游客您好，感谢你参与此次圣地亚斯海洋馆三百年馆庆祝活动。我们共有二十四个展馆，您可以免费参观。每个馆前都会有免费领取食物的站点以及海洋馆内部地图，如有特殊需要请寻求穿蓝色工作服工作人员的帮助。祝您今日愉快！」
　　海洋馆的展馆是一来就有二十四个么？
　　怎么刚好也是二十四这个数字？
　　会不会是，某年的纪念照会被那当年新开的馆收录进去？
　　但一年只新开一个馆，也规矩得离谱。
　　游戏设计师应该不会把一个已经建好、且已经投入使用的模又拿回来修修补补再用。刷新一个海洋馆的分馆，不如多做几个皮肤，多开几个地图。应该是原设定里就只有二十四个馆。
　　「注意事项：
　　1、请勿触碰水母。
　　2、请勿饮水。
　　3、请在离开时与喜欢的水母合照。」
　　他现在的精神值只有40%，体力值似乎因此也受了影响，用得很快，现在只剩下50%。有些四肢乏力的疲惫感。他如果进去后再不小心碰了什么，他可能连求助的机会都没有。
　　“张载嬉，你怎么在这里？”楼心月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身后。
　　张载嬉的背后一麻。
　　楼心月接着道，“塞西莉亚正到处找你呢，急死她了，你快和她发个消息吧。”
　　张载嬉转身去，点点头，“好的。”
　　但是，刚刚在厕所里没有型号的手机，现在却有了信号。
　　刚刚他是在海洋剧场内部的厕所里，所以信号断了。
　　现在站在水母花园的门口，手机的信号就又恢复了。
　　张载嬉心里一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几分，“我也正在找她呢。嘿嘿，谢啦。”
　　张载嬉手指在屏幕上随便点了几下，然后就把手机收起来，揣在兜里，假装发了消息的样子。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张载嬉偏了偏身子，发现和他们一起来的那个几个人都不见了。
　　楼心月没好气地插着腰，愤愤不平道：“谁知道啊。进了海洋剧场后人就不见了，发消息也不回。明明说好了是一起来玩儿的。结果一个二个抛下我就跑了。真是气死人了！”
　　张载嬉揣在兜里的手指紧了紧。
　　如果楼心月说的是真的，受到了影响的那几个人，可能就都是觉醒者，当时好像所有人都有吃下了那个奇怪的寿司。
　　如果她在撒谎，那她就一定是觉醒者。
　　还可能是F级。
　　“你是在哪里见到塞西莉亚的？我去找她好了。”张载嬉想找个借口赶快开溜。
　　楼心月的眼珠向右上方瞟了一下，然后道：“就刚刚我来的路上。额……热带海林吧？”
　　她的眼睛。
　　就他刚刚观察来看，这个游戏的每一个细节都是百分百还原现实世界的，即使带有魔幻色彩，也一定符合自然规律。
　　觉醒者撒谎？
　　还是未觉醒者在撒谎？
　　张载嬉故意重新拿起手机，摁亮了屏幕，瞥了眼屏幕，“她回我消息了。那我先去找她，不然又要挨训了。拜拜。”
　　楼心月撇了撇嘴，“谈恋爱真好呐。快去吧。”
　　张载嬉急匆匆地走向另外一条陌生的路。
　　12:33
　　靠。
　　忙着躲人，他真是浪费了不少时间。
　　虽然有些体力不支，张载嬉还是小跑着赶路。
　　这个展览馆比较阴森，装修单调地像是里面是空的一般，游客也很稀少。
　　馆名，海底神迹。
　　神迹？
　　馆长个人偏好吗？
　　从门口看进去是漆黑一片，像个无尽的黑洞。深海的生物要么神秘美丽至极，要么就丑陋扭曲至极。虽然被用“神迹”来高赞，但是真没有进去看看的欲望。能在没有阳光的恶劣环境中生活的东西，该是怎样的怪物呀。
　　等张载嬉再次去看门口的地图时，他到过的地方果然被刷新了出来，出现在地图上。入口、海洋剧场、水母花园以及这个海底神迹，热带海林并没有出现在地图上。
　　张载嬉继续排队收集印章，这次获得的是一罐看不见内部的330ml的饮料，除了印章图案，没有任何生产信息，打出来的孔是个鱼叉的形状。
　　人鱼的天地么？
　　我操了。

作者有话说

　　没错，载嬉吐出来的和他刚刚看见的是一样东西。